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探望

玉衡并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棉花一说，一般人家用的都是夹木棉或者丝麻的冬衣。

寿安侯府底层下人，穿的也是这种，只是每年都会额外再添一件绸缎冬衣。

至于有点家业的，则是着狐裘皮毛大衣，或是锦缎。

在林砚的一番解说下，玉衡才知道此物时代平民百姓是如何取暖的。

理应是先入为主了吧，谁清楚这是时代竟然连棉花都没有。

游历了大半个大晋，自己竟然不知道别人穿的棉衣里是什么。

木棉丝麻这些东西，本来保暖效果就差，多次水洗过后，就没何用了。

每年都需要换新的冬衣。

尽管衣服制作成本不高，然而量大啊，每年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西宁冬季寒冷，冻死的人不在少数。

些许受伤的士兵，熬过了伤痛却熬只不过恶劣的天气。

玉衡沉吟半晌，开口追问道，「你下面有多少将士？」

「约三万普通士兵。」

林砚慢悠悠的给玉衡打着扇子，「不用担心，有我在呢，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孙玉棠那边开展起来，银财物方面就没有多少后顾之忧。

玉衡纤细白皙的手指头，就这样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与黝黑的沉木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她小巧的手掌更加白亮细润。

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慢悠悠摇晃着团扇。

看得林砚眼底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心。

好想摸一摸。

然而玉衡怕热。

不摸，回去摸。

「喜欢买何，过几日我陪你出来逛一逛。」

忙完这两天，就可以抽出时间了。

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确实很无趣。

「嗯。」

玉衡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微眯了眼，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这天气，真是让人昏昏欲睡。

「将军，夫人，绿豆汤已经拉下车啦，现在就发掉吗？」

采月进来禀报。

营地里的这些士兵，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她瞅，她从未有过的遇到这么大阵仗，怪不好意思，脸上红扑扑的。

副官沈均见她不好意思，开口轰走了围观的将士，带她进来禀报。

「多吗？」

林砚开口问。

「足够了，来回二十辆车，一车有七八桶。」

沈均拱手，准确的说出绿豆汤的分量。

「嗯，让各个千户分批次带着人来喝吧，沈均你亲自去安排一下，不仅如此让厨子多加几道小菜，今日夫人在营帐用餐。」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垂下头，拽着采月退下去。

沈均诧异的抬头，瞄了玉衡一眼，结果收到林砚一记冷冷的眼风。

「加何菜，等会儿就回去了。」

帐篷材料薄，周围遮挡也少，这天气，在营地里更热了。

林府后院有两口井水，大树绿植也多，营地还不如林府凉爽。

「陪我用饭，下午再一起回去，你先躺会儿，我出去一下。」

「哦。」玉衡慢悠悠哼了一声，挪到床上，眯着眼半靠在床上。

林砚笑了笑，抬脚匆匆出去。

对着守门的侍卫交代了几句，才往练兵场去。

练兵场上，晒得黑黝黝的薛翎正挥舞着一杆小银枪，一招一式往前面的稻草人冲刺。

「姐夫，你作何来了？」

薛翎放下手中的银枪，满头大汗，他也懒得擦了。

薛昀不喜练武，林砚就将他放到文职处，帮助处理些许文书。

「来看看你。」

林砚覆手站在校场，目光落到跟在后面的侍卫身上，小侍卫连忙摆手示意火头师傅们把绿豆汤抬上来。

「呀，有绿豆汤！」

薛翎惊喜出声，军营就是好，能练武，天气热了还有绿豆汤解暑。

小侍卫给薛翎端了一大海碗，才招呼校场里的人过来。

「姐夫，我现在进步可大了，我给你耍一遍作何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薛翎咕噜咕噜喝完，黝黑的双眸亮晶晶的。

觉着自己卓有成就进步颇大的小孩，迫切需要大人的夸奖鼓励。

「嗯。」

林砚话音刚落，薛翎就兴奋的抄起小巧的银枪，摆开架势。

少年的身材还有些圆润，但是很灵活，一把银枪耍得有模有样，虎虎生威。

半晌，才气喘吁吁的停住脚步来。

「还行，招式要到位，力道有待加强。」

林砚的评价很温和，薛翎小小年纪练到这个程度，算不错的了。

「是嘛，感谢姐夫，我会好好努力的。」

薛翎握紧小拳头，姐夫难得夸他，一定要好好练武，不能辜负了姐夫的厚望。

林砚随即跟他说了学堂的事。

征求他的意见。

薛翎一听学堂还能继续练功，顿时欣然接受。

「中饭到姐夫帐中用，还是在这里？」

「不了，就在这个地方，我要抓紧时间练功夫。」

军中饭菜都差不多，姐夫那里就多两个小菜而已。

薛翎和军中的人都混熟了，一群糙兵们还挺照顾此物年纪小又勤奋的孩子的。

薛翎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嗯，我回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砚覆手，淡笑着，满意走出去。

跟前黑黝黝的，一阵一阵微风拂过脸庞，难得有一丝清凉，鼻间是熟悉的清香，萦绕在空气中，使人莫名心安。

玉衡费劲撑开眼睛，迷蒙的眸子撞入林砚幽深的瞳孔中，一双凤眼泛着柔光，眼里装满了玉衡的倒影。

「醒了？」

林砚的嗓子莫名有些暗压，带着低沉的磁性，还有一丝克制的压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玉衡舔了舔嘴唇，有些干。

林砚目光从她红唇上移开，放下手中的蒲扇，给玉衡倒了一杯水过来。

「热。」

玉衡捡起团扇扇了扇。

「洗把脸我们吃饭，吃完饭就回去。」

林砚说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采月听到玉衡醒来的声线，业已端来了水，给玉衡洗漱用。

采月正要拧了布巾递给玉衡，就被林砚抬手挥了下去。

他亲自拧干布巾放到玉衡手里，完了拉过她的手放铜盆里泡了泡。

玉衡哂笑，「作何突然这么会照顾人了。」

「想对有礼了。」

林砚抿了抿唇，清冷卓绝的人，蓦然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玉衡浅笑出声，没有说话。

炎热的夏季，似乎没有那么烦躁了。

玉衡难得心平气和静下来。

七八道菜摆上桌，也没有见薛翎和薛昀过来，玉衡才问出口。

林砚只说薛翎沉迷练武，薛昀沉迷公务，不过来用饭。

「阿翎已经同意去草庐学堂念书，过几天他跟那帮小子混倦了，再带去学堂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

玉衡笑着应下。

玉衡从府里带来的菜，几乎算数进了林砚口中，男人用餐极快，却不见风卷残云之态，只觉得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颇为好看。

用过到饭林砚就带着玉衡出了军营。

「不是说下午才回，作何这么早？」

「公务提早处理完了。」

「哦。」

没有回林府，林砚直接带着玉衡去了郊外一处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