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菡一脸灿笑:「就是我爸请的专家嘛。」
忽然,「啊」的一声惊呼,响彻教室。
是从讲台方向传过来的。
所有人转头看向讲台,岳桑不清楚何时候跑到讲台上去,手里推着轮椅,轮椅是空的,卡在台阶上。
旁边江南一脸吃惊的大声:「岳桑你疯了!你作何把露露推下台阶!她腿现在无法直立你知不清楚!」
然而,所有人都看得见,露露直直的站在台阶边。
露露扭头过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她讪讪开口想要解释,可唇动了又动,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周身都微微的轻颤,面上都是惶恐。
*
这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总有一人理由,那就是:说谎。
谎言永远无法解释。
而人心,最擅说谎。
「你到底作何会?你弄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到底在干什么!」王副校长很生气,拍桌子质问。
地点已经换成了办公室,王副校长在震怒之下还能依稀记得不能让学生看了热闹,让校工带了璐璐到小办公室去,这时联络了行政主任和校长。
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置信,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得见,露露的腿根本没事,露露的腿是好的。
什么婴灵,什么鬼附身,何血手印,何精神失常,全是假的。
露露这一次吓得比鬼吓得还厉害,喏喏的站在原地,手紧紧的攥着,来来回回的攥着,低声:「我本来是精神不好,几位老师看过之后,精神好了些,当时可能腿没力气……」
「放p!」副校长震怒之下口不择言:「那几位都是数一数二的老专家,你精神不好,他们在参加校庆,主动来诊治你,你说你没事了,腿又动不了了,我们又找神经科专家,你那是没力气弄的?没力气到膝跳反射都没了?你哭的一塌糊涂说自己腿废了的时候作何不见你说你只是没力气?」
露露捏着裤缝,低着头低声:「我,我不清楚……」
校长过来拦了王副校长,给王副校长递茶,低声说:「行了行了,千万小心,她回去再有个好歹我们也负责不起,就这样算了吧。」
行政主任说:「呵呵,那跟她谈的保送呢?取消?」
校长过来亲切的拍拍露露的肩头:「小姑娘做错事不要紧,知道错就好,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回去也别想不开,不会作何样的,学位证毕业证照常发,不计入你的档案。」
「校长别取消我的保送,我承认我是为了保送名额,我想读研究生,我家里很穷,我妈不肯让我考研,如果保送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是为了上学念书啊!」露露颤颤巍巍的哭泣,声线哀伤,不停的伸手抹眼泪。
「小姑娘心宽一点。研究生也不是必须的,本科毕业多几年经验再读书不迟。」校长柔和的劝慰。
「她根本不用别人劝。」一人声线从门口传来:「她的心可宽了!」
「谁?出去!」王副校长一肚子火儿没地方撒,恼大怒道。
门被打开,王副校长也愣了愣。
外面站着许多学生。
办公间里的三位领导面面相觑,刚才大家都把这件事忘了。
梁菡站在前面,大声质问露露:「就算你是为了保送在演戏,假装有鬼吓的精神出问题,又怕穿帮假装腿坏了,可血手印是怎么回事?蓉蓉是作何死的?蓉蓉死的时候就是有血手印,你出事也有,到底作何回事?」
如果只是为了保送,那蓉蓉出事的时候地上的血手印是作何回事?
露露脸色一下子发白,长发遮住她大半个脸孔,她瑟缩的往后躲,胆怯的看一眼面前的其他学生又匆忙避开。
「你说啊!」一人女生喊。
身后方的女生都在喊:「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蓉蓉学习比你好,你给她介绍男朋友,到处说她跟社会上的人有染,你还在地上弄血手印吓她!她把你当朋友,你却逼她死!」一个女生说。
另一个女生说:「蓉蓉堕胎也是你说的,你到处说她得了病。」
还有一人女生说:「你就是嫉妒她!」
……
露露用力的摇头,极用力的摇头,两手握拳大声:「不是!不是我!是她自己非要跟我抢!那是我的奖学金,她要有什么用啊!她拿来买衣服而已,我要用来交学费的奖学金!那是我的!她那么傻,她自己什么都信!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又没有逼她!她自己都信了,她自己死的,跟我没关系!」
她自己死的,跟我不要紧……
*
「你脾气这么差,有没有舍友想杀你?」岳桑跟詹子平走在校园里,业已很晚很晚,晚的天际月亮那么明彻,晚的周围那么寂静。
有些虫鸣,有些蛙叫,月华如水,园区的湖面水波粼粼,校园里清新美好的小情侣一对又一对的从他们身侧走过,倒让岳桑有些想念曾经年少青春的时光。
詹子平停了一下,才说:「没有。」
手拉手, 晃着胳膊,就好像也回到了年少时。
「他们看见你,一定觉得这个人真恐怖,又冷漠又不说话,还要小心被你杀。」岳桑说笑。
詹子平笑了笑:「是啊。」
「那露露真的可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岳桑说。
「是。」詹子平答。
两个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詹子平忽的拉着岳桑的手到唇边,轻轻一个吻印在岳桑的手背上,低声:「这样和你一起舒服的时光,其实最难得。」
岳桑一度觉得詹子平一定是不由得想到了前女友,才这样堵住她的话茬,那唇瓣温温的,把她的心都搅乱了,他手心也温温的,那样柔软。
岳桑抬头看詹子平,月光将她的脸孔照的柔和而深邃,她的头发只到肩头,干净利落,有些微微的自来卷,她牙尖嘴利,笑起来却格外像个小孩子,眼睛里有最温柔最动人的纯粹,何都不隐藏,干干净净,让人想去亲近。
詹子平心头仿佛被何东西拨动,将她揽在怀里,俯身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