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的十月份已经很冷了,才只是下午五点,天气就业已隐约擦黑了。
阮幼宁全神贯注的描绘着跟前的画板,全然不知窗外的天气业已黑透了。
画板上显示屏的画正是一副蝶戏花,粉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
坐落在闹市的一处绘画工作室里,工位上已经陆陆续续关了灯,只有一人独立的办公间还在亮着灯。
一直到最后一笔落下,阮幼宁才颇为满意的置于了笔。
她轻舒了一口气,才发觉已经到了夜晚七点了。
打开移动电话,寥寥信息蹦出来,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她备注为「阿景」的人。
「想你,宁宁。」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暧昧,却重重的撞上她的心。
阮幼宁急忙看了一眼时间,信息是六点发来的。
她忙着工作,完全忽略掉了此物信息。
阮幼宁咬咬唇,心里万般甜蜜的这时,也准备给对方拨打回去,不料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磁性的男声。
「宁宁。」
闻言,阮幼宁抬头,一看清来人,就笑了。
「时景!」她的声音掩盖不住的开心,「你作何来啦,我方才准备给你发信息。」
宋时景一身黑色风衣,眸中的柔和中和了五官的冷峻,他大步迈上前,把手里的热饮递给阮幼宁。
「等不及你的回复,但是又不想让你分心工作,所以就一贯在楼下等你。」
他的声线带着几分闷闷不乐。
不用阮幼宁多问,她就知道宋时景在大门处至少等了她有足足理应小时。
热饮香甜的味道直冲鼻腔,阮幼宁却没了心思喝,她的手揉上宋时景的脸。
「笨蛋时景,我作何会嫌你打扰到我啊。有你陪我,我就更加有动力的!」
二人离得是那么近,宋时景能清楚的闻到阮幼宁身上的幽香。
那幽香,让他很安心,今日工作上的烦恼也一扫而光。
宋时景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下一秒,他的吻就落在了阮幼宁的额头上。
珍重却带着万分缠绵。
他的举动太猝不及防,阮幼宁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却是不由自主的抱紧了面前男人的腰。
她其实很喜欢他的吻……
她和宋时景是非常标准的青梅竹马,国内的十几年,加上国外的本硕六年,二人的感情也是自然的水到渠成。
从国外赶了回来了之后,两家父母自然是把亲事提上了日程。
二十四年的感情,二人早已亲密无间。
此物吻很短暂,只是蜻蜓点水般,随即,宋时景帮着阮幼宁收拾办公间的东西。
他很细致,把丢在桌上的文稿按照分类分好,码的整整齐齐。
阮幼宁保存好电子备份后,就有些无所事事了。
她的目光望到一旁的热饮上,想了想,还是拿起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这是宋时景的心意,她不能浪费呀。
温热的饮料进了胃,让阮幼宁又一次感叹宋时景的细心。
望着这不大不小的工作室和忙碌的男人,阮幼宁心里的那块柔软的不行。
从今年七月份回国,到现在,短短的三个月,她有了自己的绘画小工作室,有了即将到来的婚礼。
一切是如此的平淡温馨。
她很喜欢。
-
一切不多时收拾妥当,时间业已到了七点半,自然而然的,夜晚要一起吃了。
一出门,便是一阵冷意。
他的大手捉到阮幼宁的手,神情自若的放进自己的大衣兜里。
阮幼宁还没有呼出好冷,一旁的宋时景就眼尖的注意到了。
这一系统动作做的是如此熟稔。
阮幼宁心下一坏,被捉住的小手忍不住挠了挠大手的手心。
宋时景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脸,只是任由她去。
二人很快上了车,阮幼宁拿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打定主意给父母说一声。
电话那边,阮母笑吟吟:「宁宁,你和时景好好的吃饭吧。时景早就跟我讲过啦。」
啊。
阮幼宁心里快速的划过一丝诧异,嘴上急忙应了阮母一句。
「嗯嗯,我清楚了,妈,你和爸爸也好好吃饭啊,女儿回家了陪你们。」
她脸蛋发烫,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驾驶座目不斜视开车的男人,心里暗暗的有些心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真是太粗心了……
连这点小事都要宋时景操心。
宋时景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空出一只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温热的触感让阮幼宁心里一悸动,她忍不住回捏男人的手。
宋时景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嘴角却弯了一抹笑。
仿佛察觉到车里的动静,阮母问了句:「时景在你身旁吧?」
闻言,宋时景应了一声,客气的打了招呼:「伯母。」
「哎呀都快一家人了,还叫什么伯母啊,以后不许叫伯母了,要叫妈。」
电话里阮母的声音传来,带着万般的热情。
阮母对此物铁定的女婿,是极其的满意。
不仅仅是只因宋家的家庭条件优越,更是因为宋时景这孩子和阮幼宁是青梅竹马。
像他们这种家庭,双方知根知底,又是互相喜欢的人,俩人在一起,这是最好不过了。
宋时景微笑的应着,阮幼宁却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哪有这么明晃晃的……
她听着害臊,生怕阮母再说出什么话,她急忙强行换了一个话题:「妈,程程回家了吗?」
她的话很有用,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轻叹,随即就是阮母略带埋怨的声线。
「这个货又不清楚跑哪里去了,嚷嚷着不靠家里的资源,非要自己去创业,天天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动不动就是在应酬。也不清楚小小年龄哪来的那么多应酬。哪天能十二点之前回来,都算是稀罕了!」
阮母口中的「此物货」,自然就是阮幼宁的亲弟弟,阮之程了。
阮之程小了阮幼宁三岁,从去年毕业了之后,就热火朝天的做起了自己的事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于这个弟弟的事业,阮幼宁也问过好几次。
阮之程扭扭捏捏的,只是说跟直播相关,其他的一概不说。
他信誓旦旦的表明,他要做出成绩再告诉家人。
「宁宁,你看能不能催催程程早点回家啊。他最听你此物姐姐的话了。这孩子,家里也不需要他多拼命……」
「我和你爸只希望你们姐弟俩平平安安,事事顺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阮母念叨着,翻来覆去的又把这些话提了无数次的话。
阮幼宁忙应着阮母的话,表示自己一定会给催促阮之程早点回家。
阮母这才挂了电话。
-
阮幼宁的电话没有避开宋时景,宋时景自然是把二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做为阮幼宁的青梅竹马,他对阮之程可是说是甚是熟悉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阮幼宁三岁那年,阮母生了一人孩子,自此,阮家就多了一人男孩。
阮幼宁和宋时景的二人小世界,也多了一人小拖油瓶。
阮之程会走路说话之后,就喜欢黏着阮幼宁,天天跟在阮幼宁和宋时景身后,屁颠颠的姐姐哥哥的叫个不听。
这一黏,就是到了高考毕业。
高考结束后,经过考虑,阮幼宁和宋时景双双出了国,去澳洲读本硕。
而阮之程自然是留在了国内,然而只要是放假,就一定要跑去国外看望阮幼宁。
阮父阮母乐的孩子其乐融融,自然是不反对。
阮之程小小的年龄,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机,硬是一点都不嫌累。
用他的话说就是,他是一人男子汉,他要有吃苦耐劳的毅力。
只是做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而已,他才不会退缩。
这一跑就到了阮之程高考结束,阮幼宁很心疼他来回奔波,正预备建议弟弟要不要直接来澳洲读大学。
不料阮之程却连连摇头,拒绝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不肯说自己作何会不去澳洲,事后,阮母才悄悄的告诉阮幼宁原因——原来,他不想等阮幼宁研究生毕业后,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在澳洲生活。
姐弟俩的亲密无间,连带着阮之程对宋时景也恭恭敬敬。
无论是买何,阮之程都屁颠颠的买两份。
一份是阮幼宁,一份自然是宋时景。
用他的话说就是,时景哥哥,你可一定要对我姐好!你可千万不要被外面那些小绿茶小白莲迷惑了!青梅竹马不能抵只不过天降!
也不怪阮之程这样说,无非是只因宋时景的外貌太出众了。
宋时景的五官甚是标准,丹凤眼自带贵气,鼻梁高挺,薄唇一抿,整个人自带了一股疏离感。
但看外貌,宋时景此物男人格外的冷漠,但偏偏却只因读书多,带了一股书卷气。
两种强烈的矛盾,让他整个人带着一股禁欲。
阮之程哪里会清楚,阮幼宁对宋时景,意味着什么。
他爱阮幼宁胜过自己的命。
宋时景目光沉沉,抿了抿唇,却没有泄露出自己的情绪。
-
阮幼宁挂了电话,便给阮之程拨去了电话。
显然,这通电话拨打的并不顺利。
电话很快自动挂断,「对方无人接听」几个大字让人望着就来气。
阮幼宁耐着心,继续坚持不懈的点了拨打。
望着耐心全无,那边才迟迟的接了电话。
「喂,姐——今天是公司成立一周年,净利润达到了……!!!!」
专属于年少人朝阳的少年声从电话里面传来,满满的喜悦。
而随之传来的,也有吵闹的音响声和女人嘻嘻哈哈的大笑声。
听不太出来是在干何——阮幼宁皱着眉头下了定论,然而阮之程肯定没有老老实实的在公司!
电话里传来的DJ声愈发的大了,而且女人的娇嬉笑声几乎要透过电话传到阮幼宁这边来。
程程在搞什么?
阮幼宁耐着性子,努力的不去想些许不好的事情。
她提高语调,大声询问:「程程,今晚何时候回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然而她的话不多时就被埋没在那阵喧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