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夜忽然发疯一般对着君落出手,不留半点情面。
「放下她」眼望着离夜双目怒红,嘴唇明显有些颤抖,只是声音中,再没有先前那般强硬,说是威胁,却有更多的妥协求饶的意味。
君落怒甩衣袖,怀抱着小狐狸凌空转了个圈,一掌拍出,离夜猛然退了几步了几步。
「你也配」君落强忍着恨意,没有将人一招毙命,莫让这厮再污了小幽的轮回。君落忽然嘴角上勾,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轮回,我的小幽哪里还有轮回。
离夜自然不肯轻易放君落与那小狐狸走了。
「阿九生是我的,死亦亦只能是我的」任谁也休想从本祖手中将其夺去。
眼看着离夜眼神明显有些不对,明显的杀意,好强的魔气。墨发迎风飞舞着,卷起满天落叶飞沙,只逼得人睁不开双眸,天地之间,俨然一片黑色的肃杀之气。
君落只将怀中的小狐狸,不禁收紧了几分。
「乖,小幽不怕,为兄保护你」只是可怜我小幽,清心音弹奏了八世,只求那人生生世世无恨,唯爱,奈何他,终究还是入了魔。
不等君落回神,只听闻离夜一声暴喝。
「龙吟九天」话音刚落,只听闻一声划破云霄的嘶吼的龙吟。
一条偌大的黑龙,划破天际,直奔君落而来,君落双眼微眯,不过区区一条小蛇,有何畏惧,只是如今小幽在自己的怀里,难免有些力不从心。眼看着这黑龙不断逼近,正想开血盆大口,只恨不得将君落与怀中的小狐狸一口吞没。
君落只是瞪大双眼,本想着出手,却只是嘴角上勾,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温柔而轻柔地自怀中的小狐狸身上抚过。
「小幽不怕,为兄这便来陪你」只是,只是如今金丹已毁,神魂俱散,奈何桥边,再难相见。
眼望着只差那么一点点,已然感觉到,那凶猛无比的巨龙,吞没自己不过眨眼之际。
「嗯」只听闻那巨龙好一声狂怒的悲鸣,猛然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着那紫金长袍而去。
「幽儿……」司徒无情最后满是不舍而留恋,嘴角却扯着一抹凄凉却仿佛释然一般的笑意。而后双目紧闭,只听咔嚓一声,声音无比清脆。一颗头颅已被巨龙咬断,只是那巨龙丝毫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只将那残缺的身体一把叼了起来,腾空旋转了数圈,而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却是仍无法泄愤。
凌厉的爪子用力地穿过那冰冷的胸膛,猛然一人动作,眼望着那尸体被撕成两半。
「离夜,你这畜牲,快住手」君落只将小狐狸寻一安稳之地安置妥当,神之怒,强大的威亚只逼得人透只不过气来。
「你这魔鬼,受死吧」君落避开巨龙,直取离夜要害,离夜双眼只盯着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狐狸。正想着上前,将其夺过来,自然没有顾及君落的动作。
就在神之怒眼望着打到离夜身上的时候,忽然一道青绿色身影,自君落跟前擦过,不过随手一挡,那万千冰箭还来不及九九归一,化作利刃,便被这青衣女子拍飞。
君落改来不及分辨眼前这女子的身份,不知从何而来一墨绿色长袍,只不过三拳两脚,再轻松只不过,便将这巨龙制服。踹在怀里,只如一条土蛇一般。
「应儿没事吧」女子眼神中,声音里,满是关切。
半晌离夜没有作答,只是徐徐地,每一步无比深沉地向着那小狐狸而去。
「别碰她」君落猛然拦在身前。
「滚」离夜只是冷冷地回应了一人字。眼神是冰冷的,心更是冰做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离九歌只觉得跟前之人,当真好不可笑。本想着手刃了这无情无义的畜牲,奈何这傻女人神魂俱灭之际,仍是心心念念这魔头的安危。
「吾儿九歌,阿离死生亦可,只是断不可,死在九歌手上」离九歌只是用力地攥紧拳头,恨得牙痒痒。
「我说你,你这畜牲,别碰她」君落眼看着离夜已然俯下身来,正准备将小狐狸抱起。掌心猛然窜起一簇艳紫色火苗。
「虚无之火,给本尊主焚尽」一掌祭出。
离夜不躲亦不避。只是半晌却没有迎来预想的疼痛。只见那一抹瘦弱的身躯,不知何时拦在自己身前。
「小妖」离夜眼望着小妖被虚无之火击中,一掌劈下,只想着将那虚无之火斩灭,奈何只是徒劳。
「君落,你给我死」离夜正要起身,诛仙剑铮鸣作响。
「不要」小妖一把抓紧离夜的手。
「魔祖不要,不要再妄动杀念,为了小妖,不值得」小妖只是情深而深情地看着离夜,或许甘愿舍身相护,这就是爱吧!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只是这相思的滋味,原来不苦,竟还有几分,淡淡的甜。
离夜只将小狐狸随手丢作一旁,眼望着小妖面色苍白,心中再恍然大悟只不过,别说这虚无之火不伤不灭,便是侥幸灭了又如何,神之怒,便是自己尚且不知如何扛下,又何况是区区一只,灵力低微的小妖。
「疼吗」离夜只将小妖揽在怀里,就看到小妖的嘴角扬起的笑意。
「魔祖终究换小爷我一声小妖了」小妖原本想着,只要离夜开心,管他当自己是幽儿还是什么阿九,只要他开心就好。只是,不知何时,小妖竟想着,我小妖再不要是他心中的别人,不再是任何人,只是龙潭初遇,那笨拙骄傲却早已芳心暗许的小妖。
「作何会这么傻」离夜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声线只觉得无比温柔。一滴泪瞬间自眼角无声地滑落,只落在小妖的脸颊。只不过眨眼之际,那温热的泪只觉着无比冰凉。
原来他也会哭,也会为自己流泪。只是看着他落泪,为何小妖心里,会这般痛。
「呆子,你还傻愣着干何」羽嘉只看着毛犊双眼发直地只盯着离夜和那小妖。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死生无悔,简直好不感动。
被羽嘉猛然惊醒,毛犊这才动作,只是这虚无之火当真是有些难缠。毛犊也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将其引至他处。
「小妖不怕,本祖这便为你疗伤」离夜正准备将人扶起,奈何小妖却紧紧地将其抱牢。
怀抱中的温度,只叫人好不贪恋。
「没用的,小妖再不能陪伴魔祖了」小妖眼角终究一行清泪滑落。
「其实,魔祖并不开心,折磨那女人,又何尝不是折磨你自己」
就连小妖都已经看穿了本祖的心思,阿九又岂会真的不懂。
「阿离,别走,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你想知道何,我都告诉你,你想做何,我都愿意」
「阿九,本祖只想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当真爱过我,如今爱我也好,恨我也罢,我想做何,阿九当真不知?本祖只想做师尊的阿离,做阿九的夫君啊」诛仙剑横在颈前,眼望着颈间泛起一串串血珠。
「应儿,不要」毛犊,羽嘉几乎不约而同地喊出,正准备动作,却有人比他们更快。
诛仙剑被一掌拍飞。
「想死,没那么容易」离九歌一把将离夜推开,只将那小狐狸抱在自己的怀中。
「蠢女人,你还都没有听九歌,唤过你一声娘亲」只是如今,如今我离九歌,再也没有娘亲了。那每日心头血的豢养,清心音的相伴,自己岂会不知。
「九歌……」君落原本想着,将小狐狸带回青桐,所见的是离九歌只是缓缓地向前,冷冷地说了一句。
「她理应,死也想守着他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妖」离夜眼看着小妖再无半点生气,只化作一缕白烟消散而去。被虚无之火焚尽,已是魂飞魄散,又何谈真身。
离夜不禁冷笑,如今一人个对我离夜心存善念之人,皆以身死,我离夜怎么会还恬不知耻,苟延残喘地活着。
「应儿」羽嘉着实不忍离夜这般模样,正想着上前宽慰一二,不曾想,被离夜一把攥住。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应儿又是谁,还请哥哥嫂嫂告知」
「魔尊今日之恩,轩辕默没齿难忘,但凡日后,魔尊有用的到轩辕默的地方,默万死不辞」轩辕默只看着这云升尽管贵为魔尊,骨子里却比那寻常人,更多了几分仁义,善良。
云升回之一笑,没齿难忘便不用了,只盼着,若有一日,夜儿有难,轩辕默能够念及今日之情,莫要落井下石才是。
轩辕默哪里知晓,自己被困魔族只不过数日光景,大圣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大圣
「来人,看好夫人,莫要让其再靠近密室半步」亡天涯眼看着那重重锁链之下,仍是不禁挣扎地,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只是先前一贯都好好的,奈何忽然冲破被妖丹的封印,幸得亡天涯发现及时,将人控制住,只不过死伤了几个府内家丁,亡天涯不由得后怕,只是,只是眼望着妖气渐染,愈加浓烈,只怕是这锁链不过勉强将其困住,亦困不得多时。
「陛下有旨,传护国公觐见」
亡天涯心头猛然一惊,陛下,陛下赶了回来了。简直大喜过望。忙着换身衣袍,随着内侍快步而去。
只是,亡天涯明显看出,轩辕默的神情并没有那般好看。正想着跪拜,轩辕默猛然转身,一把将其扶住。
「舅舅可想着再看夜儿一眼」
亡天涯只觉得心头一紧,尽管这畜牲无恶不作,惨绝人寰,已然不算是个人,只是毕竟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纵使他有万般不是,终是我亡天涯的儿子。
「臣,臣不敢……」亡天涯自然恍然大悟,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任由自己再怎么偏私,不舍,离夜所犯下的罪孽,终是无法弥补,抹去。
「舅舅,朕怕是留不得他了」轩辕默不禁转头看向亡天涯,别说是父子亲情,便是自己,亦没有不由得想到,有一天会与离夜,这般陌路相向。
亡天涯本能地退了几步几步,险些自台阶之下滚落。
「舅舅,圣宁殁了,被夜儿亲手……」轩辕默强忍着心痛,如何也想不出,离夜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那凭空捏造的回忆。朕与圣宁,何时有过那般不堪的过往,尽管自己当真是想过,却在颜幽那句义结金兰之时,所有幻想只如泡沫般幻灭。
「启禀皇上,护国公府怕是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