第24章 施肥

问题尚未解决, 苏云遥推了推谢彦逍。可惜她力道不足，根本就推不动他。

这人究竟在想什么，怎么会不回答她的问题。

只不过, 算起来两个人都快一人月没有房事了，她这身子也有些想了。如此一想, 便随他去了。一切等结束后再问。

就在苏云遥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时, 谢彦逍却蓦然停了下来，把她滑落的衣裳穿好, 平躺回去。

不多时, 便被谢彦逍亲得面红耳赤，身子软软地靠着他, 手也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云遥：？？？

作何会停住脚步来了？

她这是……被嫌弃了？

因为她之前嫌弃了谢彦逍是以他想报复回来？

苏云遥的身子还未平静下来, 大口大口喘着气。过了须臾渐渐平复下来。反观身侧的谢彦逍, 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冷静的模样。

再想想自己刚刚的主动, 顿时觉着丢脸极了, 扯过来谢彦逍身上的被子, 滚去了里侧, 面向墙睡了。

谢彦逍身上顿时一凉, 低头看向了身体的反应, 叹了叹气。看了一眼背对着他滚去墙边的人, 掀开床幔，去了净房。

从净房出来后，站在床边待了不一会，闻着熟悉的桂花香, 仍旧无法平复, 从墙上拿下来剑, 出去了。

走到大门处, 望着院子里挂着的月事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禽兽，抬步去院中练剑。

苏云遥听到谢彦逍走了了，心里顿生不悦，在心中骂道：狗男人，永远也别赶了回来了！

不，是永远也别想再碰她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时苏云遥面上仍然带着气。

桂嬷嬷本是笑着的，见自家夫人如此，问了句：「夫人这是作何了？」

苏云遥嘴硬道：「没什么。」

桂嬷嬷不解，昨晚的事不是完美解决了么，四少爷被罚了，星莹也成功送走了。侯夫人和三少夫人还丢了脸，只因管家不利被侯爷训斥了，侯爷甚至还想让夫人管家。

「对了，世子昨晚从院子离开后去了哪里？」苏云遥问。

桂嬷嬷一脸诧异：「世子昨晚一贯在小院里，没走了啊。」

苏云遥疑惑：「没离开？」

这不可能啊，她亲眼见他走的，直到她睡着了都没赶了回来。

「是啊，一贯都在。他跟您从正院一同回来后就进了内室，没再出来过，过了没多久就熄灯了。」桂嬷嬷道。

说着说着，桂嬷嬷不由得想到了一点：「哦，不对，世子亥正左右从屋里出来了。」

苏云遥转头看向了桂嬷嬷：「对，就是那个时辰，他出来后去了哪里？」

桂嬷嬷道：「哪里也没去啊，就在院子里练剑，练了小半个时辰又回房了。老奴还想问您是作何回事呢，是不是又跟世子吵架了？」

苏云遥皱眉。

谢彦逍是不是神经病啊，大夜晚的不睡觉出来练剑。

「没有，谁清楚他作何了。」苏云遥道了一句。

他一贯都像个谜团一样，身上秘密多得很，行事也奇奇怪怪的。

桂嬷嬷见自家夫人不愿多说，便提起来院中的事。

「夫人，您是不知道啊，自打昨日闹出来星莹那事儿，今儿咱们院子里的人都老实多了。」

苏云遥笑了：「这不挺好的么。」

「是挺好，省了咱们多少事儿啊。」

苏云遥心头仍旧有事，昨晚那问题她一直没忘。她也并未从谢彦逍彼处得到什么答案。按照她对谢彦逍的了解，若事情不是他做的，他多半会否认，不答，说不定意思就是她猜对了。

此物人好生奇怪。

若前世之事真是他所为，他为何不告诉她？还有前几日他方才说过她，让她隐忍不要太过张扬。结果他背地里做着比她张扬千倍万倍的事情。

可这不像谢彦逍低调的行事作风。

难不成事情真不是他做的？

苏云遥思索了许久也没能得出来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今院子中的地已经翻好了，今日要开始施肥。这肥尽管不是生粪，但也着实不太好闻。

苏云遥左右无事，曹氏和周氏又吃了挂落，想必这两日能安生些，她便带着桂嬷嬷和春杏去了姜氏的院中。

谢大少谢伯云今日不在府中，去了先生处点评文章，姜氏正带着源哥儿在识字。

见苏云遥来了，姜氏连忙把她迎了进来。

苏云遥也不是空着手来的，带了些小孩子爱吃的点心以及上好的茶叶。

源哥儿跟谢伯云长得很像，性子也像，非常温和，只不过身上少了几分书生气，多了几分孩童的稚嫩。

「源哥儿念了多少书了？」苏云遥笑着问。

姜氏知晓苏云遥不识得多少字，便故意藏拙，道：「他刚学，还不认识几个字。」

源哥儿不解，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了母亲。他明明念了一年书了，识得不少字了。

姜氏扯了扯他的衣裳不让他说。

苏云遥看到了母子二人的小动作，笑着说：「大嫂这可是谦虚了，源哥儿都开始学《千字文》了，想必《三字经》、《百家姓》都学会了吧。」

姜氏没料到苏云遥还懂这些，面上露出来尴尬的神情。

苏云遥也没戳破，转而出声道：「我家兄长自幼便读书，是以我多少知道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氏看向了苏云遥：「逸郡王？」

逸郡王就是苏云逸，琳琅长公主的长子，被皇上封为郡王。

前世刚从乡下来到京城时，苏云遥对苏云逸还是抱有希望的，毕竟顾家兄长从小就疼爱她。十日不到，她便看出来兄长疼爱的只有苏云婉这个妹妹，对她只有训斥和指责，和母亲如出一辙。

这会儿提及兄长，她差点都忘了她还有苏云逸此物亲生哥哥。

「不是，我说的是我顾家的兄长。」

苏云遥的身世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姜氏以为她不想提那些事，便从未在她面前说过，没不由得想到她自己却不在意，主动提及。

姜氏道：「那顾公子读书肯定很厉害。」

听到人夸自己兄长，苏云遥笑了。

「那自然了，我家兄长是远近闻名会读书之人，去岁文试全府城第一。」

听到这话，姜氏震惊极了，她方才那话不过是一句客套话，却没想到顾家公子这般厉害。

「第一？好生厉害啊。那今年岂不是也要参加今年的总试？」

苏云遥笑着微微颔首。

大历的选官制度基本延续了前朝，既有蒙荫的，也有当地官员的推举和根据文试来选拔的寒门子弟。只不过，大历对寒门子弟的要求特别严苛，每个府城最终选出十人来年到京城参加大选。

她兄长便是参加了为寒门子弟准备的文试。

兄长不光会参加，最终还会被评为一等，留在京城授予官职。

她兄长是真的很厉害。从前她在顾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幼时常常吃不饱穿不暖，兄长还会下地干活。一边干活，一面读书。

只不过，这些苏云遥并未说，她转而提及了谢伯云：「大哥今年这般用功读书，定会考中的。」

事实上谢伯云今年的确中了。

这话多少对姜氏来说是种安慰，两个人说了几句读书的事情又说起来其他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今日昭国使臣及公主来访，负责接待的人是湘王，湘王虽等在城门口，但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近年来，因为皇兄沉迷于炼丹制药，对朝政疏于管理，太子和下面的好几个皇子为了争权夺利一直在明争暗斗。二皇子谦王和三皇子康王的生母是妃，但能力平平，四皇子的生母是个丫鬟，这几年的差事却办得不错，越发得皇上器重。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得到昭国的支持，太子在朝堂上极力争取要接待使臣的任务以彰显自己的储君地位。

结果这任务被他截胡了，太子最近看他极为不顺眼，时不时讥讽他两句。

他并不想得罪太子，但也不敢违背长姐的意思，便只好来接待使臣。

使臣一到，湘王立马把接待的任务交给了四皇子，自己先溜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着湘王离去的身影，四皇子轻笑一声，眼底流露出来鄙夷。

「我这叔父胆子也太小了些，这般怕太子。」四皇子轻嗤一声，「先皇后已逝，纵然有财物国舅在旁护着，没看出来父皇早已厌了他么。钱国舅势力再大，太子不得父皇喜欢也没用。」

谢彦逍眼眸微垂，道：「您说得对，不过，湘王这般也正好给了您在皇上面前展现的机会。」

四皇子笑了：「可不是么。对了，彦逍，你刚刚可曾看到那琉璃公主，长得如何？」

谢彦逍抿了抿唇，道：「您切莫因小失大，长公主的支持对您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琳琅长公主利用四皇子，四皇子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琳琅长公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四皇子讪讪地笑了笑：「我清楚，我这不就是好奇么。」

说完，他意识到了谢彦逍的身份。谢彦逍曾经是苏云婉的未婚夫，如今又和他表妹苏云遥成了亲，在立场上一定是站在姑母那边的。

想到这一点，他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彦逍，这回你可得帮我把皮毛生意拿下来，这可是姑母交给我的任务。我业已跟她说过了会完成这个差事。」

这些年谢彦逍一直在身旁支持他，若没有他，他如何能到达今日的地位，也不会被姑母看中。而彦逍做了这么多事，从未抢过他任何的功劳，把功劳全都记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以，外人只知他们二人之间有联系，却不知彦逍一贯在帮他做事。

谢彦逍道：「臣尽力，即便是拿不下来，也争取不让太子拿下来。」

四皇子笑着点点头：「知我者，彦逍也。」

因皮毛从昭国运过来价格能翻十倍，这等生意自然不可能谈得那么顺利。太子那边虽然没抢到接待使臣的任务，但也派人来游说使臣。这几日，四皇子和太子那边的人都在频繁给昭国的使臣送些东西搞好关系。

三日后，谢彦逍回了府中。

谋士乔谦和道：「不知这昭国是如何想的，既不把这生意给四皇子，也不给太子，只含糊应着。」

谢彦逍摸了摸手上的扳指，问：「那咱们私下问的呢，签了几成？」

这事儿怪就怪在这里了，这昭国使臣不卖给四皇子，也不给太子，反倒是会卖给一些散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谦和伸出来一根手指，道：「加起来差不多签了有一成。」

一成……一年约摸能有万两利润，只是，还远远不够。

之后又道：「幸亏咱们提前打听到那使臣喜爱南珠，去搜集了些，不然这生意也难做成。」

「想来他们是怕跟皇室签了后这银子落不到自己手中。」谢彦逍道。

不由得想到□□在位时发生的事，乔谦和微微颔首：「也只能是此物缘由了。历□□当年为了上位与昭国借了十万两银子，还把皮毛全都拿走了，结果最终不仅没给昭国银子，还把昭国灭国了，如今昭国国力不强就只能归顺大历。想来昭国是怕太子和四皇子和他们祖父一般无耻。」

谢彦逍琢磨了许久，轻声道：「乔叔，明日你让人去试探一下……」

乔谦和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来些许震惊。

「您的意思是……」

谢彦逍对他点了点头：「市面上的南珠业已被咱们收购了，而你也说过昭国还与旁人签了生意契约，想必未必是南珠起了打定主意性作用。昭国人怕是对大历恨之入骨。」

乔谦和跟前一亮，若真是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是，属下明日就去办。」

「切记，一定要小心谨慎。」

乔谦和明白这话的意思，郑重地微微颔首。

商议完事情，瞧着时辰不早了，谢彦逍朝着内宅走去。刚进瑶华院就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那味道也不重。只他嗅觉向来比一般人灵敏些许，所以能闻到些。

谢彦逍皱了皱眉，朝着正房走去，进了屋倒是没了味道。见苏云遥在看书，他记得她最喜干净，定也不喜那味道，便问了一句：「院子里是怎么回事？」

苏云遥怔了一下，不由得想到上次拔了花谢彦逍发火了，她下意识隐瞒了，只道：「还能是什么，翻地、施肥，种些东西。」

至于种何她没说。

施肥？

「那味道是肥料？」

苏云遥瞥了谢彦逍一眼。他是狗鼻子吗？施肥都施了好几日了，早就没有味道了，他怎么还能闻得到。

「嗯。」

想到方才一路从大门处走来，脚上不知是否踩到，谢彦逍顿时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得拿大粪来施肥？」

苏云遥也不开心了，置于了手中的书。拿大粪来施肥作何就不行了，况且牛婆子还处理过了，这味道根本就不重，这几日也没人说过什么。

谢彦逍这种公子哥当真是娇气得很。

「这味道怎么了？不好闻你不要闻啊。」为了气谢彦逍，苏云遥还补了一句，「我觉着挺好闻的，粮食的味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大粪是多好的肥料啊。在乡下种地时，家里想弄那么多大粪都找不到。施了肥庄稼就会长得好，秋天收获更多的粮食。不由得想到这里，苏云遥蓦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但为了面子，还是在谢彦逍面前忍住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彦逍看了她许久，冷着脸道：「随你。」

反正他平日里也不在家，屋里也没味道。

苏云遥实在是忍不住了，放下书捂着嘴快步朝着净房走去，蹲在恭桶前干呕了几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线，谢彦逍无奈地摇头叹息。

过了不一会，苏云遥从里面出来了，那脸色不太好看。她面子全无，也没看谢彦逍，径直朝着床边走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明日让人换成没有味道的花肥。」谢彦逍道。

苏云遥皱眉。花肥也不知跟种菜的肥料是否一样，况且以前在家里都是用的这种肥料，书上也是这样说的，万一用了之后蔬菜长得不好怎么办。

「不用了。」

再次被拒绝，谢彦逍也没再多言。

第二日一早，谢彦逍拿着剑从屋里出来了，看着院子里的地，他看向了桂嬷嬷。

「哪一块地夫人不是用来种花的？」

桂嬷嬷心道，夫人本来就不种花啊。不过，瞧着世子这样子，想必是想找个空地练剑吧，她连忙指了指墙角的位置。

「夫人说要在那里搭个架子。」

「嗯。」

谢彦逍看着脚下的地，忍了忍，踩了下去。练完剑，他走了了瑶华院。一贯走到大门口，他仍旧觉着身上有一股粪味儿。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两个侍从。

「我身上是否有味道？」

秋武和冬剑闻了闻，这时摇了摇头：「没有。」

谢彦逍放心了些，不过，走了一段路程后还是回去了，朝著书房走去，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出门。

听说了谢彦逍的举动，苏云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尽管没人说何，但她也觉得这肥料味道重了些，下回得跟牛婆子说一声不要再用这种肥料了。

看着牛婆子正带着人在地里种菜，苏云遥心里更加欢喜。这小青菜长得快，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这样的日子才叫生活啊。

桂嬷嬷瞧见了忧心的不得了，一直围在苏云遥身旁劝她。

一时开心，一时手痒，苏云遥也去院子里帮忙了。

「夫人，您可不能下地干活，赶紧回去歇着吧。」

苏云遥弯腰撒种子，道：「作何就不能干活了？以前在乡下时，那怀胎六月的妇人都一样干。」

桂嬷嬷急得不行，盯着苏云遥的肚子，道：「可您现在不一样啊。」

刚怀上的时候得小心细细些。

苏云遥注意到桂嬷嬷的眼神，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即便那日她业已说了自己不可能有身孕，桂嬷嬷仍旧不信。不管桂嬷嬷在旁边说何，她还是把这一趟的菜种子都撒完才停住脚步了。

回屋后，苏云遥洗干净手，坐在了榻上，抱着热茶喝了两口，道：「嬷嬷，我知你在想什么，但我确实没有怀孕。不如过几日咱们出门找个郎中看看。」

桂嬷嬷觉着这主意甚好，笑着微微颔首。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二夜晚更，答应大家的红包周二夜晚发。

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