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姑娘,在下冉书遇,幸会!」冉书遇双手交握,对着安怡然行友好的见面礼。
「小女子安怡然见过冉公子,久仰!」安怡然以礼回应,难得在生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大家闺秀风范。
两人互道安好之后,默契地寂静下来,同时将目光投向宋墨宇,等待他的发话。
宋墨宇沉思了一会,转头转头看向冉书遇,直切正题道:「阿遇,本王命你所查之事有何进展?」
「回殿下,冉某从现有蛛丝马迹中得出三大猜想,可无论何种情形,皆指向一人真相,那便是安夫人确实已遇险。」冉书遇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冉公子,你是说我娘真的已经遇到危险了?」安怡然一听,神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直盯着冉书遇,着急地追问道。
「极有可能,安夫人进京至今已一月有余,可她未到京中之时便已被人截走,总总迹象指明殿下您前往汐洲一事怕是已走漏呼啸声,此事也许是冲着您而来,极像要是从中作梗,想要坏了您的事!」冉书遇根据自己搜集到的线索,细细分析着。
「哦?冲本王而来?莫不是本王祖母所托之事被有心之人利用?」宋墨宇脸色凝重,微微皱起眉头,心存不解地质疑道。
「目前看来有三种可能,其中一种便是与殿下您相关,且听冉某细细道来。」冉书遇停顿了一会,清了清嗓音,仔细了一会整理脑中的思路,继续分析道:「第一种便是路遇山贼,被山贼所截。」
「我觉着这种可能性不大,我娘她有武功,况且巫术高明,对付区区山贼是很轻松的。」安怡然摇头否定道,坚决不认同冉书遇的第一种猜测。
毕竟以她母亲自身拥有的防身巫术功力,区区对付野兽对她来说还绰绰有余。
「本王也认为安夫人不大可能路遇山贼,当日我从山中救下怡然时,已将山贼悉数俘获,并且带回王府审问,山贼们在严刑拷问之下坚持否认,我瞧他们也不像说谎的模样。」宋墨宇看法与安怡然一致,推翻了这第一种可能。
「那第一种排除,第二种便是一直针对殿下您的某位权贵之人给截走了,而您身旁有他的眼线,所以将您前往汐洲为太后娘娘办事的消息泄露,他本就想找机会打压您,如今正是最好时机。」冉书遇表情意味深长地暗指道,却不敢真正指名道姓。
「你是说宋墨晖下的手?」宋墨宇立马领会冉书遇的暗指,他挑起眉头沉声说,顺势将目光也投向雅间方向,心中有些不平静。
「冉某不敢明面指出,以防被烙上污蔑之罪,殿下懂得便好。」冉书遇点头侧面答道,语气中充满了顾虑。
「嗯,此物本王倒是有些认同,只只不过本王心中的疑问是,本王前往汐洲一事,知晓之人为数不多,除了本王祖母与你,便只有常风和林深,但这两人是忠心之士,绝不可能做出背叛本王之事,是以若真是宋墨晖将安夫人截走,那说明此事还有其他人知晓。」宋墨宇此刻心中萦绕一团迷雾,完全想不透其中缘由。
「那第三种可能呢?」坐在一旁的安怡然认真地听着两人的分析,听得甚是入迷,但却不大懂他们话中所讲之意,她迫不及待想清楚第三种猜测是什么。
「安姑娘,第三种可能便是安夫人半路遇上结仇故人,惨遭报复。」冉书遇心有疑虑,小心道出最后一种猜测。
「结仇故人?」安怡然听着冉书遇的话,震惊地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她思虑了一会,又一次摇头否定:「我娘喜静,素来不与人为伍,平日里皆是关在府中闭关苦修,若是要说她有结仇故人,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你娘以前在宫中当过差,你知否?」宋墨宇转头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安怡然,追问道。
「这我近日才听说,我只记得我娘讲过,我的出生是不可为人所知,所以六岁之前,她都将我放至云疆外家教养,直至我六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我娘才将我接回身旁照顾,后来举家从京中搬迁汐洲,所以我娘以前在宫中当差之事,我是全然不知,直至那日,您与常风到访安府,我才得知我娘以前在宫中当过差。」
安怡然此时觉得脑海如同被一团迷雾层层围住,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绳结,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娘从前在宫中当差之事,本王也印象不深,只记得她以前深得祖母及父皇重用,十年前不知为何,连府灭门之后,她便匆匆辞官离京,之后不知去向。」宋墨宇仔细回想着那些早已封尘的往事,顿时觉得事有蹊跷。
「连府灭门?此事与我娘相关吗?」安怡然心一紧,神色担忧地追问道,忽然电光火石间,她觉着连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或见过。
「看似无关联,实则太巧合,当年连府灭门一案涉及云疆蛊毒,而安夫人外家正是位于云疆一带,容易令人生疑。」经宋墨宇那么一说,冉书遇同样觉得此事不简单。
「当年此案迷雾重重,表面看似连大人勾结云疆试图谋反,实则沦为权贵之间明争暗斗之下的牺牲品,可你娘在那风口浪尖之时选择辞官离京,不免太过巧合,怕就怕是当年的连氏余党将此仇记到你娘身上。」宋墨宇沉着地分析道。
他蓦然深感当年之事疑点重重,虽然他父皇因此怪罪他母后及母舅,但他总觉着此事的真相远没有表面所见到那般简单。
只是陈年旧案,没人愿意再去费心深究。
安怡然越听越觉着心里发寒,真相往往比她所预想的更可怕。
她从未想过,一向不问世事,性格寡淡的母亲竟还有如此曲折的过往,若是真如他们所讲那般,那她的母亲此时处境就更危险了。
毕竟灭门之仇,是一世都无法释怀的仇恨,如若她母亲真是被他们口中的连氏余党掳去,怕是此刻已危在旦夕。
「那殿下以为,是何种猜测最有可能呢?」安怡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墨宇,心情慌张地追问道。
「目前看来,还是第二种推测最有可能,毕竟大皇兄早就对本王无数次暗中出手了,还有何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宋墨宇微微勾起嘴角冷笑道,将蔑视的目光投向雅间方向。
回程的马车上
安怡然一直将目光投向马车窗外,她此时的心还是砰砰乱跳着,脑海中不停回旋着他们在方才仙云居酒楼里的探讨,心中甚是牵挂母亲的安危,沉沉地担忧母亲是否会遭遇不测。
她思索了一会,转过头望向一脸淡漠的宋墨宇,心中充满犹豫,过了一会,她徐徐开口道:「殿下,多谢您对寻找我娘下落一事如此上心。」
「不客气,这是本王该做的,帮你便是帮本王,毕竟本王祖母的病情不可耽搁,定要早日寻得你母亲下落,也好圆了我祖母的心愿。」宋墨宇不以为然地应道。
「无论如何,还是得多谢您对我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您的恩情,然儿没齿难忘。」安怡然颔首低笑,心中生出一股感激之情,暗自庆幸自己此刻能与宋墨宇和谐共处,不似之前那般互相不对付。
这电光火石间,她觉着宋墨宇还是一人很好的君子,只不多性子有些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只要你不给本王惹祸,不骂本王无礼及毫无风度,本王便心满意足。」两人还和谐不到一刻,宋墨宇又翻出旧账,煞风景地顺势指责她一番。
安怡然无可奈何地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强忍心中的不快,想着看在他帮助她的份上,她不计较他对她的毒舌。
「呵呵,日后无论如何,本姑娘都会对您毕恭毕敬,本姑娘还会反省及为之前的无礼行径向您致歉,望您莫计较。」安怡然厚着脸皮讪讪笑道,主动求和,对宋墨宇一副恭敬的模样。
「你如此能耐,本王可不敢计较,否则不知你又要在本王背后如何污蔑本王。」宋墨宇丝毫不解风情,还不停与她计较着。
安怡然顿时语塞,被他的话激得牙痒痒,却不敢表现出来,面对如此死心眼的男子,她不想再与他争执较劲。
她努力平顺心中的怒火,换种话题出声追问道:「殿下,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宋墨宇双手交叉到胸前,瞥着眉深思着,徐徐开口道:「下一步便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安怡然有些惊奇地瞪大双眸,颇有兴趣地望着宋墨宇,仔细听从他的指示。
「的确如此,我已将你我今日同在仙云居饮酒作乐之事,以及你是丛织影的女儿这身份散播出去,想必明日京中便会传遍,这几日你且先待在京郊别院闭关,待过几日,阿璃去玉观庵施粥,你便一同前去,找个机会落单。」宋墨宇细细交代着,心中已经有一系列计划。
「所以殿下您的意思是,我落单之后,若是谁跟踪我,那谁便是与我娘失踪之事相关?」安怡然听懂了宋墨宇话里的深意,恍然大悟地回应着。
「看来你终究聪明了一回!」宋墨宇勾起唇角,认真凝视着安怡然,对她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赏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