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勉说完话后, 谢彦逍并未进屋,他走到一侧,看了一眼春杏, 追问道:「夫人在做何?」
春杏迟疑了一下。
夫人今日吃撑了,一直在院子里散步, 可这话不好跟世子说。
便她撒了谎:「在看书。」
谢彦逍察觉到春杏的迟疑, 大概猜到了些何,便没再多问。听着里面几位大人对叫花鸡赞不绝口, 转而问起了别的事情。
「今日的叫花鸡是谁做的?」
春杏道:「是厨娘做的。」
说完, 又多了句嘴:「不过,您跟夫人吃的那一只是夫人亲手做的, 做了整整一下午。」
谢彦逍心顿时变得柔软。
怪不得见他吃得多那般不开心, 原来是她亲手做的。
他点点头, 道:「再让厨娘备上六只, 给各位大人一人一只。」
「是。」
云遥得知谢彦逍的吩咐很是无语。
那些人不是文人吗, 怎么这么能吃!
「夫人, 顾大人也在。」春杏提醒。
云遥对谢彦逍的怨念又深了几分, 兄长来了竟然不跟她说!
「嬷嬷, 多安排好几个人, 让他们去做叫花鸡。」
她一会儿要亲自拿着去前院。
叫花鸡做好后, 云遥去了前院。
这一条路她早就熟悉了,前世没少去前院见谢彦逍。只不过,她去时他多半是在议事,也没空搭理她。
她这次来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得知谢彦逍仍在议事, 云遥也没打扰他, 去了侧房等着。
这个地方是谢彦逍在前院睡觉的地方, 前世每次来了这个地方她都要仔仔细细检查一番, 生怕谢彦逍在这里偷人。
这次她虽不像前世那般,可还是没忍住四处翻看了一下,尤其是床上。
她想去床上坐一会儿,若这床上有过别的女人的力场,她宁愿不坐。
「呀,作何这么多灰尘啊,世子这是多久没在这个地方住了。」春杏拾起枕头时被喷了一脸灰。
云遥抬手摸了一下被褥,果真一层灰。
「真是不爱干净。」云遥嘟囔了一句。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舒服极了,有灰尘那就证明几个月没在这个地方睡了。
「去给世子换套新的。」云遥道。
「是,夫人。」春杏道。
等床上换了一套新的被褥枕头,云遥这才坐了上去。
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如今已是亥时两刻,到了云遥睡觉的时辰。因心头想着要见兄长一面,是以她苦苦撑着。结果撑着撑着,她还是半靠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业已子时了。
她是听到开门声猛然惊醒的。
望着出现在门口的谢彦逍,瓮声瓮气问道:「我哥呢?」
听到云遥一张口就问顾勉,谢彦逍心里不作何开心。尽管他猜到云遥之是以会亲自来送叫花鸡是因为顾勉,但此刻听到她说还是难免觉着不舒服。
「刚送走。」谢彦逍如实道。
谢彦逍睁眼说瞎话:「是顾大人不让吵醒你的。」
云遥皱眉,掀开被子下床,埋怨了一句:「你怎么不叫我?」
实则是他知晓云遥在隔壁睡着了,让诸位大人小声些,也没让顾勉去见云遥。
云遥面色一下子就转晴了:「我哥也真是的,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他干嘛那么顾及我啊。」
谢彦逍:……
他不叫醒她,她就要埋怨他。顾勉不叫醒她,那就是体恤她。
谢彦逍朝着床边走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开始脱鞋。
瞧着他的动作,云遥微怔,问:「你今日打算宿在外院?」
谢彦逍看了云遥一眼,一把揽过她的腰,找准唇,亲了上去。
亲着亲着,二人顺势倒在了床上。
不是他,是他们。
谢彦逍曾记得梦中在这个地方发生过的事情,早就心痒难耐。梦中的他不止被灌过酒,还被人下过药。
很快,云遥就察觉到了谢彦逍的意图,她觉得今日的谢彦逍过于急切了些,也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好不容易脱离了谢彦逍的掌控,得了一丝空隙,云遥道:「还没沐浴呢,回后院。」
在前院书房算个何事儿啊。
谢彦逍哪里会听云遥的,他哑着嗓子道:「这里有浴房。」
说着,狠狠亲了云遥一下,吩咐人去准备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遥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谢彦逍今日像是发了疯一样,不对,像是吃了药一样。从浴房到床上,把她折腾得不轻。
她想拧一拧谢彦逍,却发现累得使不上劲儿了。
「谢彦逍,你不是人!」
「咳,夫人今日不是吃撑了么,为夫帮你消化一下。」
他如今很是了解云遥的习性,包括她今日吃多了,他也看出来了。想来春杏迟疑的便是此事。
云遥:……
他是作何肃着一张脸说出来这种不要脸的话的?
二人晚上便宿在了外院。
云遥睡到日晒三竿才打着哈欠从前院回了内宅中。
今日府中倒也热闹,果儿折腾了一整日,终究在天黑时生下了一人男孩儿。
周氏气得快要把房顶给掀了。
云遥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听着春杏来报的事情,吃得津津有味,听得也津津有味。
听到桂嬷嬷的叹气声,云遥问:「嗯?嬷嬷觉着刘姨娘那边不该多安排几个人保护吗?」
桂嬷嬷的双眸却一贯盯着云遥的肚子,唉声叹气的。
桂嬷嬷回过神来,道:「是该多安排几个人。」
云遥不解,既然想法一致,为何嬷嬷会叹气。
「那嬷嬷是觉得哪里安排得不好?」云遥问道。
桂嬷嬷张了张口,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是想着夫人的肚子作何还没动静。」
云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就不该多嘴问。
「儿女皆是缘分,缘分未到,急不来的。」云遥道。
桂嬷嬷小声道:「要不要找人看看?」
云遥回绝了此事:「不用吧,之前李太医和卫嬷嬷不都来看过了么,我身子没何问题。」
云遥突然觉着手中的葡萄不甜了,她置于置于葡萄,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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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嬷嬷凑近了云遥,小声道:「我不是说您,我是说世子。」
云遥险些被口中的茶水呛到,她拿着帕子擦了擦,道:「他……他也没问题的。」
桂嬷嬷郑重地道:「这可不好说。有些夫人常年不孕,未必是只因女子,或许是只因男人。」
想到前世自己曾两次有孕,如今谢彦逍又生龙活虎,云遥红着脸道:「他真的没问题。」
见云遥回答得肯定,桂嬷嬷不好再说什么,但怀疑的种子还是在心中种下了。
三房长子洗三礼云遥就按照庶子的规格来办的,此事却遭到了曹氏的不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孩子作何说也是老三第一个孩子,当隆重一些。」
云遥点头,立马应道:「好的母亲,等四弟生下来庶长子我给他办隆重些,到时候定要跟嫡子一样,让母亲满意。」
听到这话,曹氏气得说不出来话。
云遥又道:「母亲可还有别的吩咐?没有的话我去忙了。」
曹氏被怼了一下,心情自然不作何好,但她忍下了心中的火气,开口追问道:「老二媳妇儿,你多久没回娘家了?」
曹氏笑了笑,道:「你该多回去看看才是,不然不知哪一日这本该属于你的郡主爵位就要落到旁人头上了。」
云遥木着脸一本正经地出声道:「多谢母亲关心。出嫁从夫,既然嫁了人就不该时时想着娘家。回不回娘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婆家。」
云遥微微蹙眉。
那日言天师说过会帮她阻了苏云婉当郡主一事,难道没办成?
曹氏这意思是苏云婉要被封为郡主了?不能吧。
只不过这事儿也没什么重要的。没办成就没办成吧,一个郡主的头衔也没何太大的用处。
难不成苏云婉封了郡主就能改变她不是长公主亲生的事实了吗?或者说,郡主的爵位落在苏云婉头上,难不成就代表自己不是亲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云遥一副漠然神情,仿佛此事与她无关一般,出声道:「哦,不管落到谁的头上,我都是从长公主的肚子里出来的,今上是我的亲舅舅,此事任何人都越只不过我去。」
曹氏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一声。
云遥没再跟曹氏废话,福了福身,从正院出来了。
刚一出院子,春杏就忍不住说道:「皇上不会真的要封婉姑娘为郡主吧?」
云遥不作何在意,道:「谁清楚呢。」
春杏见主子不太在意的样子,没再多说。不过,回到院子里后她还是把这件事跟桂嬷嬷说了说。桂嬷嬷听后很是大怒,为自己主子抱不平。这几年长公主一直对他们主子不公平,旁的事都是小事,便也罢了,如今这等大事竟然还这般偏心。
桂嬷嬷去正房时云遥正吃着秋娘做的煎饺,里面放了虾仁,特别鲜美。这煎饺个头极小,一口一人。皮脆脆的,咬起来嘎吱嘎吱响。
望着云遥这般,桂嬷嬷心头的愤怒一下子平息了。
只要夫人开心,跟世子和和美美的,这些就足够了。
只不过,等到云遥吃完饭,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长公主当真是太偏心了,亲生的不疼,偏偏喜欢那狠心的,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云遥如今是真的看开了,也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灰心至极,她道:「她不是一贯这样吗?若是哪一日改了,不再重视苏云婉,那才真是奇怪了。」
即便是言天师可能没办成事,云遥也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
不多时,瑾王府宴席的日子到了。
今晚谢彦逍回来得早,他回府时云遥还未歇下,丫鬟们正准备她明日要穿的衣裳。
屋里炭火烧得足足的,一进门谢彦逍便觉着热气扑了过来。即便是脱下了外裳,谢彦逍仍觉着热。
谢彦逍走到里间,坐在榻上,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丫鬟们准备好后便退了出去。
谢彦逍索性把衣裳全都脱了,只剩下里面的白色里衣。
这时,云遥沐浴完从浴房出来了。尽管屋里烧了炭火,可她仍旧觉得冷,快步朝着床边走去。
在注意到谢彦逍只穿了白色里衣时,顿时羡慕不已。
谢彦逍喝了几杯凉茶,上床去了。
一上去,就抱住了云遥。
还别说,谢彦逍就像是个火炉一样,有他在胜过炭火和被褥。云遥也没矫情,抱住了他的腰,缩进了他的怀抱中。
「冷?」谢彦逍哑声问。
谢彦逍本来没什么想法的,只是怀中的人抱得太紧,让本就自制力不足的他生出来许多想法。
云遥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又往他怀中钻了钻,应了一声:「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会儿就不冷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云遥不解。
很快她就恍然大悟过来了。
事后,云遥面朝里侧,全然不想搭理谢彦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都跟他说了,明日要去赴宴,可他就像是耳背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压根儿不听她的话。
谢彦逍贴了过来,用手安抚着云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夫人若是不想去赴宴那便不去。」
云遥撇了撇嘴:「是你不想让我去吧?」
谢彦逍顿了顿,没说话,手依旧不老实。
云遥刚刚还能忍,现在就有点忍不了他了,抬起来他的手咬了一下,随后把手甩开了。
谢彦逍吃痛,平躺回去。
半晌,说了一句:「我倒是觉着能够去。」
云遥没搭理他。
谢彦逍见云遥毫无反应,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凑近她,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云遥顿时眼前一亮,早已忘了刚刚在气何,转身转头看向了谢彦逍。
「你说真的?」
谢彦逍:「嗯,睿王亲口说的。」
按照谢彦逍的性子,在事情没有公开之前他定然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可如今他却愿意跟云遥分享许多事情。
相比较曹氏那不靠谱的,云遥自然更相信谢彦逍的信息。由于消息甚是好和及时,她凑近谢彦逍亲了一口。
谢彦逍看着云遥亮闪闪的眼睛,闻着她身上刚刚沐浴过后的桂花香,又有些意动。
「明日亭午开席,夫人也没必要去太早。」
云遥:「我本来就没打算去太早。」
那瑾王府又不是让人舒服的地方,她想着提前半个时辰到就足够了。
谢彦逍眼眸微动,道:「嗯,如此甚好。」
云遥觉着谢彦逍这话说的怪怪的,好什么啊?没等她问出来,唇就被堵住了。
第二天,等到云遥醒过来时业已巳时二刻了。
醒来后揉着酸软的腰肢,忍不住骂了谢彦逍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