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奥玉川两百公里的地方,火车上与盈盈抢座的那扁头男生下了车,在月色中走向一片荒芜的树林。
扁嘴男生怠倦地置于背包,在池塘边颓然落座,冲着池水发愣。
树林里有一片小小的池塘,入春以来,各类妖怪精灵在树林中苏醒,池塘边逐渐热闹起来。
从池水中游来一个绿色的生物,那生物长着三角形的脑袋,鼓着腮帮子,在水里冲着扁嘴男生就喊:
「喂,扁三!你今天去哪儿了?这么晚才赶了回来,三婶儿都着急了。」
「没去哪儿,去城里转了。」扁头男生没精打采地回答。
「又去了,城里有何可好玩的,乌烟瘴气的,还到处是垃圾,而且还容易暴露身份。」那生物瞥了瞥嘴说。
「我就在弹子机房里呆着来的,别的哪儿也没去。」
「哼,你总是爱玩弹子机,随后把自己输得精光,看来今天又要被三婶骂喽。」
见扁三没有搭话,还是一副倒了大霉的样子,那绿色生物又说:
「看你那耷拉着脑袋的怂样,今日肯定又输惨了吧?」
「才没,今日倒是赢了呢!」扁嘴男生听到讥讽,立刻为自己辩护。
「赢了?我才不信,看你那脸色难看得快和蟾蜍妖一样了。」绿色生物不依不饶地补上一刀。
「哦,那不是因为输的。」扁三说。
「不是只因输?那有什么事还能让你这样,你此物没心没肺。」绿色生物显然很好奇。
「我注意到了一件怪事,想不大通……」扁三「唉」了一声,表现出烦恼之态。
「你看到了什么,扁三?」绿生物追问道。
「也许是我看错了呢……」扁三两只双眸直勾勾地望着水面,好似在自言自语。
「到底注意到何了呀?你是不是故意吊我胃口啊,真是讨厌!
「你不说,我可走了!」那生物抱怨着,正要退回到水里去。
「唉,阿绿,你别走啊!我说我说!只不过……」扁三见好朋友要走,忙叫他赶了回来。
「男子汉别磨磨唧唧的了,要说就光明正大地说,要不说就……光明磊落地,额,不说!」
阿绿本想教训扁三道理,可说到一半自己没词儿了。
「我说我说!」扁三听到「男子汉」三个字,来了劲头,仿佛今天不把话说了,自己就不是男人了似的。
他低下头,向阿绿招手,示意他过来,阿绿凑近后,扁三道:
「我跟你说个天大的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阿绿听了,连连点头,让他快说。
扁三凑近阿绿耳边,窃窃私语道:「我今日在火车上,注意到一人高中生模样的小女孩。
她的脖子上,竟然挂着那……玲珑……琼勾玉!」
话到末尾处,声线压得低得不能再低,很奇怪他没有去唱男低音。
阿绿显然没有听清楚,大声说:「何?什么穷狗摘玉米?」
「不是穷狗摘玉米……是……是琼勾玉!」
「啊?」阿绿听不清,本来这名字就不常用,再加上扁三那气若游丝的声线,更是难以辨别。
「是玲珑琼勾玉!!这下听清了吧??」扁三是个急性子,见好朋友就是听不清,便从肺子里狂吼出来。
吼出来之后,扁三又极后悔,他赶忙四下探看,有没有人听到他刚刚的话。
树林里一片寂静,只有乌鸦「呱」了一声。
「哎呦,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阿绿责怪道。
「我不说大声,你根本听不见嘛!」扁三随即反驳道。
「好了好了,我这回听到了!」阿绿将声线放低下来,「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那个……玲珑琼勾玉吗?」
「自然!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闪着只有妖怪能注意到的绿光,绝对不会错的。」扁三不知为什么,对此很自满。
「你注意到玉之后,做了何?」阿绿问。
「我当时还能做何,吓懵了,就……何也没做啊」扁三刻意避开向女孩下跪这节不谈。
阿绿盯着扁三的眼睛,左看右看了三秒钟,随后头也不回地往水里游。
「喂,阿绿,你干嘛去啊?」扁三一头雾水,愣愣地问道。
「干嘛,反正不在这里听你吹牛就是了。
还玲珑琼勾玉呢,听说那宝贝七十年前就没了。
哼,还在这个地方拿我寻开心呢,傻子,呸……」阿绿头也没回地游走了。
扁三呆呆地站在岸边,望着阿绿小小的背影消没在池塘中,只留下一人小小气泡。
他对朋友的不信任,感到莫大的生气,一张和嘴同样扁的脸,气得比灯笼还红。
你不相信我,自会有人相信我,我扁三,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吹牛!
他气愤极了,看到脚边的一块石头便踢了一脚,用以解气。
可没成想,那石头比他的脚要坚硬许多,痛得他一屁股跌到地面,抱着脚丫子乱叫。
「哼,呜呜,这些都是你阿绿的错!都怪你不相信我!
我会让你后悔莫及,最后向我下跪请求我的原谅!」扁三流着痛楚的眼泪,边哭边发誓。
「扁三?是你回来了吗?」从树林东边传来沙哑的女人声音,显然刚才扁三发出的动静,惊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