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杀人，是要偿命的

初春的风有些凉，玉纤穿得单薄，樱桃细口略显苍白，面庞露出难得一见的坚定。

「三妹，这不是我的本意。」

玉纤不由得想到何，眼眶微红，又如扶风弱柳般羸弱娇嫩。

啪！

玉衡用尽全力一人巴掌拍在她的面上。

不由得想到亲弟薛翎瘦小的身体，躺在床上，连续三天昏迷不醒，再看玉纤还在她面前矫揉造作，玉衡大怒不已。

她力气大，小小的巴掌拍在脸上，如飓风一般，玉纤像破碎的布娃娃，翻滚两下，倒在软榻前面。

苍白的侧脸似被烈火灼烧，如发酵的馒头，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发髻松散，衣衫凌乱。

玉纤满眼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不敢打你？」玉衡厉声呵斥。

给自己亲堂弟下毒的人，是什么好东西，打你是轻的。

「祖母和父亲都没有对我动手，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玉纤费力地爬起来，发钗丁零当啷落了一地，双眸似要喷火一般，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向玉衡撞过来。

啪！

玉衡推后几步站稳，换了一只手，又给了她一巴掌，玉纤应声转了几圈，跌倒在地面。

「噗」的一声，玉纤一口血吐了出来，牙齿都被打落两颗，混着血吐在地上。

玉衡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玉纤独具特色的丹凤眼垂下来盯着她，眼里盛满了愤恨。

「和我拼何，力气大吗？」

玉衡一甩手，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玉纤两手支在地上，抬起头来恶狠狠地望着玉衡。

「我作何会不敢打？翎哥儿生死不明躺在床上，你还有脸好好儿的？」

玉衡一脚踹在她身上，胸中火焰熊熊燃烧，祖母和二叔下不了手，放着她来，不打的她求饶吐出话她就不是薛玉衡。

「够了！往我身上泼何脏水，我也是一时被蒙蔽，被人骗了而已，你以为我想吗？」

玉纤大声嚎啕，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玉衡见状收回朝她抬起来的脚，抿着唇转头看向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玉纤。

伸出宽大的薄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玉纤收住嚎啕的嗓音，凄凄惨惨质问，「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为自己争取作何了？」

「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想要的，你想翎哥儿死了，二叔就能彻底坐稳侯爷之位，未免也太天真了。」

玉衡面无表情道。

「你说何？」玉纤愣了一下，似乎不恍然大悟她的意思。

玉衡没有回答正面回答她，「是英国公府三公子在你面前撺掇的吧，毒药也是他给的？」

「不是！不是他给的。」玉纤猛然摇头。

「不是他是谁？」

玉纤默了默，没有说话。

「你真的以为你不说，我们拿你没办法了，二姐，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明白其中的严重？」

「证据确凿摆在面前，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以为不说就能够安然无恙吗，未免也太天真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

玉衡凑近她的耳朵，声线轻如羽毛，带了丝丝魅惑。

玉纤后脊背发凉，那股冰冷的凉意从耳朵渐渐蔓延直全身，只觉着毛骨悚然。

「我没有要他死，那不过是让人痴傻的药而已。」

玉纤额角冷汗涔涔，那个人说了，这是让人变痴傻的药，吃了后不会有性命之忧，她再怎么样，也没胆子杀了自己的亲堂弟啊。

「痴傻？翎哥儿再不醒来，命都没了。」

忽然不由得想到什么，玉衡朝着开始有些无措的玉纤问，「你没有跟祖母说过吗？这是让人痴傻的药。」

玉纤呆立住，摇摇头，「没有。」

「哦，那是要命的毒药，你被骗了。」

「你说吧，谁给你的药，不说，我就一刀一刀划花你的脸。」玉衡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拔出来，刀刃锋利，反射出银亮的光。

顿了顿，玉衡继续道，「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要是翎哥儿真的醒不过来，划花你的脸，送你去黄泉陪他，二叔也不会阻止。」

玉衡淡漠的脸面无表情，手握匕首来回比划着。

玉纤弓着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面色煞白，脑中一震，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不会骗我的！」尽管理智业已有了答案，情感依旧不能相信他骗了自己。

「英国公府三公子英岐吗？」

「你怎么清楚？」玉纤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玉衡嗤笑，原本只是猜测。

「你真是个傻子。」

玉衡摇了摇头，站到她面前来，正对着窗外的阳光，玉衡微微眯起眸子，「你清楚吗，此物爵位，如果翎哥儿不能继承，皇上会收回去，这是祖母和皇上的约定。」

不管呆呆傻傻的玉纤是何种反应，玉衡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年上书袭爵时，祖母加了这样一个条款，为的就是断绝别人觊觎爵位的任何可能，防止血脉相残，这事只有家里好几个长辈和大哥薛怀，玉衡知道。

玉衡出了院子，郑姨娘注意到她浅色的裙角上沾染了点点猩红，嗷嗷一声，朝着院内闯进入。

她一人娇养着的姨娘，哪里是几个经常干粗活的婆子的对手，婆子三两下，就将她扔到了地上。

「呸！狐媚子，教出来的女儿也不是个好东西。」

一人曾经受过玉衡母亲恩惠的婆子朝郑姨娘吐了口唾沫子。

事情明了，英国公府英岐蛊惑玉纤，令她以为，给薛翎下了痴傻之药，爵位依旧在他们二房，她的父亲，仍然是寿安侯府堂堂超品侯爷。

英岐作何会要这样做，仅仅是因为需要一人超品侯爷的岳父吗？

玉衡摇了摇头，理应不至于，英国公府地位也不低，没必要多此一举。

等七筒赶了回来，再吩咐她去查一下英岐这个人。

玉衡回了翎哥儿的院子，将从玉纤出得来的消息和老夫人与薛放说了。

「没脑子的东西。」老夫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脑子，还眼瞎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当未婚夫。

「祖母，现在作何办？」

玉衡问道。

仅凭玉纤一面之词，肯定不能拿英岐作何样，英岐是英国公府的主子，尽管是庶孙，出去也是代表了国公府的颜面。

没有证据的事，英国公府如何肯认。

老夫人默默思忖好一会，才道，「先派人去查英岐，玉纤让若男再审一次，手段不论。」

可能是之前他们的态度给了玉纤错觉，让她觉着自己只不过是给弟弟下了药而已，没何大不了，所以没有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