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虚无幻境

眼望着自己处于劣势，且胶着不下，石洞之中，不断有巨石滚落，尘烟似起，渐迷人眼，只望着这架势，怕是撑不得多时，大有坍塌之势。只怕是如此缠战，那太极图，谁也得不到不说，可怜写石洞中人，皆要葬身于此。

「湛卢，召来」只听离夜一声暴喝，奈何，这君子之剑，竟也有认怂的时候，莫非是察出了对手之强大。但见一束寒光直逼自己，离夜不禁双眼微眯，两手本能地护住要害。只是抵御了半会，竟未迎来那致命一击。

「小幽……」面具尊者亦顾不上其他，只在轩辕幽眼望着倒地之前，一把将人圈在怀中。待离夜回神之际。所见的是轩辕幽嘴角挂着血渍，那白色鲛人俏已然染上斑斑耀眼的红。竟不知，一双潋滟紫瞳何时，竟渐染了黑气。

「幽儿」强行压制着心魔，清楚地唤了一声，奈何，昏迷中人，亦无半点反应。终是心魔难控。

「哈哈哈，这种弑杀的欲念，本座竟是久违了」只见一条通体鲜红的巨龙，在这滚石不断滑落，狭窄逼仄地空间之内，盘旋了数圈，狂嬉笑声中夹杂着狂怒，不得不说造了好一番声势。

「是你」眼看着真身多有不便，血魔瞬间幻作人行，近距离地细细打量，难怪……

面具尊者且望着怀中那虚弱至极的女子，随即一个发力，将人丢向离夜。幸得离夜反应及时，一把将人揽过，只是华丽地原地旋转数圈，方才站稳。将怀中之人忍不住又收紧了几分。

离夜只不过不一会失神，再看那面具之人竟然如此卑劣不堪，借着离夜分神之际，直取那太极图。

奈何，先前所见那般周身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悉数不见，五色毫光，九彩瑞气随之消失。只是化作再寻常不过的混沌阴阳色。可怜这面具尊者来不及细细上下打量。品悟自中真味，那血魔怕是领悟离夜心中所想，一记杀招直奔面具人。

面具之人猛然回神，恰到其分地避让，只是可怜了石洞中那块巨大基石，无故被一掌震碎，少了支撑，顿时晃动地愈加厉害。

「走啊」离夜不禁转头看向重伤的云烈和金灵，云烈踌躇不一会。

「师尊」

只是奈何金灵伤势太过严重，自己如今强行留下，只怕对离夜亦是一种拖累。

离夜眼看着，石洞支撑不了多时，且望着血魔与这面具尊者交手已然数招，亦未讨到半分便宜。

「幽儿，好生活着，等我」说完，腕间来不及发力，却被用力地攥紧，那指甲隔着冬衣怕是抠进了肉里。从心里往外地疼。

「表哥，这是要留幽儿一人独活吗，咳咳……」又是一口鲜血呕出。离夜慌忙查看，奈何轩辕幽猛然起身，随手扯起衣袖，将那嘴角渗出的鲜血抹了个干净。用力地将离夜甩作一旁。

「我活着，表哥心里没有我，我轩辕幽，便是要一人与表哥同死的资格亦没有，偏偏我命由我不由人，这次，怕是由不得表哥你」

「幽儿……」离夜只是最后喊出此物名字，只觉着眼前一黑，一滴滴清泪从温热到冰凉，打湿在那精美的脸颊。

「阿离，对不起，只怕，阿九只能护你这最后一世了……」

「烈儿，照顾好你师尊」语毕，只是默念了几句口诀，石洞之中，血魔失去了离夜的心魔喂养，很快败下阵来，好魔不吃跟前亏，随即消失不见。

「圣女……」说起这玉苒道人，也是悲催，只想着趁着打斗之际，敛一些金银财宝，以备不时之需，只是回神之际，竟错过了那传送阵。

「咳咳」奈何轩辕幽重伤未愈，适才的传送阵已然耗损了统统精元。想来，青玄如今已拜入我颜宗，这玉苒道人，与自己自是渊源颇深，只是，如今不过强弩之末，且要留有余力夺回那太极图，只得同情且同情，无奈且无可奈何地望向玉苒道人。

玉苒道人此时，只着一件中衣，外袍之中叮当作响，自是那黄白之物，想来，适才，轩辕幽那眼神中的寓意，再明显只不过，带上它，快点跑。只是玉苒道人竟不知，不过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基石碎片，要它何用。只是再细细看来，那阴阳鱼图，竟是有着几分神似……

轩辕幽算计着玉苒道人想来已然走远，便不再与那面具尊者纠缠。玄绫祭出，直接锁在那面具尊者的喉间，眼望着不断收紧，那面具尊者，竟然半分挣扎亦没有。眼角已然充血通红。不知怎地，轩辕幽心里，竟隐隐地生出了几分动容。

「小幽……」眼看着一块巨石滚落，辨其方位，不好，轩辕幽仿佛察觉到危险，猛然抬起头，双眼本能地紧闭。不曾想，被人用力地一掌击出数米。

顷刻之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愈加强烈。轩辕幽眼望着那一块块巨石压着身下早已血肉模糊之人。银色面具已然化作了血色。手用力地撑在胸前，为何要救我。为何心中竟是这般疼痛，你不是很狂妄而嚣张吗。起来，告诉我，你是谁，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倾云扇为何认你为主。

「你是？」

初识确信这世间，竟真有此般，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小幽见过师兄」

「师兄温润如玉，君子如竹」

「师兄今日薰得何香，怎好这般好闻」

「师兄在小幽心中自然最好看」

「小幽可曾有悔……为兄只想你活得久些，让为兄守护你，再久些……」

轩辕幽亦顾不上不断滚落的巨石，随手一挥，一道淡金色仙障，只不过数米的距离，只觉着每一步，竟是如此艰辛。眼看着触碰到那染血的冰冷面具，指尖竟止不住颤抖。不由得将手抽了赶了回来。只是从那攥紧地手中，取出那一眼望去便知是赝品的太极图。

「为什么」轩辕幽强忍着，咽下那不断打转地晶莹的细泪。徐徐起身。一步步向石洞外走去。仙障去除，滚石不住滑落，终是没忍住一滴清泪落下。如珍珠般，掷地有声。

「圣女」玉苒道人眼望着石洞即将塌陷，一把将失神的轩辕幽拉扯至身前。洞口已全然被巨石堵死，不见一点光亮。玉苒道人一人失察，那阴阳鱼图案的基石碎片不甚掉落在地。霞光瑞彩再现，五色毫光照耀山河原野，九彩瑞气震慑诸天寰宇。天地动容，日月变色。

轰隆隆……伴随着石洞坍塌巨大的声响，而后好一阵天旋地转，只听闻人体的速度达到极限时，便可超越光速，轩辕幽还来不及感受眩晕感带来的不适，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玉苒道人紧紧固在怀里，自己的手里还不忘紧握着那展开的太极图。屏气凝神片刻，进入一片虚空，只是看着这一片银白的世界，静谧而明亮，神秘而荒凉，璀璨如银河。

抬眼所见的是繁星点点，若隐若现，交相辉映，好似在窃窃私语，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轩辕幽不禁好奇，随手触摸，奈何指尖方才触碰到，便被击碎。看似触手可及，却是那般遥不可及的距离。原来夜能够这般美好，只怕是碎一世的梦，亦无悔，揉醉在这夜空，化作这漫天星河中，最寻常的一颗。

脚下仿佛踏在那云端之上，不敢疾行，无不谨慎小心，此处，仙雾萦绕，灵力充沛，轩辕幽终于置于那一直提到嗓子眼，揪着难忍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再看那玉苒道人，当真没见过世面一般，只将那外袍包裹着那黄白之物，小心固在怀里，且对上轩辕幽的眼神，正欲开口。奈何轩辕幽抢先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极远处，万丈银白中，一抹耀眼的红，如此银装素裹的世界中，怎么会有这般璨目的红林。未免有些格格不入，却愈加惹眼。忍不住继续前行，向那红林更深处探去。只是可怜这红林一片不是红果树又是何，奈何自己挑选错了时节，若是再早上月余，想来，如此灵力浇灌之下，那圆润香甜的红果，自是熟得正好。

红林深处，只见炊烟袅袅，竟不知，这仙家宝地，竟有着这般情趣。许是先前石洞之中耗费了太多精元，只觉得腹中打鼓，迎合这莫名的香气，竟真的有几分饥饿难耐。石桌上，且摆着那未下完的残棋。轩辕幽忍不住捻起一枚黑子，只是抄在手中不一会，亦不知落子何处。

「圣女不妨……」未及玉苒道人将话讲完。

轩辕幽只看着厨房门被徐徐推开，那一袭白衣之人，只是手里端着两碗素面。徐徐地踱步，看似无比地小心。不由得眼眶发酸。奈何好像看不见自己一般，随即将面小心放在石桌之上。亦没有将棋子收起，只是随意地腾出两碗面的距离。

「竟是忘了，怎好又做了两碗」

忽然想起，仿佛忘了何，起身，又是不疾不徐奔向厨房，猛然回头。

「等我，莫要偷吃」

再回神时，所见的是两碗素面之上，各自摆放了一双筷子。

玉苒道人，不由得腾出只手，只是在轩辕幽眼前，微微地晃动一番。奈何，那幽蓝深邃的美瞳中，此刻正噙着细泪，不断翻滚打转。

「今天，你且又输了半子，就罚你，不许吃面」白衣男子随意地挑起一根面条，竟不知是何滋味，再寻常只不过的素面，甚至比不上自己的手艺，只是，只不过不一会，桌上便只剩下一人空碗。对面，自然一碗素面完好地摆放着。

「好了，罚也罚了，面都凉了，还不快吃，嗯？」

轩辕幽竟不知，右眼之中那抹晶莹滚烫再忍不住捻做珍珠，串串落下。只想着唤一声。

「师……」

白衣男子，这才发现，怎好擅动了一枚黑子。

「小幽怎好这般淘气，认赌不服输岂是君子所为」

轩辕幽再忍不住泪水簌簌而下，却只是双手死命地捂住咬紧的嘴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师兄，再让我半子，就半子，小幽才不要做什么真君子，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