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与几个幕僚正在书房商议要事。
外面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将军!将军!」
林砚蹙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还没等他出声,门豁然被一把推开。
「夫人早产了!」
常胜急切朝着林砚出声道。
「何!」
林砚心中咯噔一声,脑子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冲了出去。
眨眼间就赶到产房大门处。
薛翎已经等在彼处,产房里面听不到玉衡的声线,只有产婆和丫鬟在急切的呼唤着。
林砚不顾下人的阻拦,冲进产房。
玉衡苍白着一张脸,静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肚腹高高耸起。
「将军,快出去!女人生产的污秽之地,会冲撞您的。」
一个产婆转头听到动静,转头见林砚进来,连忙吆喝道。
「闭嘴!」
林砚冷喝一声,双眸仿佛燃烧着爆裂的火焰,熊熊燃烧的震慑使产婆仿佛被定住,后背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福嬷嬷朝着产婆道,「别傻呆着,快过来帮忙啊。」
「齐师父呢,大夫作何还没来?快去找大夫!」林砚语无伦次朝着屋子里里的人吼道。
「齐师父有事出去,业已派人去找了,事发突然,大夫此刻正赶来的路上。」
福嬷嬷一个个回答完又对着林砚提醒,「将军,已经破水了,夫人这会晕过去,情况紧急,得赶快叫醒她,不然胎儿容易窒息。」
「坠儿,厨房哪里去催一下,人参汤快点送来。」
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坠儿得令,赶紧飞奔出去。
福嬷嬷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林砚半跪在玉衡床前,一手攥住她,一手给她理了理额头散乱的发丝。
一两手在玉衡的肚腹四周按摩着,手法奇特而飞快。
「阿衡,快点醒过来。」林砚对着她的耳朵,放缓了声线,颤抖着身体。
「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吗?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和孩子,醒醒啊,阿衡。」
林砚低缓朝着苍白着脸的玉衡呢喃,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流下来。
福嬷嬷看得动容,战场上凶猛拼杀,骁勇善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青年将军,这会却因为妻儿生死未明潸然泪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难过处。
夫人也算求仁得仁了。
福嬷嬷面上很快热出汗,一双手依旧快速推揉按压。
玉衡深陷一片黑暗之中,她用尽全力都推不开厚重的眼皮,茫茫然走在黑暗之中,恍惚间听见有人的急切的唤着她,她想回应,嗓子却被人死死掐住一般,无法出声。
身下不时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剧痛。
她慌乱极了,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想找到出口。
「阿衡,醒醒,孩子和我在等你。」
遥远的前方传来林砚的声音,玉衡喜极而泣,她以为他不要她了。
双眼紧闭的玉衡,眼角划过一滴清澈的泪。
一阵浪潮涌来,疼痛使玉衡剧烈的颤抖了,缓缓睁开了双眸。
林砚见着她有了动静,慌忙提高了声线,伸手给她抹掉眼泪,「阿衡,都是我的错,不要我能够,然而为了孩子,就为了孩子,快些醒来好吗?」
阵痛过去,手被人紧紧握住,手腕处传来微微疼痛,玉衡抬眼望着跪坐在床前的男人,艰难的笑了。
「作何哭了?」
玉衡颤巍巍的伸出纤瘦的手,给她擦眼泪。
原本俊的惨绝人寰的面容,被泪水糊了一脸,煞是滑稽。
「夫人醒了!」产婆和福嬷嬷惊喜不已。
醒了就好,就怕一直昏迷,弄得胎死腹中,顺带搭上大人一条命。
林砚心中酸涩,「阿衡,不要丢下我。」
天清楚他多惧怕!
她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以往灵动的双眼总是欢喜的看着他,这会却紧闭着。
鼻息间的力场时有时无,原先力大无穷的小手无力的垂在床边。
那一刻,他惧怕了。
害怕她就这么丢下他,惧怕她一言不发,悄无声息的去了......
幸好,幸好。
阵痛的浪潮涌来,玉衡痛得忍不住叫了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夫人,您不能这样叫唤,孩子容易窒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西宁经验最老道的产婆提醒道。
玉衡听了她的话,为了孩子健康,紧紧咬住嘴唇,身体又虚又热,汗水霎时浸湿了薄薄的衣衫。
林砚连忙将手伸到玉衡嘴巴前,「阿衡,咬我。」
见她如此痛苦,林砚无措的低低宽慰着。
玉衡摇摇头,咬伤了得破伤风作何办。
持续了一小会儿,阵痛退去。
坠儿和环儿匆匆领着一盒食盒进来。
见玉衡醒来,欣喜不已。
「嬷嬷,参汤来了,奴婢顺手下了一碗鸡蛋面。」
环儿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碗参汤和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不知道夫人何时候会醒来,就先下一碗候着,面坨了再去下。
将近日落时分,夫人该饿了。
「好好好,先伺候夫人吃面,参汤一会儿再喝。」
福嬷嬷连连点头,趁着现在还好,赶紧休整。
玉衡虚弱得手都抬不起来。
林砚从环儿手中接过碗筷,「我来。」
隔着疼痛和难受,玉衡一碗面吃了许久。
「林砚,你先出去吧。」
玉衡浑身汗涔涔的,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面前的男人攥住她的手,「我陪着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玉衡摇头叹息,他一个大男人在这个地方望着她生孩子,她会不习惯,也不喜欢,会影响她的。
「是啊,将军,您在这里,夫人也不能专心生产,会影响产程。」
产婆瞧着此物黑面将军是个疼老婆的,大着胆子劝道。
主要是他一尊大佛站在这个地方,她有些惧怕,影响她接生。
「好,那我出去。」他执意待在产房,会对阿衡造成困扰,自然是依她所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玉衡微微笑着点头。
见那尊煞神出去,产婆松了口气。
玉衡喝下参汤,只等宫口开全。
疼痛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玉衡嘴唇都给咬破了。
「嬷嬷,布巾。」
福嬷嬷手快将一卷白色布巾塞到玉衡嘴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砚刚出产房,薛翎像一颗点燃的炮仗冲到他面前。
薛翎话还未问出口,就被林砚一把抓过来,「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阿衡作何会早产?」
薛翎一把拍来他的手,目光愤恨道,「这要问姐夫的好表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