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贤王带着好几个男人,贤王妃并没有来。
林砚勾了勾唇,闪过一丝讥讽,木着脸朝对面的人微微颔首。
贤王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冷漠出声,「进去吧。」
薛掌柜朝玉衡微微颔首,回身引贤王等人进入雅间。
「走吧。」
林砚牵上玉衡的手,平静道。
玉衡没有说话,静静的跟在林砚后面。
他脸绷得有点紧,玉衡干笑了一声,状似无意的调侃,「贤王长得跟你挺像的哈!」
「是吗。」林砚平淡的轻笑一声,反应实在普通。
玉衡却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有电光火石间的停顿。
武者的感知是敏锐的,她相信自己刚才的感觉没有错。
他现在对她的态度,和刚开始时的冷冰冰天壤之别。
可也远没有到能够对她敞开心扉的程度。
她总觉着他身上藏了许多秘密。
她忍不住想去探索,却又竭力克制自己,希望能等到他主动的那一天。
「还想逛逛吗?」林砚侧过头朝她一笑,询问道。
「算了,回去吧。」想清楚的业已清楚了,玉衡也没有再逛的兴致。
才到傍晚,醉仙楼难得一见给玉衡送了信来。
展开手中的宣纸,玉衡面色古怪,像是一言难尽。
「怎么了?」
林砚见玉衡那副表情,凑过来问道。
「你自己看。」玉衡将信扔给他。
林砚伸手接过,半晌,林砚笑着合上信,还给她。
「杨大姑娘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果真名不虚传。」
玉衡抿嘴笑了,洁白整齐的贝齿露出来,「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是吗?」
林砚哭笑不得,他不过就感叹一声,作何阴阳怪气了。
「我告诉你,这么说别人可以,然而不兴这么说我,不然我一掌劈了你。」
玉衡扬了扬白嫩纤细的手掌,笑容中暗含警告。
「不说,绝对不说。」
林砚连忙保证。
玉衡感叹一声,此物杨素素,确实很有意思。
薛掌柜送信来说,杨素素因为饭财物不够,不知作何的和贤王撞上了,两人在醉仙楼客房春宵一度。
杨素素速度倒是快,为了不做小和妹妹共侍一夫,竟然另辟蹊径。
贤王尽管已经有了正妃,但是侧妃位还空着。
再不济,总比作为一人没有名头的妾室,在自己亲妹妹手下讨生活好得多。
毕竟,后者名声更不好听。
许她给平王做妾,只不过是皇上口谕,只要贤王肯出力,有袁贵妃在宫中相助,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算了,左右都是妾室,半斤八两。」
玉衡抬手将信凑近烛台点燃。
「不再添把柴?」林砚自觉建议她,要不要更进一步。
「我是这种人吗。」玉衡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嫁进去还不一定呢。
玉衡觉得纳闷,她头天才和老夫人吵了一架,今日上午又拉着林砚出去闲逛,老夫人居然没有派人来请她过去,冷眼训斥一番。
退一万步说,就算能进贤王府,贤王妃也不是吃素的。
反正她无所谓,不过不来更好,过了次日,她就相对自由些了。
翌日一早,林砚就被祖父林启尚叫去书房,久久不出来。
玉衡等得心急,她还要去一趟寿安侯府呢,这一走不知何时赶了回来,日中说好去陪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临近日中,林砚才一脸阴沉地回松雪院。
「作何了?」
玉衡走上前,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走,我们回侯府吃中饭。」林砚手指用力紧握,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玉衡手抚上他紧握的大手,林砚渐渐地放松下来。
「好。」
玉衡轻轻应了一声。
其实侯府的马车已经等在大门处许久,就是林砚一贯不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不是觉得一个人回去不太好,玉衡早就走了。
二人回到侯府,寒暄一番,一家人落座来和乐融融吃了顿饭。
饭后玉衡被老夫人拉到玉兰苑。
「祖母。」
虽然一心想走了京城,然而临近时玉衡又满心的舍不得。
舍不下有爱的二叔一家。
更舍不下年迈,疼爱她一心呵护她的祖母。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放到膝盖上。
「林砚是个好孩子,你们到了西宁,多相互包容,相互扶持,要好好过日子。」
玉衡嗯了一声,乖巧道,「祖母,阿衡会的。」
老夫人朝福嬷嬷招了招手,福嬷嬷上前朝玉衡曲了曲身。
「衡姐儿,你尽管自小爱折腾,却也独立,祖母对你比较放心,但是此次离家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带着翎哥儿,身旁有个贴身的长者,要少走许多弯路。
苒福从小在太医院学医理,十来岁就跟在祖母身边,她陪祖母经历过大风大雨,祖母对她很放心。」
「祖母!」
玉衡惊呼一声,打断老夫人的话。
这是要福嬷嬷跟着她去西宁吗?怎么可以!
福嬷嬷一直跟在祖母身边,一直没有离过身,除了调理身体,这么多年的贴身照顾,对于祖母来说,更多的是陪伴。
况且福嬷嬷年事已高,本应是颐养天年的年纪,怎么能跟着他们长途爬涉。
老夫人布满一条条褶皱得脸笑得慈祥,「本来祖母想让静斐和苒福一起跟随你,但是静斐年纪大些,路途遥远,怕是吃不消,苒福年纪比较轻,身体保养得也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祖母,阿衡不要。」
玉衡泪眼朦胧,她恍然大悟福嬷嬷对老夫人的意义,祖母业已给了她旁人远不能及的宠爱,她不能这么自私。
「傻丫头,别说蠢话。」
老夫人笑着将她垂下来的一缕青丝别耳后。
福嬷嬷上前屈膝,「三姑娘,奴婢一辈子没出过京城,也想趁着还走的动,随姑娘一起去看看外面的山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嬷嬷。」
玉衡语带哽咽。
「好了,都嫁人的大姑娘了,要哭可不兴在祖母面前哭,自个儿到你夫君彼处哭去,在这里祖母才不会心疼。」
玉衡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祖母惯会取笑我!」
老夫人瞧见她面上的赧色,心下微微放心些,两夫妻有感情就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两个人相互扶持,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祖母现在不取笑,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喽!」
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
玉衡却听的鼻子一酸,「祖母胡说,机会多着呢,阿衡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