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果然如此

午夜，惦记着事情的玉衡慢吞吞从舒适温暖的被窝中爬出来。

玉衡换了一身衣袂飘飘的雪白裙衫，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到脑后，一贯垂到大腿根。

七筒在帘子外探头探脑，小手卷成喇叭状，「姑娘，奴婢跟着去吗？」

小面上写满了兴奋。

「不用。」

啊？

作何会？

七筒面上的笑还未褪去，半分诧异半分失落。

姑娘作何不带她去了。

因为她不会飞吗，上次就是姑娘带她飞檐走壁，可刺激了。

她是个累赘......

哇......默默在心里流眼泪。

她也要去学轻功，想飞哪里飞哪里。

「我不多时就赶了回来，乖乖在家等我。」

林府的守备哪里比得上侯府，何况侯府还有一人武功高强的徐姑姑守着，带着七筒不方便。

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还是不要惊动长辈的好。

「姑娘，奴婢知道了。」

七筒小嘴一瘪，快要哭出来了。

玉衡摸摸她的头，安慰两句，才轻手轻脚地飘出去。

一个纵身跃上房顶，如飞燕一般，腾跃如清风，潜行如流水，眨眼眼已到远处。

玉衡飘飘忽忽间，拐进一人胡同巷子，不见了身影。

白色身影翩然而去，身形修长的黑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后面，如鬼魅一般。

黑影快步迈入，想跟上她，奈何巷子里空空如也。

「看何？」

黑影耳后传来清澈空灵的女声，回荡在空寂的巷子里。

转身一看，白衣墨发肤色莹白如玉的玉衡面无表情的立在他的跟前。

「迅捷挺快。」

林砚轻笑了一声。

就知道是你，玉衡心中腹诽。

「承蒙夸奖，跟我后面做何？」玉衡就当他是在夸她了，一双墨玉圆眼目不转睛盯着他看，语气颇为不善。

鬼鬼祟祟跟在别人后面，安的什么心思？

结果对面的人被当场抓包，一点心虚都没有。

「看你去干何。」

林砚坦荡荡回道。

「哦，睡不着闲逛。」也不知道这人蹲了她多久，就为了守她，她刚出门就清楚这厮跟在她后面了，带着他兜了几圈，还甩不掉他。

狗皮膏药一样。

对面清隽男子目露戏谑，「三更半夜出来闲逛？哪家脂粉铺子此物时辰开门？」

我读书少，你也骗不了我。

林砚话锋一转，直白道，「去杨府，这次是去吓谁？」

呸！

「何吓人！我是去找人谈心。」玉衡非常不满，她又不会是去干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语气那么奇怪干什么。

「哦，我跟你去。」

看着跟前抿唇不说话的姑娘，林砚鬼使神差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头。

林砚脸色似笑非笑，狭长的眼半眯半开，眸子漫不经心落在她身上。

少女的头发很软，很丝滑，身体靠近了，女子独有的清香力场传入林砚鼻中，夜深人静，只听得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林砚思绪散乱，心猿意马起来。

温热的大手抚上头顶时，玉衡忍不住战栗起来，从头皮传至全身，酥麻麻的感觉。

玉衡倏随后退一步。

对面的林砚不以为意，朝她笑了起来。

「走吧。」

今晚月色像是很美，还有些撩人。

许是林砚笑容太完美，玉衡不由自主默默跟在林砚的后面。

「我带你。」

林砚见她动作慢，转过头去，一把牵住她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指腹和掌心带了一层厚茧，手掌却是温热的，很厚实。

玉衡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带去老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反应过来时，人业已在杨府房顶上了。

她的手依旧被攥住，男人的手已经由温热变得滚烫，手心沁出薄薄的汗。

「给。」

林砚放开她的手，将一人东西塞到她的手里。

玉衡拾起来，借着皎洁月光，可以看出那是一个有筷子三分之一长的管状物品。

「这是什么？」

「能让人开口说真话的东西。」

「这么神奇，真的假的？」

玉衡放到跟前仔细端详，这个小东西就能让人说真话，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嗯，军中常备，对付细作的小东西。」

林砚将用法告诉她后，接着道，「我帮你望风，就不陪你下去了。」

「你是不想去别人闺房吧！」

玉衡圆脸带了戏谑，对他拱了拱手，飞身下去。

「走了。」

娇小玲珑的身形隐如黑暗中，林砚拿出手绢擦去手心的汗，手绢刚碰上手心，忽然顿住了。

停了片刻，又将手绢收入怀中，手握成拳头，搓了搓手心的薄汗。

少女的手，很软，很细腻，牵手的感觉，还不赖。

林砚慢悠悠落座来，静静欣赏月色，等白衣黑发的少女回来。

没过多久，玉衡就赶了回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瞧着林砚坐在房顶上，也学他的样子，掀衣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林砚侧过头，明亮的月色映在她脸上，似覆上了一层浓厚的寒霜。

脸色很差，不是好事情。

「作何了？」

林砚忍不住开口询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还说杨素素对你没意思，人家为了你，连那等阴损的法子都使出来了。」

玉衡强忍住心中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给翎哥儿下毒，是谁授意的？崔氏？」

林砚一猜就中。

「对，只因你的桃花债，翎哥儿受了无妄之灾。」

简直是飞来横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杨夫人为了杨素素能够光明正大嫁给你做正室，准备弄死我，我不好下手，是以翎哥儿就遭殃了，她们看准了我只有翎哥儿一个亲弟弟，所以给他下了没有解药的毒，除了换血，别无他法，换血九成九的机会我得没命……就好给杨素素腾位置了。」

这是她从杨菁菁口中清楚的，杨素素为了他，连给自己父亲戴绿帽的四皇子平王都拒绝了。

杨夫人倒是好算计，如此两个女儿都称心如意了。

「想不到你一个……还挺抢手的。」

玉衡很生气，尽管从清楚换血那一刻隐隐约约就有这样的猜测，然而事实摆在跟前时，心中的愤怒越发盛势。

她明白这不是林砚的错，可心中还是不平，忍不住要往他身上迁怒，说话语气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已经派人去寻解毒大师，我不会让你换血的。」

「还有……我不喜欢男人。」

林砚语气如夜风一般微凉，轻轻拍打在面上，传入耳朵，听得出，他语气郑重严肃。

玉衡侧过头，刚好对上他略微发烫的目光，俊逸的面容，在皎皎月光下，越发的出尘，男人神色和他的语气一样认真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