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崔氏亲口允诺,杨素素躺在床上兴奋的睡不着觉。
「娘总有办法帮我的。」
杨素素喃喃自语道。
夜渐深,杨素素才朦朦胧胧睡去。
「嘀嗒!嘀嗒!」
面上一阵凉意,杨素素瞬间惊醒过来,伸手摸了摸额头,湿漉漉的。
「嘀嗒!嘀嗒……」
地板上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杨素素不悦地蹙起眉头,「秀月?怎么了?」
大晚上的干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窗门紧闭,一阵湿冷的阴风吹来,杨素素打了个激灵,外间久久没有人回应。
房间里依旧安寂静静的,只听见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杨素素嘴皮子抖了抖,拔高了声线,「秀月!」
杨素素抹了一把额头,忐忑掀开被子走下床,「秀月?你在吗?」
门外月光皎洁,渐渐浮出一个娇小的黑影,披散着头发,「咯咯咯咯……」
声音笑得锐利刺耳。
「你……你……你是谁?」杨素素结结巴巴,边退边问。
「我是谁?」黑影反问自己。
「我是谁?我是谁……」黑影像是被自己问住了,一贯喋喋不休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你到底是谁!」
杨素素压下心头恐惧,厉声呵斥道。
黑影一动不动,半刻,才抖了抖身体,「我的脑袋被你踩坏了,踩坏了……记不得了……」
披头散发的黑影在门窗外飘了飘,侧脸对着天际,月华皎洁,莹白的月光照在黑影的头上,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和黑洞洞的眼眶。
「你认识我吗?」
黑影转过头来,诡异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啊……」
「别…别过来……」
「我…我不认识你……」
杨素素被何东西绊倒,跌坐在光滑的地板上,满心恐惧,不停的往后退。
「脑袋被你踩坏了……踩坏了……」外面的黑影飘来飘去,不停重复着「踩坏了」三个字。
「我没有!」杨素素崩溃地尖叫。
「淮杨汀。」
黑影拖长了声线,绵长又幽怨地提醒道。
「你…你是河里的水鬼!」
杨素素顿时醒悟过来,莫不是白天掉进河里,沾染上此物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在家大门处散步,你飘过来,踩了我的脑袋,好疼啊……」
黑影停住飘忽的身形,忽然定在了门上面,捂住脑袋。
「我往前跑,你也往前跑,边跑边踩,脑袋好疼啊……」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过来!」杨素素手胡乱挥舞着,一面叫一面拍打着前方。
「我不怪你,只是你把我的脑袋踩成了两瓣,我有些难过,」白脸女鬼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随即弯下腰去,掏了半天。
半晌,才捧出一人东西,抬高了放在月光下,黑乎乎的东西,上面布满了湿答答的毛发,白脸女鬼转头对着杨素素,咧开嘴露出白花花的牙。
「你瞧,另一瓣头在这里,装不上去了……」
说完拿着那颗半圆形的带着毛发的东西,朝杨素素晃了晃。
杨素素惊恐地睁大了眼珠子,眼白一翻,一股腥骚味传来,晕倒在地上。
「布谷!布谷!」
玉衡和七筒并排坐在房顶上,七筒笑嘻嘻的帮她把吓人的道具装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两声鸟叫声传来,白脸女鬼抱着半颗头,飘出了院子。
「姑娘,没不由得想到杨大姑娘胆子这么小。」
玉衡伸手理了理披散着的长发,用布巾随意绑起来。
「胆子这么小,还敢干坏事儿。」
玉衡轻嗤一声,这次就当是给个小小的教训,再敢惹她,就不要怪她爪子太锋利。
「就是就是,还敢给姑娘下药,不知道我们姑娘百毒不侵吗,嘿嘿!」
七筒狗腿地接话。
玉衡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就知道拍马屁!大晚上的你告诉我哪里有布谷鸟?竟然还布谷布谷!」
七筒哎呀一声,姑娘作何形容自己是马呢,摸摸脑袋,还是乖巧道,「姑娘,我错了。」
「我光想着春天,布谷鸟就有了,没注意它夜晚不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衡戳了戳她的脑门,「行了,再这样,要是坏了我的好事,下次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姑娘,我记住了,保证没有下次。」
七筒拍拍小胸脯,用力保证道。
玉衡点点头,「相信你一次,走,带你回去。」
玉衡霍然起身来,拉住七筒的手。
一道熟悉的声线凉凉地在头上方响起,「回哪里?」
「吓?」
玉衡条件反射后退一步,踩在翘起的瓦片上,险些滑倒。
七筒连忙拉住她。
林砚一身夜行衣,月光下只看得见清隽英挺的五官。
「人吓人吓死人清楚不?」玉衡没好气的开口,这人作何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鬼吓人吓不死人?」
林砚轻声反追问道。
「要你管。」
「我们走,别管他。」玉衡拉着七筒,飞身下了房顶。
留下林砚寒着一张脸站在房顶上。
……
第二日,左相府。
贴身丫鬟秀月跨进内室,叫杨素素起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素素披头散发地躺在地面,身下一滩污迹,房间里弥漫着尿骚味。
「姑娘!」
秀月飞快跑过去,扶起杨素素,心下松了一口气,人还是热的。
「来人啊!来人啊!」
院子里不多时乱作一团,忙碌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崔氏匆匆赶过来,杨素素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衫,躺在床上。
「不!不要!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杨素素不见醒来,一两手胡乱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嘟嘟囔囔的,面带惊惧,秀眉紧蹙,双眼紧闭。
崔氏心疼地坐上前,按住她的手,对着站在一旁的婆子道,「大夫怎么还不来?快去催一催!」
婆子诺诺应声,快步退了下去。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玉衡打着哈欠出来,林砚业已拿着那把银光闪闪的红缨长枪,在院子里开练起来。
挥动长枪间,目光瞥过玉衡一眼,又凉凉的挪开。
玉衡冷哼一声,朝着采月瞅了瞅,「采月,把我的刀拿来。」
「是,姑娘。」采月连忙回应,昨天半夜七筒和姑娘出去,扔下她一人人在家,可难受了。
采月跑到置物阁,取出姑娘一直当绝世宝贝收藏的那把刀。
自从父亲送她的那根九节鞭被建平公主扔进千禾湖后,她就再也没有动过鞭子。
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过武器。
玉衡接过采月两手抱住的宝刀,轻松拿在手里,玉手微微把刀抽了出来。
采月擦了擦额上的汗,站到一旁去,没办法,这刀太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