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左相爷的嫡孙女杨素素。」采月在玉衡旁边悄声耳语。
玉衡笑着朝她点点头,「杨姑娘。」
「侯夫人好。」
杨素素向梁氏福身,问好。
梁氏伸手扶她起来,笑盈盈道,「真是个标志的姑娘。」
梁氏转头看向玉衡,目含询问,你和左相爷的孙女认识?
玉衡微微摇头。
「姑娘,你不记得啦?上次在建安伯府,见过一面的。」采月继续提醒。
玉衡:当然依稀记得,我的意思是不熟啊!
建安伯府那次宴会,杨素素众星拱月般,被一群贵女围在中间,也没空搭理她。
蓦然这么自来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玉衡扯开朱唇,面上依然保持淑女笑。
「不知素素可否有幸与薛三姑娘同路?」
杨素素款款出声道,莹润白皙的脸上透着温婉的笑。
玉衡转向梁氏,梁氏笑着点点头。
玉衡这才应了声好。
两家结伴而行,梁氏和杨素素的母亲崔氏走在前面。
一行人很快进了宫门,被引到一处安置外命妇的宫殿休息。
「薛三姑娘一贯在外学艺吗?」
杨素素坐到玉衡的旁边,状似随意和玉衡话家常。
「是啊!」
玉衡简单的回答。
「长公主对你可真好,寻常女子哪有这样的机会。」
杨素素感叹,目露羡慕,似乎真的向往玉衡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
「是啊,祖母对我一向很好。杨姑娘平常喜欢做何?」
听说杨素素作为京城第一才女,样貌自然不必多说,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是拿不出手的,尤其还擅长女红。
这般品貌,今年已经十六岁了,竟然还没有定亲。
「没事喜欢弹弹琴,偶尔也帮家里打理事情。」
杨素素谦虚道。
「对了,听说前一段时间薛三姑娘去光明寺上香救了林夫人,我很好奇,薛三姑娘能跟我说一说是作何救下林夫人的吗?」
杨素素眨眼,调皮出声道。
玉衡诧异,当时不是没有大张旗鼓的外传吗?一人闺阁女子作何会去关注这种消息。
「哦,你听谁说的?」
杨素素面色一滞,显然没不由得想到玉衡会这么直接问她。
大家闺秀作何好随意谈论别人的事情。
杨素素不多时调整过来,随即一脸自然避开玉衡的问题,反问道,「是真的吗?」
「真的。」
玉衡简洁的回了她两个字。
「还请薛三姑娘不要介意,姐姐也是惊讶,看着你这么柔弱,居然能从发狂的马上救下林夫人,素素很是佩服。」
杨素素好脾气,柔柔解释。
将军府闭门不见客,她也不好直接上将军府探望,只能朝玉衡旁敲侧击。
「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玉衡不欲与她多说救人的事。
见玉衡不想多说,杨素素抿了抿唇,仍然向玉衡询问,「林夫人伤得重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
杨素素显然还想继续追问,不料却被打断。
「还请各位夫人小姐移步大和殿等候。」
一人掌事女官微笑着朗声出声道。
玉衡朝杨素素笑笑,梁氏便过来牵了她的手,玉清和玉纤站在一旁,在女官的指引下一群人进入大和殿依次就坐入席等候。
寿安侯府坐在稍微靠前的位置。
不一会儿,皇后携众妃嫔入殿,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皇家宫宴,男子与女眷同样分开,女眷这边就由皇后主持。
为首的皇后身着正红色纹金双层广绫长尾宫装,头发盘成一个大气简洁的牡丹发髻,通身首饰不多,皓白的手腕上仅戴了一对蓝田玉镯,年近四十,面上有着些许细纹,保养不错,长相温婉,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皇后慕合姜,乃荣国公府嫡长女,膝下无子无女,一心向佛,在宫中存在感极低,偶有重大事宜时才会出来主持事务。
宫中年宴这样重大的场合,就算皇帝再宠爱袁贵妃,也不可能让一人妾室来主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平身。」皇后虚扶一把,让众人起身。
皇后抬步坐在首座,旁边妃嫔按位份依次入座。
坐在左上首的娇媚女人,便是袁贵妃,袁贵妃年近四十,看去却与双十年华的女子一般。
淡绿色的宫装,身披翠水薄烟纱,袖口上绣着几朵暗纹牡丹,银丝线勾出几朵祥云,下摆绣了一排排海水云图。
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几根精致的发钗缀在发间,淡扫蛾眉眼含春,樱唇不点而赤,肩若削成腰若束,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梁氏悄声在耳旁简单提醒玉衡,重要的妃嫔封号家世。
皇后正说着场面话,玉衡微微抬起头,趁机瞅了一眼袁贵妃,心叹,果然是个绝色,难怪皇上被迷得晕头转向。
视线刚落在袁贵妃面上,就撞上了袁贵妃目含戏谑,似笑非笑的眼。
「娘娘,此物小姑娘是谁家的?真是有趣!」
袁贵妃捂着红唇,问皇后,目光却转头看向玉衡,媚笑言。
「嗯?」皇后随着袁贵妃的视线看过来。
看见梁氏,随即了然道,「可是寿安侯府的三姑娘?」
梁氏一行起身禀报,「回皇后娘娘,正是。」
皇后清淡的面上顿时染了些许笑意,「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姑母藏得也太好了,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玉衡依言抬起头,墨玉般的双眸圆圆的,和她白皙圆润的脸庞相得益彰,甚是讨喜。
皇后笑着点点头,「是个有福的好孩子。」
「谢娘娘。」
玉衡闻声行礼叩谢。
「快起来入座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
袁贵妃嘴角似笑非笑,微微垂了眸子,看不清神色。
宫宴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不愧是宫中的御厨,手艺就是不一样,菜式不仅繁多复杂,味道也极好。
玉衡矜持的吃了一道又一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玉清微微拉了拉玉衡的袖子。
「三妹,注意点儿。」
「注意何?」玉衡疑惑的睁大双眸。
「就是...少吃点儿。」玉清有点难以启齿,好好几个贵女眼露鄙夷,不时的往她们这儿看。
少女的面皮,自然不是一般的薄。
「饿死鬼投胎吗?丢脸死了。」玉纤嫌弃鄙夷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侯府又不是缺她一口吃的。
「二妹,少说点儿!」玉清轻声呵斥道。
「你不知道能吃是福吗?」
玉衡撇了玉纤一眼,懒得理她。
「又不是猪,吃这么多!」大姐就清楚说她,明明是薛玉衡只顾口腹之欲,丢了侯府姑娘的形象。
要是别人都以为寿安候府姑娘个个儿都这样,她们岂不是婆家都难找?
有点地位的人家,谁会要一个粗俗不堪的姑娘当儿媳?
「那你一口都别吃,都给我。」
玉衡也不跟她辩驳,直接将她面前的一碟子点心移到自己面前。
那是我最喜欢吃的雪花酥!
玉纤话卡在嗓子眼儿,面色愤愤。
她因为不好意思,才吃了两块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这样被拿走了!
玉清把自己面前剩下的雪花酥推到玉纤面前,「二妹三妹,都不要吵了。」
玉衡无奈,又将从玉纤那儿拿过来的雪花酥放到玉清面前。
玉纤轻声哼一声,用帕子捏起一块雪花酥放进嘴里,小口吃着。
「大姐吃吧。」
「哎呦!」
后面正要上酒水的宫女被东西绊住,重心不稳,朝着玉衡扑去。
玉衡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
人没有倒下,玉衡半只手臂却被倾倒的酒水染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