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何故如此愁眉不展」轩辕幽且望着离夜微微收紧的拳头,苦瓜般揪作一团的脸,自是心中憋闷,无法疏解。
「幽儿无需挂心,只只不过是,这妖无月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适才传讯,相约明日,你我一行四人,鬼月城相叙,面上只说是聊表地主之谊,背地里打着何算盘,自然不可预知」
轩辕幽不禁回想,那日辞别云升之时,那妖无月与云升对视的眼神中,分明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欢。或者说是浓烈深沉的爱,亦不为过。
「无月城主相邀,自是不好回绝。表哥且管应下便是。明日,只管随机应变便是。如今我们身处城中,若是那妖无月存心算计你我,怕是明里暗里,皆是躲不过。如此光明正大相邀,想必,尽管有着魔族背后支撑,亦不敢,公然与整个仙门百家为敌」
话虽如此。这般浅显的道理,离夜又岂会不知。
只是想着半月前,轩辕幽不过是入鬼月城说是打探,若只是为了打探虚实,自然不会如此落寞伤神而归。轩辕幽竟然有意相瞒,自然有着万不得已的缘由。只因信任,所以慈悲。不管理由为何,真相如何,离夜自是坚信,轩辕幽亦不会伤害自己分毫。
「徒儿见过师尊,师娘」
轩辕幽且望着云烈出去之时便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怎好赶了回来一看,愈加生不如死。只用衣袖刻意地遮挡着那张俊脸,越是如此,轩辕幽越忍不住探其究竟。奈何云烈本就心里委屈,加上扛不住一顿打破沙锅问到底,只得据实相告。
「放肆,小小畜牲,竟敢欺负到本圣女的头上来了」
云烈不由得动容万分,就知道师娘最是疼爱自己。只是看着自家师尊那猪肝色铁青的脸,难免有些心寒。还真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自己就是羡慕嫉妒恨了,作何了,师尊吃肉,就不能给做徒儿的尝口汤吗。只是可怜了师娘一片痴心喂了……
「烈儿不委屈,这口气,师娘定不会平白让你忍下。这就跟师娘走……」
离夜且看着轩辕幽竟当真扯着云烈的衣袖,好一副护犊子的姿态,竟然不问青红皂白,轻易定罪。
「是我偏执激动,只听片面之词怎么了,猫生的猫疼,狗生的狗疼,表哥你的徒儿表哥不疼,只要他叫过我一声师娘,我就是她亲娘,为娘的,自家儿子受了欺负,讨还赶了回来,又作何了,或者说表哥另有打算,竟是舍不得那金灵仙子」
离夜顿感头疼。女人不讲理起来,只怕是多说无益,徒增争吵。
「表哥为何不说话,不说话便是默认了,当真舍不得那狐狸精」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自知无法收回。呸,狐狸精她也配。离夜只觉着脸憋得发红,胸腔内憋闷不已。
「本座何时说过不舍那金灵仙子了,本座与那金灵仙子不过几面之缘,再无半点交集,私下里,更是话都没说过一人字」
未等离夜说完,只觉着轩辕幽愈加暴躁。
「表哥何苦这般迫不及待解释,莫非是心虚,被幽儿说中了,只是幽儿不知表哥是否听过,解释等于掩饰,掩饰便是确有其事。莫非趁着幽儿昏迷之时,表哥与那,那金灵当真生出了男女之情」
离夜只觉得头痛甚是,云烈不禁暗自思忖,自己此时存在会不会有些不妥。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夫妻吵架本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只是,我这知情者,怕是容不下,此时不闪,莫非真等着惨遭灭口。
「你给我站住,老娘允许你走了吗」
云烈只觉得生不如死,觉悟终是来得晚上了几分。便只得扯出一抹笑意。
「师娘教训的极是,徒儿怎好不与师尊师娘告辞便擅自走了,简直是欺师灭祖,罪无可恕,其罪当诛,只是,师尊与师娘可否别再如此争吵下去。师娘或许不知,您昏迷的这半月之久,师尊是如何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世人皆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况且……」
离夜不禁投来一眼杀刀,不作死便不会死,久病床前无孝子竟是这般用的。还况且……只见轩辕幽的眼神中难免有些落寞失意,对云烈的恨便在心中且又增添了几分。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况且什么,烈儿只不过是在提醒着本圣女,我与表哥早已没了婚约,父母且难以这般竭心尽力相守,何谈表兄妹呢」
云烈不由得心中暗骂,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就开了这么一个头。
「夜儿彼处如何回复」
云升且望着怀中妖无月难得一袭女装之下,愈加邪魅诱人了几分。妖无月且看着云升那莫不是要生吞了自己,满是情欲的眼神,本能地坐直了身体。起身且坐在云升跟前。
「二郎是个死心眼的,那圣女又不是傻的,况且如今一切误会心结皆以解开,本是一家人叙叙旧,共享天伦,有何不妥。」
云升只是担心,毕竟这一天,自己盼了太久太久。所谓近乡情怯,并非懦弱,而是太过在意。
「霄渺峰彼处可有消息」紫林仙府,玉冉道人,难免有些慌了神。想来自己向那霄渺峰已然发起相援数日,竟未有半分音讯,而如今之局势,不知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太极图,只怕是多加拖延一日,这紫林仙府,便多上一分危险。堂堂仙门至尊,枉称何仙门一家,同气连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如今这烫手的宝器,怕是要葬送了这紫林仙府数万年的基业啊。
「谁」
离夜正是苦闷不堪,但闻门外异动,推门查探,只不过数日不见,这向来傲娇的金丝雀怎好这般凄凄惨惨戚戚,只觉着眼神中都显得未免有些空洞。
「juju,juju」
这叫声只觉得有气无力。离夜小心地将金丝雀收入怀中,任由它那锋利的小爪子在胸前肆意地抓着。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皆是你这愚蠢人类小子的错。当真是何样的师傅教出何样的徒弟,只是未曾想,竟然青出于而蓝胜于蓝,那云烈,只怕比这愚蠢至极的人类小子愈加蠢上几分。蠢无上限。
轩辕幽早已气得鼓鼓的,自己只不过是随意抱怨了几句,作何就不行了,句句字字之间,无不偏袒那蠢鸟,可有半点将本圣女放在心上。且唤出心镜,定是要看看他那追悔莫及的模样。
不过随意暼了一眼,轩辕幽怒气冲冲杀向隔壁房间,竟然这轩辕宝镜亦来不及收。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贱人,尔等兄妹俩造下的孽,妾身定会向你们千倍万倍讨还。只是未曾想,指尖不过微微触碰到那镜子的边框,便被一股精纯灵力劈中,宝镜当真是宝镜,若想轻松盗走,只怕是还要费上些许力气。
轩辕幽业已尽力在控制情绪了,只是却是无论如何亦是压制不住,分明一脚祭出。房门丝毫未动。
「啊」门外所见的是轩辕幽已然疼得跳脚,正愁着这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对着门又补上了一脚,貌似已然忘却了先前的痛楚。疼痛之余竟还有几分得意。狗咬我一口,本尊便还它两口,怎有这般好事。正想着再补几脚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轩辕幽险些摔了一人踉跄。
「无情,作何是你」轩辕幽不禁转头看向房内,除了司徒无情便再无他人。
「圣女可是掉了什么非比寻常之物,不如无情帮着圣女一同寻找」
天字二号房,果真如此,醋意熏心之下,自己竟是走错了方向。不由得扶额,好一人尴尬非常。
「咳咳,无情切莫怪罪,本圣女只不过是……」
司徒无情且对视一笑。看着轩辕幽那羞红的脸,便再舍不得半分问责。
「圣女莫非是走错了室内」
轩辕幽极力解释。面上的虚假笑容只怕是已然将自己慌乱地心暴露无余。
「没,怎么会呢。本圣女不就是,就是专程来寻无情」
想来,自打上了这霄渺峰,自己怕是一贯在不断扯谎,随后不断地编织另一人谎,来圆先前的谎。只望着司徒无情无可奈何的神情。
「其实圣女不必对无情如此提防,有任何事,在无情面前直言便是,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人,便是拼尽性命亦会护你周全,无情自知,圣女心中的这人自然另有其人,无情从未要求过任何回应,无情所做之事,皆是自愿,圣女无需挂怀」
轩辕幽不由得有些愧疚,终是自己妇人之心。
「无情何苦对本尊这般好」
司徒无情不禁对视一笑。
「只因你是你啊!无论貌美或是丑陋,高高在上或是跌入尘埃,你便是你,不管是那青桐山万人敬仰的颜宗主,还是笨拙可爱的轩辕幽,对于无情而言,从未变过,皆是你而已」
不知为何,轩辕幽竟有些悸动。左眼右眼尽管从未见过,却一直陪着彼此流泪,无情,这一世,本尊怕是终负了你。谈话间,竟然不知喝了几壶茶水,到最后全然不知,喝尽的是个何滋味。心里只想着那孤男寡鸟授受不亲,简直不成体统。司徒无情且目送着轩辕幽向着自己的客房而去,才掩住门。轩辕幽且看着对面天字一号房,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没错,就是它。
竟是丝毫不客气,一人发力,门板被震碎,离夜猛然从榻上起身,且随意地搭上外袍,胸前那一抹春色怕是忘了掩藏,轩辕幽难免有些口渴,不禁吞了几口口水。不时只觉着离夜胸前,不知何物,圆滚滚地颤动着。离夜自然意识到了不妥,只怕是自己如今想要转移这无辜小雀怕是不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幽儿这么晚,破门而入,白日之事莫不是已然想通,本座便原谅你意气用事,一时鬼迷心窍」
轩辕幽竟然不知为何,心中竟平生了几分欣喜,全然忘了自己实则是来捉奸他个人鸟俱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