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夫君的小妾

不知过了多久，玉衡终究昏沉沉睡去。

揉了揉双眸，林砚已经不见人影，床上就她一个人，心中纳闷，林砚什么时候起床的？今日早晨七筒把自己抱回床上的吗？

再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玉衡抬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姑娘，头天夜晚没睡好吧。」七筒端了温水进来，放在置物架子上，走过来伺候她穿衣裳。

「榻上不好睡，有点冷。」

玉衡直起身来，任由七筒给她穿戴好。

「大公子也太胡来了，要睡正房也不早说，今儿采月姐姐会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大公子爱睡不睡，此物房间可是我和采月姐姐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给他住便宜他了。」七筒一面给她穿衣，一边埋怨林砚。

「嗯。」玉衡迷迷糊糊的点头。

收拾出来也好，头天晚上情况特殊，今日她绝对不会把床让给别人。

「对了，姑娘，胡管事那边传来消息，红薯收的差不多了。」七筒拧了帕子递给她，边出声道。

「哦，跟胡管事说，过几天我们过去看看。」

「好嘞！」七筒开心道，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外面传来东西划破空气的声线，玉衡好奇走了出去。

一个玉雪少年站在一旁，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林砚。

林砚穿了一身靛青色劲装，挥舞着一把银光闪闪的红缨长枪。

此物就是七筒口中的林砚的男妾？

少年粉白的脸很小，薄薄的红唇，一双含情目随着林砚舞动的身体不停移动，目不转睛，一脸倾慕地望着他。

长得倒是比女人还好看三分，也算不得倾国倾城。

玉衡咳了两声，走到一旁站立住。

「那，你叫何名字？」

玉衡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又大方。

七筒悄悄附到了她的耳后，低语，「姑娘，他就是那天我跟您说的小妾。」

玉衡微微微微颔首，一大早就来院子里守着，警戒心很重嘛。

玉雪少年突然见到她，连忙拱手作揖。

「见过大奶奶。」

玉衡抬了抬手，「快起来。」

「是个标致人儿。」玉衡努力想象着一人合格大方的主母是如何对待丈夫的妾室时，脑海中就冒出二婶笑意盈盈叫妾室起来的样子。

听到玉衡的形容，少年楞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一时转不过来。

「你叫何？」玉衡又继续问道。

少年拱手，礼貌回道，「小人赵于界。」

男妾不好称呼自己妾身，是以自称小人吧？玉衡目露疑问，朝七筒眨眨眼。

七筒被看得一脸迷惑。

「是个好名字！」玉衡半晌等不到七筒的回应，只好笑着点点头。

「名字乃父母所赐，当不得大奶奶夸赞。」赵于界谦虚回应。

「聊何？」

那边林砚收了长枪，扔给候在一边随侍的贴身随从严祥。

「没什么。」玉衡干脆道。

赵于界连忙朝着林砚行礼，「大公子~」。

声线娇柔绵长，听得玉衡一个机灵，手臂上小粒小粒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林砚微微拧眉，轻声呵斥道，「好好儿说话。」

「是。」

赵于界目似含光，泫然欲泣，墨玉般的瞳仁可怜地看着他，一副美人娇弱惹人怜的样儿。

「你现在怎么能舞刀弄枪，小心又那啥了。」昨晚腰腹处还在冒血，今日一大早就起来练武，也不怕血流干净。

玉衡好心提醒道。

「无妨。」林砚不在意，淡淡道。

一身的汗，伤口未好全，林砚叫了人打水到净房，擦拭一番。

「你们聊，我先回去洗一洗。」林砚说完往内室走去。

赵于界抬脚迈着碎步快步跟在林砚后面，「公子，等等，小人伺候您。」

玉衡瞪大了双眸。

「哦。」林砚没有拒接。

玉衡两只原本就圆的大眼睛瞪的更圆了。

天呐，这是何世道？

妻子还在这里，丈夫就光明正大的跟着小妾，还是男的！施施然去净房？

想想两个大男人在浴室里，心里就犯恶心。

「那个！」玉衡连忙叫住了两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砚和赵于界齐齐转过头来，「作何了？」

「要不让坠儿进去帮你？」玉衡指着一旁洒扫的坠儿询追问道。

玉衡语气打着商量，要是两个大男人在她的净房里那啥，她可能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不用。」林砚直接拒接掉，女的不方便。

「那，小赵，麻烦你去厨房帮我看看，怎么环儿她们去了这么久还没赶了回来。」

玉衡朝着院子瞥了瞥，对着跟在林砚后面的赵于界出声道。

「哎呀，昨天出了那档子事，院里的丫鬟婆子都遣出去不少，这会儿院子里也没个使唤的人。」

「那...那我去看看？」赵于界期期艾艾，目光看向林砚，征询着。

林砚淡漠幽深的眸子转头看向玉衡，她的脸圆圆的，却很小，像是比他的巴掌还要小，圆圆的双眸里带着狡黠。

「去吧。」林砚两个字，像是打破了赵于界的幻想。

赵于界抿了抿唇，眼含水光，应了声是，才朝林砚和玉衡福了福身，起身走出院门，往厨房去。

玉衡这才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她也不是不允许男男恋，然而也要注意场合嘛，在她的地盘乱来，岂不是恶心她。

林砚也不叫人了，自己一人人进了净房。

等着早饭的时间，玉衡去了隔壁的库房。

里面一人个柜子堆靠成一排排，柜子上放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

里面全是玉衡的陪嫁，古籍，字画，首饰，绸缎，各种稀奇玩意儿。

玉衡指挥着七筒，从最里面一人角落搬出一个小盒子。

玉衡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插进锁孔，啪嗒一声，锁打开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里面露出几个精致小巧的粉釉瓷瓶。

玉衡拿了一小瓶出来，打开后，放到鼻孔前方，微微闻了一闻。

放到七筒面前，「闻一下，香不香？」

七筒好奇的凑上去，使劲吸了一口，「此物味道好好闻啊，姑娘。」

淡淡的香味浑然天成，像是不会调制精酿出来的，而是天地间孕育而成，没有一丝人工制成的刻意之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沁人心脾，清香飘入鼻间，闻过后使人精神一震。

「这是香露吗？」

七筒好奇追问道。

「是呢，然而你不能用。」

「哦。」七筒也不多问，这个香露一闻就知道品质上乘，她一人小丫鬟，自然用不起啦。

只不过姑娘仿佛不喜欢用香露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玉衡放了一瓶在怀中，小心翼翼的锁上，将盒子放回了原处。

「走，吃早饭去。」

「哎，好。」七筒跟在玉衡后面，小心锁上库房。

走到院大门处，正好看到赵于界和环儿一同赶了回来。

赵于界看着弱不禁风，手拎起偌大的食盒，竟然一点儿也不见费劲。

进了院子，七筒三步并两步噌到赵于界的面前，飞快接过他手中的食盒。

「感谢你了，我们大奶奶要用膳了，您先回去吧。」七筒机灵道。

赵于界眼朝内室看了看，林砚还没有出来。

「那小人先回去了。」

玉雪少年失望的行了礼，出了去，背影略显单薄瘦弱。

「姑娘，我们吃早饭。」七筒小小的身体，领着大大的食盒，快步走到花厅，将饭菜摆放起来。

是两人份的，厨房把林砚的份也打出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玉衡笑着坐下，朝着七筒和环儿道，「你们也先出去吃吧，依稀记得给采月留一些。」

采月那懒虫姐姐现在还没起呢！

七筒撅起朱唇。

环儿笑着应了声是，拉着七筒出了去。

姑娘吃饭的时候不喜欢人在一旁伺候，每次吃饭，她们将饭菜碗筷摆放好后，玉衡都会叫她们下去用饭，吃好了再过来收拾。

时间一长，就成了惯例，习惯了。

林府的早饭很简单，女眷都是一份粥食，或是包子，糕点，再配七八个小菜。

林砚也在，早饭就不一样，除了玉衡的，还有七八个大包子，外加一碗烧的油光铮亮的红烧肉，一碟子酸豆角炒肉末，一碟子粉蒸肉。

玉衡看着眼前堆成小山包的包子，大早上吃这些，不油腻吗？

小口小口巴拉着碗里的粥，吃了一半，林砚就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声月牙白的长袍，头发半湿半干披散着，垂在胸前脑后。

浓淡相宜的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眼眸含着雾气，深邃明亮，鼻梁高挺，薄薄的唇颜色红润了些，微微抿起来。

好一个如玉如璧俊美无双的男人！

玉衡看了看，再一次心里惋惜，这么俊美无疆的男人，可惜喜欢同性。

「吃饭。」玉衡笑了朝他示意道。

林砚没有作声，直接掀开袍子，坐到了玉衡的对面，修长好看的手拾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动作优雅，迅捷却不慢。

三两下就解决了一个包子，顺手又拾起另一人，七八个包子并一碗红烧肉，粉蒸肉，全给他一口不剩的吃光了。

拿出手绢轻轻擦了嘴角，道，「我吃好了。」

玉衡把最后一口粥喝掉，才叫人来收拾。

「我有话对你说。」

林砚抬步，示意玉衡和他去书房。

秋千的事有进展了？

玉衡抬眉，与林砚进了书房。

「王婆子有个叫全福的远方侄女在宫中。」

林砚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朝玉衡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在长景宫当值。」林砚又继续出声道。

「怎么会是长景宫？」长景宫不是皇后的寝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