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景的语调并不急促,而是很缓慢的把这几个月的事情全盘托出,话里没有半分隐瞒。
阮幼宁听的心惊肉跳,尽管她不懂这个地方面的弯弯道道,但是一切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阿景……」
她微微的叫他。
宋时景的大手摩擦着她的腰,带着极强的安抚性,他轻声安慰:「宁宁,我没事儿的。只要能见到你,什么都不重要。」
「你是作何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的啊……」她低低的问出声。
面对她的问题,宋时景稍稍起了身,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移动电话,点开翻找了一下,拿给她看。
「你看这个照片。」
手机的光线被宋时景调的刚刚好,即便是黑暗中去看依旧不刺眼。
阮幼宁一看,就忍不住低低的惊呼出声。
这张照片正是她来临南的第一天晚上,她买完包子,等待杨琴时,拍下的晚霞。
她当时拍完后就把手机随手塞进了包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照片自动上传到了云盘上。
而她的账号和宋时景的账号是绑定在一起的,上传任何照片双方都能注意到。
原来,阮幼宁走了的第一个星期,宋时景全然没有任何信息。
而得知她的行踪,是源于宋时景加班结束后的一个午夜,他无意间点到了之前建立的相册。
等一切尘埃落地后,他便急急的开车去了临南。
从那张照片中,他很快就查到了阮幼宁的位置,然而那个时候刚好宋家处在水深火热中,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走了晏城。
那时间点,他刚到了临南,阮幼宁就已经坐上了来荆州的火车。
宋时景在临南一无所获,就在这时,他见到了那被开除的小琳。
在金钱的驱使下,小琳很快就把阮幼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宋时景这才得知一切。
他没有随即就离开临南,而是找到了姜广文,最终把姜广文送进了监狱。
处理好此物事情后,他马不停歇的就开车来了荆州。
再随后,无需宋时景多说,阮幼宁就清楚了。
虽然宋时景说的轻描淡写,然而阮幼宁却清楚这其中的路程有多远。
这一阵子……他恐怕从未好好休息过吧……
放在一旁的手机,尽管光芒很微弱,但是足够她看清宋时景面上的神情了。
而宋时景那双明若星辰的双眸带着深情,也只装下了她。
他的力场轻轻的呼在她的脸上,声音很低却很清晰:「见到你的那一刻,一直不安的那颗心终究安定了。」
-
这一场雨下了整整一夜,天还灰蒙蒙时,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窗口上,有些吵。
半睡半醒间,阮幼宁下意识的去摸身旁的那人,这一摸,却摸了一个空。
无端的,一股心慌涌上来,她整个人瞬间都清醒了。
宋时景一直都不会在她没有醒来之前起床的!
她顾不得浑身的疲软,顾不得穿鞋子,光着脚就急急的下床。
没有关紧的厨房门传出轻微的油烟机噪声,阮幼宁几乎是随即就看过去。
视线触及到那抹身影后,她心里的那股恐慌才慢慢的褪下。
阮幼宁咬着唇,就站在原地。
像是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厨房的那抹身影回了头。
宋时景的目光在触及到她的那一刻,眉目瞬间绽开笑意,他顺手摘了围裙,向她走来。
「宁宁,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再去睡一会儿吧。」
他的步伐不急不躁,就如同那天的夜晚,一步,一步,如同踏在阮幼宁的心上。
他对她……真的永远都是这样啊。
只要她愿意走一步,甚至一步都不用走,他就会把剩下的一百步,一千步,一万步统统都走完,很坚定的来到她的面前。
阮幼宁啊阮幼宁,你究竟是何德何能啊。
阮幼宁心里酸涩,她摇头。
而宋时景已经注意到她光脚踩在地面了,他皱眉:「作何没有穿鞋子就出来了。」说着就要去拿拖鞋来。
他还没有转身,就被猝不及防的抱住了。
她紧紧的环住他的腰,只是埋在他的怀里并不说话。
宋时景没有半分诧异,同样毫不迟疑的回拥她,甚至力度比她还要珍重万分。
紧密的拥抱让二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本来不同频的心跳经过二人的拥抱,渐渐地的竟开始同频跳动了。
很缓慢,很用力,很坚定。
仿若一个人的心跳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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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顺着小雨从阳台的窗口飘进来,整个客厅都被渲染上了些许凉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台面上的茶水热气腾腾,一股很清甜的芳香充斥着人的味蕾。
阮幼宁微微的吸了吸鼻腔,还是她熟悉的那味道,还是她曾经喝过无数次的味道。
二人紧紧相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肢体交缠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呼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每一分变化。
宋时景一直都不会问她作何会盯着他看,有的话,他根本不需要问出声,就业已明了了。
阮幼宁微微侧头,盯着宋时景,盯着,盯着就有些出神了。
就如同阮幼宁从来不会问宋时景爱不爱她这种话,只因她知道,无论她问不问,她能感受到他的爱意。
有些东西很微妙,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就如同宋时景极少开口说爱不爱,而是永远都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的爱。
不少话无需用语言表达,行动比任何话都更有力气。
半晌,阮幼宁还是开口了:「阿景,无论作何样,我都要说声对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温热的力场瞬间就压下来了,宋时景的唇直接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堵上了她所有的话。
阮幼宁猝然睁大了双眸。
而宋时景的唇业已在她唇上碾磨,吸吮,力度并不重,反而带着万般柔情。
半晌,他松开了她的唇,低低的道:「你再出声道歉,我就亲你。说一次,我就亲一次。」
他的话颇有些霸道,阮幼宁却莫名的品出了一丝无可奈何。
「可是……」
她弱弱的反抗,还是想说些点何。
「如果是说在临南的事情,我都清楚了。」
阮幼宁瞪大了双眸:「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时景向她解释:「我去了那里,误打误撞的见了小琳。」
他去临南,自然是找她的。
而阮幼宁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不由得想到了姜广文,尽管当时她和杨琴是躲着离开的,但是临南就那么大,如果宋时景询问她的事情,那姜广文一定会跳出来的。
她惧怕姜广文那种烂到泥里的人借此要挟宋时景,她急急开口:「你有没有碰见我那个血缘关系的爸?」
宋时景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阮幼宁一下就慌了,「他有没有问你要财物,对你有没有作何样?」
宋时景点头,然而又摇头。
阮幼宁急了:「你别理他!他是个赌狗!为了摆脱他,我几乎给了他快五十万。」
她的这些话全然是出于本能脱口而出,也全然是本能的忧心。
宋时景完全看在眼里,他的大手摸上她的背,微微的安抚着:「我把他送进监狱了。」
「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阮幼宁惊讶不已。
宋时景渐渐地的开口:「他这种人,不送到监狱里,就没有办法彻底摆脱的,他以后还会要求你付赡养费。」
阮幼宁应了声,话是此物理,可是姜广文那种人,没那么好送进去的。
面对她的疑惑,宋时景只是笑而不语。
在她的再三追问下,他才说:「对付这种无赖,自然是有无赖的办法。」
阮幼宁点点头,但是下一秒就很惶恐的望着他:「阿景,不要为了这种烂人做违法的事情。」
宋时景笑了,「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阮幼宁稍稍安心了,既然他说不会,那就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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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景,那荆州的事情……」
宋时景摇头:「你说,我在听。」
阮幼宁点点头,一口气就把杨琴还是老妇人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关于她在生鲜区打工的事情,她刻意的美化了一番,并没有把实情全盘托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知道,宋时景听到了会心疼,所以就干脆不要说好了。
她不紧不慢,不多时就说清楚了一切。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真的很同情我妈……她……年轻时没了女儿,中年时跟姜广文纠缠了那么久,老年了却又失去了疼爱自己的母亲……我……」
宋时景很懂她的意思,他轻声开口:「以后我们一起陪伴她。」
出乎意料的,阮幼宁摇摇头:「不要。每个人都要自己的命运,要是她不愿意,我不想勉强她。」
「嗯。」
宋时景应着她,「这些都听你的。」
只因说了许久的话,阮幼宁有些口干舌燥,她很自然的伸手去桌上拿杯子喝水。
清甜的茶水入了喉,阮幼宁却猛然不由得想到自己在后厨洗碗的两手,她浑身顿然一僵,急急的放下水杯,下意识的就想收回自己的手。
她的举动哪里躲得过宋时景的眼睛,下一秒,宋时景就抓上了她,在她闪躲和惊愕的神情中,毫不迟疑的吻上。
柔软的唇和手背接触的一瞬间,阮幼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的开口:「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