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秦余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姜盼儿的面色格外苍白,她的目光从杨琴脸上扫过,又渐渐地的转头看向了一言不发的阮幼宁,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阮幼宁和宋时景那十指相扣的两手上。
有的人真的就是天生的很完美啊,就连手指都完美的无可挑剔,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格外的让人移不开眼,也格外的心动。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看的阮幼宁心里都有点发毛了。
无意识的,阮幼宁握紧了宋时景的手,而宋时景亦是如此,有力的大手握紧,带给她强烈的安全感。
杨琴的一番话没有刻意的压低,所以那些吃瓜的路人早就听见了,并且听的一清二楚。
尽管晏城新闻上早就有了阮家对宋家的栽赃陷害和名誉上的诋毁,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吃恍然大悟此物瓜的,而杨琴的话,很快就让人捋清楚的一切。
各种异样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秦余兰和姜盼儿身上,原来自诩清白的阮家也有污点啊,还是个大污点。
秦余兰只因自己的嚣张跋扈,没少得罪人,此前就已经被众人吃过一次瓜了,眼下又被人当着面吃瓜,面子上立即就挂不住了。
她真丢不起这个脸,也丢不起这个人,更接受不了被人当众指指点点。
尽管众人没有对她指指点点,但是这种或带着幸灾乐祸或带着嘲讽同情的目光更让她难受。
「妈,走吧。」
姜盼儿清楚秦余兰在想什么,她轻轻的开口,「我有点不舒服了,先回家,好吗?」
她一说自己不舒服,秦余兰就有点慌了。
怀上宋时景的孩子,姜盼儿就没少吃苦受罪,四个月引产,更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姜盼儿气血严重亏空,每天都在喝中药调理身体。
眼下她说不舒服,秦余兰哪里还顾得上跟杨琴扯皮,况且杨琴的话她一时半会竟也找不到话头反驳。
她忙半扶着姜盼儿走了,而姜盼儿很顺从的跟着她,无视一众吃瓜人的目光,渐渐地的走了。
瓜的当事人走了,众人自然也收回了目光,继续装模作样的欣赏画展,其实目光相撞之间,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在即将走到画展的出口时,秦余兰忽地回头,因着她的离开,阮幼宁三人也业已继续往里面走了。
隔着有些昏暗的暖光,她只能看到三人的背影,杨琴,阮幼宁,宋时景,你们三个……等着吧。
秦余兰咬着牙,目光如此的憎恨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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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余兰的私家车就停在美术馆的一旁,张妈眼尖的发现秦余兰带着姜盼儿出来了,她给司机使了一人眼色后,就忙迎上去了,她没有多话,只是忙把车门打开。
秦余兰小心的扶着姜盼儿进了车后,这才自己上了车落座。
张妈手脚麻利的关了后车门,自己则坐在了最后的一排位置。
「回家吧。」
秦余兰扔下一句话,张妈忙按了车门上的按钮,一个加厚的挡板很快就把前座和后座之间隔开了。
张妈瞧着秦余兰的脸色不好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问出声,她可不敢在秦余兰不开心的事情去触她的霉头。
秦余兰岂止是脸色不好看,心里更是恼火到了极点,杨琴的话反反复复的在她大脑里回响,犹如一根针一样,扎的不疼却格外的烦人。
她很想破口大骂,然而她不想在姜盼儿面前留下泼妇的形象,是以只是强忍着。
「妈,在外面,别那么蠢。」
冷不丁的,一旁传来姜盼儿的话。
秦余兰错愕回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蠢’这个字会用到她身上。
这是她百依百顺的女儿说出来的话吗?
她皱眉,眼里带着不解。
而姜盼儿依偎在宽大的背座上,眉眼皆是疲倦之意,她微闭着眼,连看都没有看秦余兰一眼,「何必争论那么多口舌呢……说又说不过,骂也没别人会骂,自持身份也不会动手打架,何必丢这个脸呢?」
她的话很难听,也没有给秦余兰留半分的情面,一刹那,秦余兰的脸就青白交接了。
姜盼儿作何能说这种话伤她的心?
「我倒是不会觉得丢脸,也不会觉着你丢脸了,但是阮幼宁她不能因此就高兴啊。」
姜盼儿渐渐地的睁开双眸:「我可见不得她开心一点呢,包括那个杨琴。」
她一提杨琴,秦余兰心里刚刚那点不快就没了,都是此物该死的杨琴!
「此物杨琴,伶牙俐齿倒是挺会说!别落在我手里!」
秦余兰咬牙切齿,但是也没有骂出难听的话来。
姜盼儿转头看向秦余兰,语气很平淡:「落在你手里,你会怎么做?」
「盼儿,你想作何做?她此物女人,真的太贱了!」
她的话如同有魔力般,秦余兰不多时就给了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她永远闭嘴!」
姜盼儿笑的很乖巧:「啊?我作何做吗?妈妈,你想作何做呀?」
-
秦余兰和姜盼儿尽管走了了,然而被方才一搅和,阮幼宁无论作何样都做不到继续心平气和的看画展,她无意识的跟着宋时景的脚步走,然而心思早早的飘走了。
她面上的心不在焉是如此的明显,就连杨琴都意识到了。
走了几步后,杨琴忽地开口:「我不想看了,换个地方吧。」
啊?
阮幼宁抬头,眼里带着不解。
杨琴解释了句:「旋即日中了,先去吃饭吧,我饿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时景早早的定好了私房菜,还是一年前和阮幼宁来的那一家。
旧地重游,这家私房菜几乎和一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就连门厅处的服务员也没有变,依旧是温声细语的带领阮幼宁三人去包间。
阮幼宁乖巧的跟着,就有种恍惚感,就好像她走了的时间里,这里的一切都静止了,她回来了,这一切都开始了时间的流逝。
此物念头一出来,阮幼宁就被自己逗乐了,她在想什么啊?她忍不住摇摇头,她作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呢?
杨琴毕竟是过过好日子的,来这种地方丝毫不怯弱,面色格外的坦然。
依旧是慢慢一桌精致可口的饭菜。
一顿饭不多时吃完,宋时景率先起了身,阮幼宁也很快起了身,带着杨琴一起走了。
包间的门拉开的一瞬间,阮幼宁不由得停了脚步,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去年的场景,谁能不由得想到那会儿一开门,对面竟然是阮之程和姜盼儿呢?
那个尴尬的场面,过了那么久,她依旧记忆犹新。
如今这算轻舟已过万重山吗?
阮幼宁想着,手上忽地就被一双温热有力的覆上了,她抬头,撞进了宋时景的眼里,显然,二人都想到了去年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
「作何不走啦?」
杨琴不明是以,全然不知道这个地方曾经发生了何。
「没何。走吧。」
阮幼宁回答着杨琴的话,和宋时景会心一笑,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就让它随着时间渐渐地的过去吧。
出了私房菜,宋时景按照计划,不多时驶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十月份的天气不干不燥,很是舒适,阮幼宁开了点窗,微风透过窗口吹进来,不多时车内就充斥着一股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