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不要再以身犯险,不可再丢下我一个人,可好」离夜终是不忍,这种无能为力的恐慌,简直要了自己的命了。二人不过片刻缠绵,才想起,貌似还有正经事。
「司徒兄,这是怎么回事」离夜只不过与司徒无情问话的这电光火石间,轩辕幽不知何时已蹿上前去,在那坍塌的废墟之中,将尸体全部查验一遍,当真是心狠手辣,无一生还。白皙的小面上平添了几分狠色。
「幽儿,这不是你的错」离夜忙着上前,手搭在轩辕幽的肩膀之上。
「不,表哥,若不是我一时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一刀结果了那畜牲,便不会连累这些姑娘们无辜枉死。」轩辕幽只觉得心用力地疼了一下,先是媚娘,这次又是独眼龙,终是自己的错,一时姑息,害人害己。
「幽儿妹妹,逝者已逝,以后,我们身上便背负着她们的命,她们的仇,我怜儿今日在此立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司徒无情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虽然只不过区区凡人之躯,却好像全身都散发着夺目的光。
「怜儿姐姐,日后作何打算?不如……」轩辕幽想着怜儿孤苦无依,不如相互做伴,也好有个照应,却不曾想。
「怜儿谢过幽儿妹妹好意,只是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相许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怜儿何其有幸,此生可以遇到幽儿妹妹,相知相惜,只可惜人各有志,怜儿还有自己未尽的使命,待怜儿了无牵挂,便去相寻幽儿妹妹,不如就此别过,幽儿妹妹,离公子,司徒尊主,珍重」回身的瞬间,默默无语一行泪,生在乱世,谁人不可怜,我怜儿只不过再寻常不过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人,越是生活在无力挣扎的最底层,越是只有靠自己不断努力才能爬出泥潭,拼出一点光亮。我怜儿再不要做那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余地的可怜人。
「夫君,作何这么晚才回来,怎好又是醉了」
怜儿只看着跟前再熟悉不过的府邸,昨日的誓言种种仿佛就在跟前。
「要你管,本状元爷不是已经如约娶了你,还要我怎样,嗯?难不成要像我祖宗牌位一样供起来不成」醉酒男子,左摇右晃地向书房走去。或者说,二人成婚已有五余载,便是那新婚之夜,男子亦没有留宿这寝殿一次。
「小姐,要不要告知相爷」烟儿终是看只不过眼,若不是自家小姐相中了姑爷,苦苦求着相爷,怎会有他今日之富贵。奈何这姑爷当真是黑心黑肺至极,过河拆桥,对小姐更是百般冷遇,可怜我家小家,成婚五载还是处子之身,外面还谣传什么,小姐身体有残,不能孕育子嗣,又是何妒妇,克子,克夫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烟儿勿恼,旁人说我何样,难不成我就什么样了,女子本就艰难,只要相夫教子,克勤守礼,做好分内之事便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且随他胡扯了去,何必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柳静香只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眼角处竟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条细纹。当真是红颜易老。
烟儿自然不像自家小姐那般知书达礼,就是气只不过。只望着自家小姐睡下了,便忍不住向书房内暼了一眼。这一看,果真……
「怜儿,是你吗?怜儿不要走,我好想你」张庭不由得冷笑,五年了,一人同样的梦竟是做了五年都不会腻。
怜儿正想着将这人的手甩开,奈何醉酒之人好不难缠,自己费了好一番力气,亦是无果。
「怜儿勿恼,就一会,再多陪我一会,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只能和你说,这天底下,除了你,便再没有第二个人懂我,什么狗屁状元郎,早清楚考得这功名,便没了你,我张庭要这功名何用」男儿有泪不轻弹,张庭此刻却是哭得像一人孩子。
怜儿正想着出手去摸摸那昼思夜想的双颊,那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男人,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真的当真了。信了那背信弃义,薄情寡义的骗子。
「张郎,你是还想着再骗我一次吗,可惜我怜儿已经不是当年的怜儿了,作何会又一次听信了你这鬼话」怜儿奋力地挣脱了张庭的束缚。眼角的泪痕亦顾不上,只朝着门外跑去。
「你是谁」怜儿只看着眼前女子,冷眼看来竟与幽儿妹妹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只是仔细看来,又多了几分邪魅与心机叵测。怜儿只想着再问个恍然大悟,只觉着颈间吃痛,便没了知觉。
「好一人痴情女子,只是不知,若是顶着你这张脸,那贱人会不会疏于防备,愈加方便了些,哈哈哈」只是这凡人之躯终究是弱了些。
「是谁,谁在这」柳静香原本听了烟儿来报自是不信的,可是,如今捉奸捉双,便再不可自欺欺人。原来夫君,当真是有了人,才不肯碰自己,便是随意敷衍一下,皆是嫌弃。
「我,我是……」怜儿支吾了半会,也没想好如何解释。猛然间,只觉得肩上多了几分重量。被人一把拉向怀里,护在了身后。
「静香有什么话,问本状元郎便是,何苦欺侮一人弱女子」张庭面上虽是一副厉色,心里早已炸开了锅,真的是她,竟然不是梦,我的怜儿,她赶了回来了,是原谅我了吗?为何当初不辞而别,自己找了她五年,盼了她五年,终究没有辜负。
「妾身之过,妾身不该这么晚扰了夫君休息,妾身这便告退」静香转身的瞬间,本是泪水模糊了双眼,只是心用力地疼了一下,此刻还不是哭的时候,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小姐,小姐等等烟儿」烟儿双眼瞪得浑圆,怒瞪着眼前这一对奸夫淫妇。
「怜儿,怜儿你没事吧」张庭眼望着碍眼之人终究走远,便忍不住一解相思之苦。奈何被怜儿一把推开。
「对不起,公子,你认错人了」怜儿正想着离去。却被张庭拦住了去路。
「怜儿还要再弃我而去一次吗?五年了,怜儿要我找得好苦。怜儿,可知这五年来,我是作何熬过来的,能去的地方,可以去的地方,除了那天界,冥界,只怕是我都找遍了,怜儿莫不是有意躲着我,彻底厌了我,倦了我」张庭扯着怜儿的手,不由得加重了些许力气。
如此颠倒黑白,怜儿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若是当初当真是自己误会了,那飘香院,自己莫不是瞎了眼,亲眼目睹他与其他女子交、欢,又作何解。只是这一切追究起来,业已再没意义了,最爱他的那个怜儿,早业已死了。如今的怜儿,只是身上背着几十条姐妹的性命,只为报仇而活。
「状元郎当真是醉了,说起胡话来,天色不早,怜儿这便不打扰状元郎休息他,怜儿告退」怜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张庭,只朝着门外而去。
「怜儿,当真再无它话,你我之间,莫不是真成了那路人」张庭眼望着怜儿忽然止住了脚步,心中按捺不住几分欣喜。
「状元郎此言差矣,你我之间,本就是那路人甲乙丙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怜儿本想着回头再看那人一眼,却只是加快了脚步。
「小姐,那贱人业已离府」
「本夫人,不想再看到这女子,再出现在状元府」柳静香只看着镜子中,那眉毛,竟画得一高一低,再像她也不是她。
「嘶」一时失神,竟未留意,本是削着眉笔,却一个不小心削在了手指上,只是,相比心痛,这点皮肉之苦,怕是微不足道。
「小姐」烟儿忙着拿出纱布,略显笨拙地,一圈圈地缠着。
「小姐何苦为难自己,小姐说那贱人不得再出现在府上,烟儿自会加强防范,绝不会让那贱人有机可乘」烟儿只望着自家小姐,嘴角上勾,都说这十指连心,这么深的口子,亏得她还能笑得出来。
「不,烟儿,本夫人要的不止是她不得再出现在府内,本夫人要得是她的命」
「无情接下来如何打算」轩辕幽不由得想到,那青衣男子最后留下的话。难免有些忧心。
「圣女无需挂心,无情自有打算」
轩辕幽正想着说些什么,却被离夜中途打断。
「司徒兄可否容我一言,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其实你我二人都恍然大悟,这青衣男子,怕是与先前用药害我,落玉峰加害玉苒道人之人只怕就是一人,这四方宝器自然是要寻来,只是这幕后之人,自然不能任其肆无忌惮,逍遥法外,我们不能就这样被他牵着走,只怕是眼下当务之急,揪出这幕后之主,才是关键」离夜的话,司徒无情岂会不懂。只是,不由得想到那一双儿女,还有那被废弃修为的,潼儿用命保全的吃里扒外的岳父。
「不如,我们一路同行,先回紫林仙府,查探究竟,再回霄渺峰,向师尊回禀太极图一事,顺便打探,这乾坤鼎的下落」轩辕幽只看着二人不约而同的目光。
「好啊」果然异口同声,一行三人,一黑一白一紫金。
「呦,还哭上了,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莫不是忘了,昔日他如何负你」
怜儿只觉着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又住着一人人,情绪,思维忍不住被其控制。
「你是谁,作何会进入了我的身体里」怜儿忍不住有些惊慌。
「傻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只等着我,将你的最后残识统统吸收掉,到时候,更好的为我所用。状元郎,哈哈,谁说书生就一定百无一用了。
「谁」怜儿大叫一声,却不清楚哪里来的力气,就在那三五个壮汉,手里拿着杀猪刀坎向自己的那一刻,眼神中忽然射出了一束光,不过眨眼的功夫,便看到那些壮汉仿佛着了魔一般,互相砍杀,只不过不一会光景,一人个倒在血泊之中,怜儿难免有些作呕。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若不是本尊,现在倒下的便是你,指不定被他们侮辱个够,再砍死……」
怜儿自然知道,自己身体里的这人并不是危言耸听,只是未曾想,那人,他竟想着要自己的性命。不由得冷笑。
「如此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