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怀孕的妇人

玉衡去过玉兰苑后，又去了梁氏的主院请安。

没有回陶茗院，直接去了翎哥儿的院子。

薛翎正握着玉衡给他找来试练的木剑，一招一式比划着，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

玉衡带着七筒，轻手轻脚迈入翎哥儿的院子，院子里候着的丫鬟婆子正要开口，玉衡轻轻摇手制止了。

冬天穿得厚，加上身体有些圆润，动作稍显笨拙，看上去圆滚滚的，颇为滑稽。

玉衡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等他练完。

薛翎满头大汗时，停了下来，才发现姐姐站在旁边看她。

「姐姐，你业已好啦！」薛翎兴奋地跑过来。

姐姐气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大好了。

「是呢，让翎哥儿担心了。」好心情是会感染的，望着薛翎笑的开心，玉衡心情也飞扬起来。

「那以后就不要让翎哥儿忧心了。」薛翎顺杆子往上爬，趁机提要求。

「你个小鬼头，鬼精鬼精的。」玉衡戳了戳他的额头，薛翎白皙的额上立马现出一人红指印。

薛翎却不觉着疼，傻傻笑了。

「好啦，赶紧去擦擦，换身衣服姐带你去玩儿。」

「出去吗？」薛翎一脸兴奋，高兴得差点儿弹了起来来。

「你已经跟二婶报备了是不是？」薛翎又继续确认。

「是是是，快去吧，晚了我可不等你了。」

薛翎连忙一溜烟儿跑回室内准备。

浮云一脸欢喜迈着小短腿跟上。

姐弟两人就坐了一辆马车，梁氏生气老杜叔不听她命令，把他调到后厨劈柴了，赶车的直接换成了善福叔的儿子庆和。

庆和把车赶到泗阳街如意楼门口。

如意楼是京城颇具盛名的银楼，以品质上乘，做工精巧，样式独特为名。

「庆和哥，就近找个角落停车等我们，不会太久。」玉衡吩咐完，带着弟弟进了银楼。

「姐姐，你要买首饰吗？」

「是呀，祖母说我合适的首饰少，叫我自己来买些。」

「哦。」薛翎有些灰心的应道，原来是买首饰呀。

他想出去玩哎！

「乖乖跟着我，办完正事带你去逛。」

玉衡见他情绪低落下来，感觉好笑。

小孩子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玉衡话音落下，薛翎低落的心又重新期盼起来。

银楼一人中年掌事娘子迎了上来，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

「姑娘想看些何？」

眼前的年轻姑娘虽然穿的素雅，但耳朵上带着的兰花玉耳坠，手上隐隐露出的紫翡玉镯，都价值不凡，是个有财物的主，掌事娘子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服务。

玉衡想了想，「精致些的头面有吗？」

「有，比较好的头面都在二楼，不如您移步上去看看。」掌事娘子建议道。

楼下都是零碎单卖的。

「那麻烦帮我选几套雅致又适合小姑娘戴的头面，我们在楼下等。」

掌事娘子见她不上楼亲自去看，福了福身，招呼小二上热茶，自己亲自去挑选。

小二颇有眼色，又上了一盘点心和些许小零食。

玉衡满意地点点头，仙儿都这么识趣，难怪如意楼生意这么好。

坐在雅阁喝着热茶，吃着点心慢慢等待。

大门处传来一声娇笑，玉衡侧头顺着雅阁开着的雕花窗向正门看去。

一人年少的妇人挺腰扶肚，笑意吟吟，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

妇人身材纤细，进门了暖气扑来，揭下披风后能够看出小腹像小山包一样隆起，生过孩子的妇人能够一眼看出，约莫有五六个月身孕了。

她肤色白皙，面颊红润有光泽，细细的柳叶眉，樱桃般透红小巧的嘴，相貌温婉大方，举手投足似端庄的妇人，却又有股子道不明的风情妩媚，让人感觉有些违和。

年少妇人视线扫过大厅，正好落在玉衡身上，玉衡勾唇笑了笑，妇人楞了一下，随即抿着樱桃小口点点头。

妇人只在一楼看了看，掌事娘子捧出一盒子小巧精致的玉簪，供妇人挑选。

玉衡自若地端起茶盏，抿一口热茶，捻了块点心扔进嘴里，朝小二道，「上去催一催，我们还有事儿。」

小二应声是，去二楼唤掌事娘子赶紧挑好下来。

薛翎心下雀跃，一会儿就能够出去捏泥人，做糖画，看耍杂技的了。

掌事娘子带了三四副整套的头面下来，一一摆放到台面上。

玉衡余光扫了眼此刻正挑选簪子的怀孕夫人，慢慢挑选起来。

「都太漂亮，看得我眼花缭乱，不如掌事的帮我参考参考吧。」

「姑娘不嫌弃小人的眼光，小人就大胆说一下拙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掌事娘子大大方方的一一介绍起来。

没有过分夸大，只细细说了下这些首饰做工巧妙在哪里，适合什么样的人和何时候佩戴。

玉衡不知道作何选择，素手一挥，索性全都要了。

她娘的嫁妆每年一层的利祖母都给到了她这里，最近几年不在侯府，业已积累了十几万两银子了。

没办法，她娘家以前是经商的，嫁妆多！

是以，她是个隐形的小富婆。

掌事娘子顿时喜笑颜开，第一次遇到这么爽快有财物的小姑娘，四套头面一共一千八百多两银子，大单啊！

看来今日赏银是少不了她的了。

玉衡漫不经心，问到价格时眉头都不皱的样子，掌事娘子丝毫不会觉得她一个小姑娘掏不出近两千两银子。

那边怀孕的妇人听到她们这边的动静，视线透过雅阁窗口看过来，隐隐暗含羡慕，和一丝丝嫉妒。

玉衡从袖中掏出两张面额一千两的大额银票，掌事娘子料中事实，一脸果真如此的神情。

玉衡毫不在意，又挑了几对毛球头饰，可爱形状的耳钉，吩咐银楼送回到寿安侯府，才带着薛翎走了。

「姐姐，我们去捏泥人儿吗？」

薛翎牵着玉衡的手，仰头问她。

「不，你耐心点，我们等一会儿去看出好戏，再去捏泥人。」

玉衡边说，边牵着薛翎去找庆和。

「好，只要是玩儿，我都喜欢。」

玉衡抿唇笑了笑，不说话。

姐弟两一出门，庆和就注意到了他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要赶车过来，玉衡摇摇头。

上了马车，玉衡朝庆和吩咐道，「庆和哥，去旁边的摊上买些糖炒栗子和炒瓜子来。」

庆和应声，很快就将香喷喷，热腾腾的炒栗子和瓜子买赶了回来。

玉衡将栗子分给薛翎，瓜子抓了一把后，剩下的递给庆和。

「庆和哥，把我们侯府的牌子摘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姑娘。」

玉衡掀开轿帘的一角，刚好能看到如意楼的大门。

不一会儿，那怀孕的娇媚妇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出了如意楼，上了等在一旁的马车。

玉衡放下轿帘。

「庆和哥，慢慢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玉衡淡淡的声线从马车里传进庆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