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玉轩是一家规格不低的高档餐厅,作何会蓦然窜出来一条狗?
只是这狗偏偏绕过了所有人,只咬姜盼儿?
并不是她阴谋论,只是这一切真的带着一些莫名的怪异。
透过车内的后视镜,阮幼宁能把姜盼儿脸上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姜盼儿无疑是很疼的,她楚楚可怜的脸上挂着几滴泪,像是是已然无法忍受一丝。
阮幼宁静静的看了半晌,随即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是一件小概率事情而已,她怎么想那么多。
宋时景专心开着车,只是极其钟就到了最近的医院。
值班的急诊医生很快就来处理。
幸运的是,姜盼儿身上没有被咬伤;不幸的是,姜盼儿的小腿包扎上药之后,完全走不了路了。
医生只是匆匆的丢下一句:「最好还是保守住院一晚」便走了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只觉着头疼。
姜盼儿坐在输液大厅的沙发上,面上显而易见的为难。
阮郎平说过先不让宋余兰知道的,她本来还以为简单包扎之后,最起码明面上看不出来,然而现在她不能走路了,就不能往阮家回了。
阮幼宁咬着唇,一不由得想到秦余兰那冷眼相待的样子,她本能的觉得,姜盼儿最好还是养好了回去比较好。不然又是一堆冷言冷语。
然而,她也不能留在这里陪护姜盼儿,以她和姜盼儿的关系,一则不合适,儿则很尴尬。
阮幼宁忍不住皱了眉头,她想来想去,还是得跟阮郎平说一声,看看要作何办。
拨给阮郎平的电话不多时就被接通了,尽管阮郎平压抑着声线里的怒气,然而阮幼宁还得听出来了。
阮郎平只是说先让阮之程过来,他会望着办。
一提到阮之程,阮幼宁又莫名的想到今天他发的那句话。
「姐,户口本今晚拿不到。」
本能的,她觉着有何事情发生了,但是又没有头绪。
轻叹一声后,阮幼宁还是摸出了手机,即便已经是晚上快九点,医院依旧很吵,她只能出门打给阮之程。
出乎意料的,阮之程秒接了,并且表示十五分钟就到。
阮幼宁有些诧异,但是不多时又想通了,作何说姜盼儿现在是他亲姐,亲姐要住院这种事情,他哪里会耽误半刻。
就像曾经一样,她有何事情,他也总是丢下所有的事情就匆匆赶来。如今这份关怀,只只不过是给了姜盼儿罢了。
阮幼宁边想着,边往急诊的走廊去。
阿景还在走廊那边等她呢,她得把等下阮之程要来的事情跟他说一声,看看等下能不能回去了。
虽然她清楚无论多晚,宋时景都会耐心的等她,但是她不想老是让他等。
况且没有户口本,可能没有办法在他生日那天领证的事情,她总要跟他说的。
这样想着,阮幼宁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她以为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宋时景,怎料到了走廊,却发现长椅上空无一人。
阮幼宁皱了眉头,顿觉诧异,宋时景从来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哪怕是有要紧的事情,也会提前给她发信息的,他去哪里了?
她的视线急切的四处找寻,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往前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没有宋时景的身影。
走廊的尽头是输液大厅,阮幼宁的焦急姜盼儿看在眼里。
晚上的一切,是她早就算好的,她掐准了阮郎平会让阮幼宁送她来医院,况且宋时景一定会跟着。
姜盼儿在沙发上坐着,一排排的沙发阻挡了她的窥视,她不言不语,就只是冷漠的看着阮幼宁慌乱的找寻。
她应该制造和宋时景的单独相处,并且在宋时景面前刷一定的好感度。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
尽管宋时景送她来了医院,然而为了更逼真,她的双腿可是真的磕成了这样,她的注意力统统都在抵抗疼痛上。
到了医院,她以为会趁机跟宋时景发生接触,但阮幼宁却不多时叫了医护人员来把她接下车。
阮幼宁出门打电话,她借口想喝水,但是宋时景不为所动,只是很冷淡的望着她,全然不靠近她一丝。
这样几次下来,她几乎是没有碰到宋时景半分。
宋时景真是一人很不好攻略的对象啊。
姜盼儿若有所思,只觉着今晚做的这些事情理应是白做了。
阮幼宁寻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最好是给宋时景打个电话,一切都没有打电话来的快。
她摸了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稳了稳心神后,她拨去了电话。
电话还没有接通,她就听到一旁传来一道略惊讶的声音。
「宁宁?」
阮幼宁闻声望去,宋时景就在前方一米的地方,手上提着热饮的袋子,手提袋上的外卖信息还贴着。
或许是她面上的慌张太明显了,宋时景大步迈上去,大手就寻到了她的手,「作何了,宁宁?」
阮幼宁瞬间就恍然大悟了,他只是去取外卖了……
宋时景身上还带着些许冷意,而攥住阮幼宁的大手却很温热。
阮幼宁的手无意识的握紧了,她咬咬唇,摇头:「没有发生何事情……」
宋时景明显是有些不信的,他的双眸盯着她,话里带了些许探究的味道:「那怎么慌张成这样啊?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宁宁。」
阮幼宁哪里好意思说,其实她是害怕宋时景不吭不响的消失。她摇摇头,不多时就转了话题:「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发生何事情,就是等下程程该来了,我们等他来了之后,就回家吧。」
宋时景点点头,他清楚要是真的有事的话,阮幼宁是不会瞒着他的,是以也没有多过的探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宁,喝点热的暖暖吧。」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杯热饮,递给她。
阮幼宁嗯嗯了几声,喝了几口,忽的又想起了姜盼儿,她边喝边拉着宋时景往输液大厅那边走:「阿景,去那边吧。」
宋时景顺从的跟着她,在注意到姜盼儿时,面上却快速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而姜盼儿在二人往这边来的时间,就业已快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她像是是才听到脚步声般,微微的扬起了头,一双双眸带着楚楚可怜望着二人,然而停留在宋时景身上更多。
阮幼宁有时候真的很心大,她没察觉到宋时景和姜盼儿之间的奇怪,她是绝对相信宋时景的,至于姜盼儿,她从从未有过的姜盼儿,姜盼儿就一直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下她也并没有觉得姜盼儿这幅神情有何不对劲。
她把没有拆封的热饮递给姜盼儿,而姜盼儿接过之后,微微的道了谢。
一时间,空气就有些尴尬了。
阮幼宁习惯性的咬着吸管,她不知道该说点何,她本来就不作何会跟女性打交道,况且眼前的女性还跟她有那么多渊源。她此刻说点何都会很奇怪。
宋时景的大手从始至终就没有松开过,他见状,便拉着阮幼宁坐到了一旁,询问道:「阮之程该到了吧?」
她正准备起身,不极远处就传来一声清脆焦急的呼声:「姐!」来人无疑就是阮之程了。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阮幼宁,她还没有跟姜盼儿说这个事情呢。不论怎样,她都理应跟姜盼儿说一声的。
阮幼宁抬头,一眼就注意到阮之程身着一身休闲服,神色惶恐不已。
阮之程大步迈来,他的目光沉沉,只是从阮幼宁身上停留不一会,便毫不犹豫的往姜盼儿身旁走去。
「姐,你的腿好点没?」他语气里的焦急呼之欲出。
曾经……他也是对阮幼宁这般焦急的。
阮幼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错过了视线,不再去看阮之程。
姜盼儿温吞的喝了一口热饮,这才抬头对着阮之程温和一笑,「已经包扎好了,除了暂时不能走路,是没何大碍的。」
阮之程不放心,又蹲下,细细端详着姜盼儿的膝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见状,宋时景捏了捏阮幼宁的手心,他微微起身,话里带着疏远之意:「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走了。」
说罢,也不管阮之程有何反应,便和阮幼宁一起离开,而后者也只是垂下眼,没有说一句话,便跟随他走了了。
阮之程头也没有抬,甚至连宋时景的话都没有接,他满脸满心都只是对姜盼儿万分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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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城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而阮幼宁坐在副驾驶座上,依旧能看到车窗那外的马路上,零星有卖蔬菜水果的小贩叫卖着,即便是无人停留,小贩依旧不死心的期待着过往的路人能买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像是秋后的蚂蚱,依旧满怀希望的挣扎着,期待能体面的熬过这个冬天。
阮幼宁盯着车窗外,思绪万千。
小琳,姜盼儿,秦余兰……种种加起来,真的蛮叫人心力交瘁的。
况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宋时景的生日,她业已说了那种话,然而此刻领证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变得困难重重。
她要告诉宋时景吗?但是这样真的很不好,在她看来,最伤人的就是让人期待落空。
阮幼宁忍不住揉了揉微微疼痛的太阳穴,试图把脑海里的纷扰揉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只觉着现在整个人被束了手脚,想做些什么,却没有办法去做。想说些什么,却非常不合时宜。
她又开始纠结了,又开始内耗自己了。
她的纠结和纷乱,宋时景全然看了去。略略一想,他就猜到了些许事情。
半晌,宋时景开了口:「宁宁,生日那天,我能够去你工作室里陪你吗?」
阮幼宁正发呆着,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顿觉愕然和不妥。
宋时景的生日作何能陪她?理应是她抛开所有的工作去陪宋时景才是。
这话里夹杂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底气不足和不确定。
她抬眸,喃喃又震惊:「阿景,说好的那天去领证的……」
宋时景自然是听得出来,他略侧了脸,目光是如此的坚定,话里却是如此的温柔:「没关系的,宁宁。只要在你身旁,什么仪式感证件本有没有都不重要。」
这一细节阮幼宁没有错过,瞬间,一股说不上的复杂情感从心里宣泄而出。
他说的是‘在你身旁’,而不是‘你在身旁’。
她张张嘴,万般的话想说,但是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要说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真的一直不会让她为难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