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如冰山在炎热的夏季,不停散发出阵阵冷气。
玉衡推了推他,打开门,七筒就蹦了进来。
「姑娘,好消息啊!」
七筒满脸兴奋,迫不及待要跟她们家姑娘吐露。
咦,作何有点冷。
七筒哆嗦了一下,赫然注意到黑沉着脸的林砚站在后面。
「见过大公子。」七筒笑容凝固在嘴角,僵硬的朝林砚福了福身。
谁惹他了?脸色这么难看。
七筒不怕死的歪着脑袋好奇追问道,「大公子作何了?」
玉衡摸摸她的头,「没事,别管他。」
见主仆二人有话说,林砚抿唇,准备出去。
竭力克制住被人打断的怒火,「我出去消消食。」
「嗯。」
玉衡拉着七筒落座,见她嘴唇都有些干裂了,给她倒了杯茶水。
小姑娘也不拘泥,端起来一饮而尽。
打了个水嗝。
「慢慢说,我听着呢。」
七筒小眼神瞄了瞄四周,又起身去门外看了看,才靠近玉衡,低声道,
「姑娘,宫里出来不少白胡子太医,全往公主府去了。」
「建平公主已经臭气熏天了。」
玉衡听完,弯了弯嘴唇,「说细细些。」
「建平公主自从用了那香露后,身旁的男人越来越多,养了十几个面首,日日在公主府欢乐,前两日和一个面首欢好后晕了过去,身上开始慢慢散发恶臭,越来越浓。
太医都来了好几波,依旧束手无策。」
说完七筒还笑着捏鼻子,「比人的污秽还要臭哦!」
「嗯,公主府的眼线撤了吧。」玉衡听完道。
七筒震惊的忙问,「怎么会呀,后面不继续了吗?」
她刚觉着事情有些好玩,后续怎么能不关注。
「没必要了,她会越来越臭,周围的人不得熏死了。」玉衡哈哈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让人送到建平公主手中的香露,名为尽欢,是她的师父齐世吉亲手所制。
通过祖母手中的的暗线送进宫中,最后到建平公主手里。
被毁容后建平公主精神失常,脾气越来越暴躁。
「巧合」之下用了香露尽欢,人渐渐精神起来,精力开始旺盛,在人怂恿之下出宫住,玉衡的机会就来了。
尽欢初用时身上会有凛冽的异香,如人生来自带一般,长时间用,有催情的功效,在与男人欢好的同时吸入薄荷香,人就会渐渐地开始散发恶臭,越来越烈,即使停止使用尽欢,恶臭不会消失。
达到极致时,以臭物为中心,一公里之内,都能闻到恶臭味。
没有解药,一辈子都得带着臭味生活。
不出七天,建平公主就得搬离京城,住到郊外去。
最开始的书生,是玉衡在背后做了推手,送到建平公主身旁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自然要给建平公主创造机会。
后面收的那些面首,纯粹是建平公主自己身体所需。
安插在公主府的钉子,使了个手段让其中一人面首染上薄荷香,身带薄荷香的面首,对于建平公主而言,只要欢好,那就是一个毒体,一碰就会触发恶臭的开关。
玉衡从没有考虑过建平公主会拒绝,毕竟,大部分女人,根本无法拒绝凛冽清寒如同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香气。
毕竟,她曾经也偷用过,最后被师父骂个狗血淋头。
这才知道其中的秘密。
师父可能是觉着自己语气太重,心中歉疚,最后送了她一大堆尽欢玩。
「原来那香露是这么个作用,还好太贵了我用不起。」七筒后怕地轻拍胸脯。
后知后觉不由得想到,只因贫穷躲过一劫,心中仿佛有点不是滋味?
看来她要努力办事存银子了
「怕何,这香要三者兼具,才能发挥作用。」
尽欢,薄荷香,与男人欢好,三者缺一不可。
「原来如此。」七筒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玉衡心里微叹一声。
一个失宠毁容,身带恶臭的公主,连普通百姓都不如。
建平公主的结局,能够预测。
她也不想这般恶心人,谁让她仗着有权有势,不过是跟她表哥打个架而已,居然三番两次逼她去死。
不让她自顾不暇,松雪院的秋千不知又会断几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连基本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京城,还是离得远些许吧。
想到要走了京城,玉衡正了神色,对着七筒问道,「送你回蜀地还是与我们一道去西宁?」
严格来说七筒与玉衡不算主仆。
七筒原本出生蜀地殷实的富户家庭,上有三个哥哥。
母亲酷爱打麻将,怀胎十月还未生产。
玉衡和齐世吉到蜀地游历,玉衡顺手帮路人抓了个小偷,那路人就是七筒的爹娘。
七筒母亲麻将瘾发作,拉着邻居好几个妇人凑了一桌开打,第一把抓到七筒自摸胡了,刚好肚子破水,发动生产,生下个女儿,她亲娘心血来潮,给她取了个七筒的小名。
七筒目睹了抓小偷的全过程,撒泼打滚要拜师学艺,七筒爹娘不同意,这小妮子就偷偷溜出来跟在师徒二人后面。
愣是坚持跟了五里地,最后还是齐世吉发现七筒天生神力,出面打消七筒父母的顾虑,将她收入门下。
「当然是去西宁了。」
七筒理直气壮道。
「你出来也有一两年了,不回去看看家里人吗?」
「不去,有何好看。」
娘天天只知道打麻将,哥哥们书呆子一堆,爹爹木头一人,没趣得很。
「一去西宁,也不知何时能赶了回来。」玉衡又一次提醒她。
「姑娘,没关系啦,到西宁安定下来,想他们了我再回去。」
「也罢,你自己打定主意。」
她也是提醒一下。
儿女在外,哪有做父母亲人的不惦记,她年纪小,还不太理解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去小厨房看看,环儿给你留了好吃的。」
玉衡捏了捏她的红苹果小脸蛋,笑言。
「是嘛!」七筒双眸亮晶晶的,眯成一条线。
七筒急不可耐的站起来,「姑娘,我去啦。」
玉衡弯了弯眉眼,笑着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七筒前脚刚出去,林砚后脚就迈入来。
夜色清明,窗外一轮皎白的明月高高挂在枝头,除了吹拂进来的清风,周遭一片寂静。
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白皙的面庞染上绯红。
他踟蹰了一下,轻声开口问「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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