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祭5

岳桑和詹子平互相看了一眼，赵太太一直不肯开口说话，没不由得想到见到岳桑竟然说了这么多。

「是不是挺好笑的，我们结婚的时候一无所有，老赵说以后一定给我大房子，让我过好日子，要赚不少很多钱给我买衣服让我穿的漂漂亮亮的，后来这些都实现了……」赵太太眼底忽然浮出一层水雾，声音也颤了颤：「可他却忙的不回家了。」

「房子再大，没有他也不是家，他给我再多财物，也比不上他多陪陪我，可他已经不愿意陪我了，他只会说他忙他要赚财物，我得了病，他心疼的掉眼泪，说要多陪陪我，我开始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他回家，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我总想他万一赶了回来了呢……可不多时，他又忙起来了。」

「我等了四年，每年给自己买一口棺材，而他呢，他开始找些小女孩，年轻又幼稚的女孩子，幼稚到还跑上门来找我，要我早点去死放过老赵，我想，既然想让我死不如我让他们死吧？他们真年少啊，无所畏惧的样子，可作何会非要跟我抢我的爱情，我没几年好活了，我只是想每天盼着老赵回家，跟我说说话，我已经这样了，他们还要来跟我抢！」

……

「秀玲！作何回事一定是弄错了！你们搞何！我老婆不可能杀人！她吃斋信佛！她很善良！你们弄错了！」外面喧哗。

赵太太眼底一下子闪出鲜活的光亮，盯着大门处。

赵文康大步冲进来，门口的警察要拦被詹子平摇头制止了。

赵文康顾不上其他，进门就到病床前，焦躁的大声安慰：「你放心！秀玲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做！他们冤枉你，不要紧，我有财物！我请最好的律师给你打官司！你长年生病精神不好，我找律师给你打官司！你踏踏实实的！别怕！我有钱！你别怕！他们要多少我都赔！」

赵太太抬头看着他，点头：「好。」

赵文康也点头，然而四目相对，赵文康情绪又澎湃：「你是我老婆，我就保你到底！秀玲，不管你做过没做过！你是我的发妻，这世上没人比你更重要，没人！他们不一样！他们根本就不一样，我不能失去你！」

赵太太笑的更加灿烂：「我清楚。」

赵文康眼底却又水光，蹲在病床边，双手握上自己妻子扭曲变形的手，声线里带着哭腔：「是我，都怪我，我对不起你。」

＊

岳桑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弄不恍然大悟，这到底是不是爱情。

相濡以沫太难，相忘于江湖又不舍得。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能就是婚姻到了某个时间节点的困境。

回到病房，岳桑看詹子平四平八稳顺理成章的就坐在她病床边的沙发上看文件，中间齐忆笙还进来了一次，拿了好几个文件袋给他，临走齐忆笙还看了她一眼，再看詹子平手边文件的数量，像是是打算一人下午都贴在这个地方了。

阳光正好，细细撒在他的身上，从他的发间穿梭而下，这样望着，莫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像这样下去，就能天长地久，内心也能一贯安宁，一切都会停留在这一刻到达永恒。

「师姐！」梁菡拿着花篮推门进来：「我们来看你了！」

梁菡是岳桑的小师妹，就在这家医院里工作，岳桑上次查医疗系统的记录也是多亏了梁菡，两个人很熟络。

岳桑梁菡身后方看，梁菡身后方迈入来一人，同样医生的白大褂，不同的是两手插在衣兜里，身高比梁菡高一头，肤白，五官清俊秀美，简直像个漂亮的女孩子一般，脸上一脸高傲不屑一顾的表情，看见岳桑才撇着嘴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下巴还高昂着。

然而梁菡进门还一贯撑着门，好像迎接何大人物。

「轮转赶了回来就能看见你住院，也真是稀罕事。啧啧，好几个月不见你就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看看你的手，暴殄天物！你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多金贵，千金之子，不死于盗匪。」

声音也很高傲而轻蔑。

岳桑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平抑了胸中的抑郁才说：「江南，你够了！我是被人绑架！你有空就关心一下我的伤情就够了。麻烦千金之子去跟护士叮嘱一下换药时候对我轻一点。」

她跟江南是同期生，江南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一双手的确精细，能做很多高精尖的手术，正是外科冉冉升起的最新星。

江南却径直走到她的床边，伸手拿起她受伤被包扎的鼓鼓囊囊的手，看她手上的伤痕，皱眉：「竟然伤这么重，这双手要废了。」

岳桑抽回手：「你保重你的千金之子之手就行了。」

「那自然！」江南白一眼岳桑，扭头看见房间角落里的詹子平，不屑的神情又浮现出来，冷哼一声：「岳桑，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堕落的总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的话，也难怪你人生也乱七八糟了，我认真对你建议，你好好清醒一下想一想，趁现在还有救，重新考虑一下我的追求，有些人啊，没有自知之明，很明显根本配不上你。」

梁菡一脸窘迫。

岳桑很习惯江南的目中无人，正想说他，江南却自己回身走到詹子平跟前去了。

「麻烦你这样奇怪的人离我们岳桑远一点，你真的，啧啧，太高估自己了，我对你的建议是……」江南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詹子平一言未发，站起身，拎着江南的后衣领，把江南往病房门口带过去。

「哎哎！你何意思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放开！放开啊！」江南手在空中扒拉，想让詹子平松开他，可竟然作何都挣脱不了，被江南一直拎着扔到病房外。

梁菡急忙去劝，可梁菡女生个子低，一路跟着也出去，江南被扔下的电光火石间勉强扶住了江南。

詹子平直接关了病房的门，大步回沙发坐下。

岳桑目瞪口呆。

江南在外面气的喊叫，梁菡在劝，江南试着开门又打不开，开始声音还大，不多时声线就平静下去，想来是梁菡劝走了江南。

「你的追求者有点多。」詹子平望着岳桑，缓声说，眸子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