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眼睛仿佛是被阴霾笼罩一般的快速黯淡下去,他顿了一下才说:「桑桑,你干嘛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不给我留点余地。」
岳桑笑着说:「再给你留余地就留太多了,我,老姑娘,都找到人了,你也快点去找吧!现在的小姑娘啊,一茬一茬的冒出来了,我见尤怜,我自己照镜子都觉着我难看,再说性格,我这性格别说你了,我妈都忍不了我。」
「他不是忍了?」江南说。
岳桑清楚他说的是詹子平,于是又笑说:「他啊被我欺负啊!那没办法了。」
江南说:「我要是也随你欺负呢?」
岳桑挠挠头,只觉着一切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江南又是这样诚恳的表情,一如最开始问她如果没走了医院会不会在一起一样的。
岳桑望着江南。
江南自己也知道自己绕了回去,扭头看旁边想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苦笑着说:「幸好我喜欢你这件事你管不到,不然你一定直接不准了对吧?」
岳桑怕不好意思,急忙也是笑着开玩笑:「对啊对啊,发你好人卡了!啊?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感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的心意,我真的是无以为报。」
岳桑说这话的意思,有送客之意。
江南从椅子上霍然起身来,顿了一下,却忽然过来看她电子设备:「你这什么动作啊,怎么还有解剖图?」
是蝴蝶结案子的图,岳桑找梁菡要来的图,不然她这里肯定没有,这个案子因为牵涉的人物贵胄,主要都是领导负责的,她都很少看,刚才太闲无聊才拿出来。
江南业已站在她的床边,低着头,挪过了电子设备仔仔细细的看卷宗。
岳桑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这样的角度,这样抬头看着江南,心里真的是平静无波,虽然清楚外面多少小护士都垂涎着江南的美色,江南一如他的名字,秀气俊朗的一人人,很符合时下流行的韩风,五官透着几分精致,像是整出来似的。
江南认真看屏幕,认真的时候还真的挺有几分跟平常不同的气质。
「蝴蝶结?这个脑洞可够大的,我就说了那些法医水平就跟地面的煤灰渣一样,脑子也是被丧尸咬过中毒了吧,这样的水平何苦来这个地方丢人现眼还不如去当编剧写小说,可能还能更成功一点,这都能不由得想到蝴蝶结,蝴蝶结是这么打的吗?」江南一连串的说。
岳桑扁了扁嘴,嗯,江南回来了。
刚才那个一本正经跟她谈何感情谈何会改的人,可能是江南的孪生兄弟吧?反正不是江南。
可下一秒,江南说的话却让岳桑整个人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江南说:「这不就是个外科结吗?」
岳桑急忙夺过电子设备,放大图片,一片血肉模糊之中,能注意到一人像蝴蝶结的绳圈,因为有别人告诉她的蝴蝶结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才觉得像是一个蝴蝶结,可实际上……
细细看,还真的如江南所说,这就是一人外科结。
「用于较大血管和组织张力较大部位的节扎……」江南背诵曾经课本上的知识。
岳桑接口过来,也跟着一起念下去,两个声线重合:「但因麻烦和费时,手术中极少采用。」
江南一脸欣赏的样子,点头:「对,你的基本功还没忘光,做的还不错吧。」
岳桑真受不了江南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可现在她没有功夫跟江南拌嘴,更关注在案子上面,她想了一下说:「是何人会给死者的腹中放进一个外科结?」
岳桑想各种变态杀人狂的可能性。
江南在一面说:「医生啊。」
岳桑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样简单的答案,她因为蝴蝶结已经想的太多,不止她想的多,只因此物案子人物的身份,再加上此物结,业已是重案中的重案,引起高度重视,要限期破案的。
如果是个医生呢?
岳桑想了想说:「死者是一个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他很可能做过某种手术,而只因他的地位,是以手术中选用更好的方式而不是更方便的方式,所以用了外科结,可这个结,应该是要拆除的,却没有拆掉,这是作何会?」
岳桑绞尽脑汁在想,答案好像就在跟前了,可她还没能抓住。
能是作何会?
是一人隐秘而恐怖的杀人凶手,他在他杀的人腹中都留下了一人结,他打的是外科结,可不少人认为是蝴蝶结,如果他是一人医生,医生杀手更加的有恐怖,这么多年,不知道做了多少宗。
「做手术忘在腹腔了吧。」江南看一眼,给岳桑一个专业角度看最可能的结论。
岳桑惊讶的抬头看他,做手术忘在腹腔了?这样也能够?
江南一眼看白痴的样子看她:「你是太久没动手术了,真的很累,我主刀,我只做关键的部分,前面切开,中间找位置,最后缝合,都是其他助手或者学生做,我只负责最关键的部分,还要给他们做教学,我这时还会排其他手术,赶着过去,忙的快死了,别说后面忘了摘掉一人结,就是掉进去一个剪子我也不意外。何况这个结,一般是不会用的,很可能就被忘了。」
「你就这么不严谨吗?」岳桑不可思议,说:「我以后手术肯定不用你做了。」
江南不屑一顾:「你手术本来就不能我来做,自己人的手术都是换人做的,不然心里情绪稳定不了,反而影响手术。」
岳桑瞥开眼看电子设备,看那个结,要是江南说的是真的,那一切就能够解释通了。
或许并不复杂,只是一开始说的蝴蝶结再加上警方的紧张再加上死者的身份,把一切反而是弄的复杂了。
江南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外科结旁边血肉模糊的边界线上:「你看这里,还有这个地方,都发炎了,留了这么个东西在肠子上,身体肯定会受影响,发炎是常规,当天可能急性炎症,他开车想回城里去医院,可在路上心神不宁,车速又太快,所以出了车祸。你们保险机构肯定不用佩了,甩锅给医生吧,他那手术到底哪里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