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笼罩着一层蓝烟云,一轮皎洁的圆月半悬在暗空中,深院里一片宁静。
坐在她旁边的苏倩璃手执一壶酒,脸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口接着一口饮下那烈酒,试图解去心中千百般愁绪。
秋夜清风微寒,微微地抚过坐在石台边的安怡然脸上,她仰头遥望着天边的朦胧月色,心里不由的有些沉醉。
「自从我爹被定罪处刑之后,我便没有真心笑过,曾经我以为我的心会随着我爹娘的离去而去,后来是殿下的出现,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我的日子从此也有了盼头,殿下他就像我全部的希望,我只想永远待在他身旁。」
苏倩璃的声音微微哽咽,心中的忧伤情绪压抑许久,她满脸神伤,不停饮着酒,那热辣辣的酒液在喉间滚烫流动着,令人瞬间忘切烦恼。
「阿璃姐姐,如今殿下与你两情相悦,你还有何烦忧?」安怡然不解地望着苏倩璃,手中紧握着酒壶,却迟迟没有饮下一口。
「呵呵,两情相悦?这恐怕是我一生都无法奢求的,我有时感觉站在我面前的殿下不太真实,他的心好似离我很遥远,对我所有的好,也是基于怜悯之心...」
苏倩璃的眼眶聚满了闪闪的泪光,她深抽了一口气,又接着道出心中的烦忧来:「许是我太贪心了,得到一样关怀,便想要奢求更多,殊不知那些情意皆不属于我。」
「阿璃姐姐,你想多了呢!我觉得殿下对你情深义重,他望着你的时候,眸光中充满了柔情,而他有自己的苦衷,他能给你最好的爱便是将你安置在这京郊别院保护起来。」安怡然蓦然想起那日在马车上,宋墨宇对她说的话,心中有所感慨。
苏倩璃听着,脸色露出一点不赞同的笑意,她细思了一会,抬眼直视安怡然那纯澈清亮的瞳眸,意有所指道:「殿下像是对你比较用心。」
安怡然敏锐地听出苏倩璃话中的酸意,她瞬间慌张地瞪大眼睛,放下酒壶,摆摆手对着苏倩璃澄清道:「阿璃姐姐,你千万别误会,我与殿下之间只有恩情所在,他对你才是情真意切。」
「呵呵,殿下一向如此善良。」苏倩璃有些醉意微醺,露出痴迷的笑意,自顾自回应道,丝毫没有理会安怡然在说何。
「阿璃姐姐,六殿下近日忙着帮我寻找我娘的下落,是以我们才走得近些,然而你放心,我们之间并无意于对方,更何况……我有喜欢的人了。」安怡然说着,娇羞地低下头轻笑一声,脑海中渐渐浮现那令她心动的男子。
「然儿,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与你讲些体己话罢了,绝对没有误会你们之意,更何况,殿下喜欢谁,我无权利过问。」苏倩璃此时渐渐恢复清醒,才惊觉自己差点失态,后悔自己刚刚讲出口的话,她连忙亲切地握起安怡然的手,极力为自己打着圆场。
「阿璃姐姐,你且安心,前几日我问过殿下,是他亲口承认心悦于你的,是以你别想太多了,你们定会好好的。」安怡然轻声安慰着苏倩璃,不想让她多心胡思乱想,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方才是我醉酒失言了,望然儿别介意,我还是敬你一杯吧,愿你早日寻得你娘!」苏倩璃连忙补救自己刚刚的失态,主动对安怡然举起酒壶祝福一声,接着仰头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儿也敬阿璃姐姐一杯,愿姐姐与殿下和和美美,有情人终成眷属!」安怡然拾起酒壶,规矩地回应道,同样大口饮下酒壶中的酒。
烈酒下肚,她感觉喉间热辣不已,有些难受,但又碍于苏倩璃在此,不好扫兴推脱,还是勉强将酒全喝下。
这一夜,她与苏倩璃在暗黑而寂静的深院中互诉许多心里话,将心中积累的些许小误会悉数化解。
翌日
安怡然沉沉地睡到日晒三竿才醒来,在她睁眼的瞬间,觉得精神上有些昏昏沉沉,许是昨夜喝了些酒,令她醒来之时还有些微微醉意,她强撑着有些乏力的身子,呆滞地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望着帘帐外明亮的屋景。
这时,萤月拿着一人盛满清水的面盆走进厢房,看见帘帐内的安怡然已经醒来,并坐起身了,她连忙将面盆放到桌台,笑脸盈盈地走到床边,习惯性将帘帐撩开别起,言语轻快地笑道;「小姐,你终究醒啦!赶紧起来梳洗打扮吧!八殿下此刻正前厅候着你呢!」
「八殿下?」安怡然的脑子瞬间有些转只不过来,发懵地问了一句,接着下一刻,她不多时便想起宋墨晗昨日对她的邀约,惊得差点弹了起来来,急忙追问道:「阿月,此时是几时?」
「小姐,此刻巳时将过。」萤月细细思考一会,如实答。
「何???业已巳时了?你为何不叫我起床?」安怡然吓得着急地大叫起来,惊觉自己差点失约了,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睡得如此晚,竟然还让八皇子等着她。
「奴婢瞧着小姐睡得实在太熟了,不忍心打扰小姐美梦,更何况小姐昨夜吃了酒,睡晚些也好。」萤月有些委屈地应道。
「可是我竟然让八殿下久等,太糊涂了我!」安怡然苦叫道,连忙下床穿衣洗漱,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忙地收拾着。
「小姐莫担忧,八殿下此刻正在前厅与六殿下商议要事,是他让奴婢转告小姐,莫着急,他会一贯等着。」萤月见安怡然一副手忙脚乱的着急模样,连忙出声劝慰道,将宋墨晗的吩咐一一转达。
安怡然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在萤月的贴心伺候下,她很快洗漱妥当。
她换衣完毕,坐到妆台前看着镜中有些醉意未退的面容,感觉有些憔悴,她实在不想自己以这副面容去面对宋墨晗,对着身后的萤月吩咐道:「阿月,将我妆匣里的胭脂拿来。」
萤月规矩地应了一声,立即去拿衣匣中的妆匣,当她正拾起妆匣盒的时候,一块玉佩无意间掉落出来,她好奇捡起,觉得手中这块玉佩瞧着很是面生,完全不像是自家小姐的随身之物,只因她从未见过。
她拿着玉佩端详了许久,实在毫无头绪,又不敢特意去询问自己小姐,怕她觉着自己多事,她拿着玉佩停留在原地,纠结了许久。
「阿月,找到妆匣子没?」安怡然等了一会,没等到萤月将妆匣子拿过来,她回头疑惑地看一眼萤月,这才发觉萤月手中正拿着那块母亲留给她的玉佩。
她连忙起身走到萤月身旁,拿过玉佩,心中有些顾虑地紧捏在手中。
当安怡然瞧见萤月一脸疑惑时,她怕她多心乱想,连忙如实解释:「阿月,你别纠结了,这块玉佩是我娘离家之前留给我的,当时她告知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说是对我时运不佳,是以我便没有告知你。」
「原来这块玉佩是夫人的呀?我还在想小姐您为何没戴着这块玉佩呢!那小姐切记收好,这玉佩瞧着特别珍贵,定是夫人甚是珍惜的宝物。」萤月瞬间恍然大悟,连忙提醒道。
「其实我觉着挺奇怪的,不知我娘为何要给我这块玉佩?况且这上面还有奇怪的字。」安怡然拾起玉佩又一次端详一眼,看着上面刻的连字,陷入一阵疑惑之中。
正当她纠结之时,房门被敲响,她吓得连忙将玉佩收起,强装镇定,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当她开门之时,看见门外的宋墨宇,瞬间心头一颤。
宋墨宇见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眯起双眸不解地追问道:「你昨夜没睡好?」
「没...没,昨夜睡得挺好的!就是吃了些酒,醉意还未全部散去而已。」安怡然被宋墨宇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哦,那好好收拾下,墨晗此刻正前厅等你。」宋墨宇露出淡漠的神色,好心吩咐一声,停顿一会又接着对她交代:「还有,你今日骑我的马吧,它是一匹温顺的骏马,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没关系,今日我骑哪匹马都行,我自幼习得骑马术,所以无论何马,皆能轻松驾驭。」安怡然会心一笑,心底莫名有些受宠若惊,意外于他还会为她着想。
「如此甚好,那本王便安心了,愿你今日玩得愉快!」宋墨宇放心地点点头,转身便要走了。
安怡然蓦然有些纠结地出声将他喊住,他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望着她,沉默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殿下,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安怡然细思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说!」宋墨宇皱起眉头,隐隐觉着安怡然有心事。
「您可知连字为何意?」安怡然还沉浸在刚刚的困惑之中,她暗自思忖着宋墨宇见多识广,也许可以解答她心中的疑惑。
宋墨宇听着安怡然的话,脑海中率先浮现的便是十年前那惨遭灭门的连府。
尽管他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出这句话,但他无心去细究,他思虑着开口悠悠答道;「本王一听到连字,便会想起一人姓氏。」
「姓氏?如此说来,连字是一个姓氏?」安怡然有些震惊地瞪大双眸,纠结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