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阮幼宁完全然全对宋时景坦诚之后,她心里的那些七七八八的想法倒是没那么多了,宋时景那句「宁宁,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犹如是一颗定心丸,让她无比坚定的遵从自己的感受。
阮家的一切,她工作室的一切,她都能通通不要。她还年少,财物会有的,工作室也会有的,她有此物能力此物天赋,拥有一切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宋时景,她不会听从秦余兰的话放弃了。
宋时景不是什么‘东西’也无关阮家的一切,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二十几年的感情,八千多的日日夜夜,她放不下,也无法轻易的割舍掉。这个世俗的世界里,拥有一份真挚而热切的感情多么难得。
阮幼宁虽然性格沾点傻白甜,对很多人情世故有些迟钝,甚至整个人傻里傻气,然而对于自己清清楚楚认定的事情,就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劲儿。
她认清自己了心后,便把精力放在了工作上。
既然秦余兰只给她一个月的时间,那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就要尽快把工作上的事情都安排好,然后另作打算。
阮幼宁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做出了新的打定主意,所有的工作进度提前,月底之前完成目前所有的约稿,随后暂时在家办公。
毕竟阮幼宁开的工资高,福利也不错,就连奖金都是一批一批的发,而不是压到年底,对于这一行来说,已经是甚是好的待遇了。
工作室的人显然是对她的决定有些不解的,但也没有提出疑问,反而是一一接受了。
前几年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大多数人也都经历过居家办公,眼下晏城的冬天那么冷,大冬天不用早起出门,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事情比阮幼宁想的要顺利,阮幼宁暗自思忖,等这一批的奖金发了,她一定额外多给点。
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后,阮幼宁下午就开车去了跟晏城相邻的城市——济州。
她没有告知工作室的人,也没有跟宋时景说,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就去了。
她虽然答应秦余兰走了晏城,然而她的事业依旧要继续,她得找一个新的城市开始建立自己的工作室。
她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的骨气,就丢掉能立身之本的人。况且画画本来就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在做的事情。
济州和晏城的差别真的太大了,尽管两个城市紧挨着,但是各方面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济州的物价和工资严重不成正比,然而房价却和晏城差不了太多。
一下午,接连看了好几个选址后,阮幼宁忍不住有些头疼。
眼下,她在最后一个选址大门处,一旁的中介巧舌如簧,夸夸其谈,极力想让她当场交了定金。
即便是阮幼宁有钱,也觉着这个租金贵的很离谱。
‘各方面都达不到一线城市,却非要往一线城市看齐’,当然,这话阮幼宁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万万不能表露半分的。
眼看时间到了六点,天色也已经转黑了,想着夜晚和宋时景的吃饭,阮幼宁就打定主意先回晏城。
一身西装的中介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阮幼宁客客气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选址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吧。」
中介笑眯眯的应着,殷勤的替她开门。
出了门,阮幼宁迅速上了车,启动车准备走了,而车窗外,中介还在点头哈腰,一脸的褶子笑,「阮小姐,整个济州真的找不到比这性比价更好的地方了,您一定要考虑考虑啊,一定要依稀记得打我电话预定啊……」
「哦。好好好。我会电话联系你的啊。」阮幼宁假笑着,毫不犹豫的关了车窗,扬长而去。
车子一开出济州,阮幼宁就摸出了镜子,翻来翻去的看,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的纳闷,她看上去有那么像冤大头吗?
她正郁闷着,宋时景的电话就打来了。
「宁宁,你在哪儿呢?」他的声线平淡,听不出何情绪。
阮幼宁有心隐瞒她来济州找工作室选址的事情,是以她只是嘿嘿笑了一声,打了马虎眼:「啊,我没在哪儿,七点见啊阿景。」
「宁宁,你在哪儿呢?」
电话里宋时景一字不动的重复了一遍,尽管他的声线依旧平平淡淡,听不出何情绪,但是阮幼宁很敏捷的嗅到了他的不开心,即便那不开心只有一瞬。
本能的,她不想让他不开心,其实此物事情,说了也没有多大影响的……
想了想,阮幼宁还是决定坦诚的交代了:「我在高速路上,我来济州了。」
面对她老老实实的交代,宋时景的唇抿了又抿,还是忍不住反问出声:「去济州了?怎么不告诉我?」
就是不想你总是放下一切来陪我,所以才不告诉你的啊。
阮幼宁心里低低的说了一句,嘴上却说着:「临时起意来的……」
「嗯。」
宋时景嗯了一声,就没有别的话了,电话里短暂的沉默了。
她放软声音:「阿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说,好不好。」
阮幼宁想了想,也觉着自己此物不算解释的解释,多少有些敷衍了。
她的示好对宋时景一向很管用的,电话那边简短的回了一人‘好’便挂了电话。
莫名的,阮幼宁觉着宋时景仿佛生气了,气她不告诉他,还是气她一声不吭的跑来晏城?
阮幼宁思来想去,觉着这两个原因都占了。
哎……一切还是当面说清楚好了,她心里想着,车速也渐渐地的加快。
从济州到晏城的距离并不远,阮幼宁的车速又快,是以半个多小时,她就下了高速,一下高速,她便往提前订好的餐厅赶。
六点五十分,她便到了餐厅门口。
还好还好,没有迟到。
阮幼宁心里暗暗的庆幸自己的速度快,一面穿上大衣准备下车。
刚一下车,她就在餐厅大门处的休息区注意到了宋时景。
他身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风衣,微微垂头,他也不清楚等了多久,面前的水杯业已没了热气。
他,他怎么不去里面等……
阮幼宁愣愣的想,其实宋时景为什么大冷天的在外面等,她清楚原因的。
即便是清楚,可是她依旧会生出无数次的动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她的视线停留在宋时景的身上时,宋时景似是习惯性的抬头四处看看,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阮幼宁。
还没有等她有所动作,宋时景就率先过来了,他温热的大手习惯性的捉到她的,往口袋里带。
阮幼宁顺从的任由他的举动,跟随他的步伐往餐厅里面走。
点了菜之后,阮幼宁望着绅士的宋时景,还是忍不住说出声:「阿景,以后不要在外面等了,那么冷的天。不许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宋时景的眸子盯着她,还是点了头,表示他清楚了。
阮幼宁一路上就想着把自己的小计划跟宋时景说,眼下见宋时景仿佛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她便欲开口。
宋时景却是先开口了:「宁宁,你做何事情,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然而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受伤。
不知从何时,只要阮幼宁隐瞒宋时景些许事情的时候,宋时景就会变得很委屈,很受伤。
阮幼宁哪里受得住他这样啊,她不多时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的小计划。
她神情认真,口中的话更是认真:「阿景,我不想只因脱离了阮家,我就再也不画画了。画画对我来说,是不能舍弃的东西。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是不想事事都麻烦你,不想找个工作室这种小事也要你陪着……」
她的想法,宋时景哪里不懂呢。
虽然二人一起长大,也在国外生活了五六年,然而每一件事情要做出重大的决策时,她每一次都是自己做选择,选择了就坚定的做下去。
她并非是一人事事需要别人帮忙的人,别人的建议她会听,但是她不会当成标准。
大的事情一直不含糊,感情上却一直是含含糊糊,认不清自己的心意。矛盾又和谐的性格,偏偏宋时景爱的发狂。
宋时景心里微微叹气,一开口就带了一些无可奈何:「宁宁,你在我问了之后,就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真的很开心。」
阮幼宁眨眨眼,她有预感,宋时景下面还会有一句话。
而宋时景也确实继续说了下去:「……然而,我一直不觉着陪你是荒废时间,我乐意至极,我甘心情愿,我无怨无悔。我想成为你不需要帮忙中的例外。」
他的神情无比的认真,口中的话无比的真挚。
阮幼宁心底的一处忽的就被击中了,她透过那双双眸,能清楚的注意到自己的倒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真挚和热切都给她,让她时不时的会冷不丁的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阿景……」
她声线轻柔,而宋时景却是懂了。
不少话无需她说的恍然大悟,然而只要她一开口,他便懂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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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阮幼宁前前后后往济州跑了好几趟,每次出发前,她一定会给宋时景说。
尽管宋时景并不是每一次都会陪她,但是只要有时间,他就一定会提前来接她。
即便是宋时景没有陪她去,他也在一贯给她合理的建议,选更合适的选址。
就这样,眨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阮幼宁也暂时选定了两个非常适合的位置,即便是卡里的余额足够她直接买一层楼,然而她还是决定考虑考虑,再付订金,然后装修。
毕竟她还没有跟工作室的人说搬迁的事情,尽管她清楚工作室的大多数人都是从济州来到晏城工作的,但是不能混为一谈。他们并不一定愿意回济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阮幼宁想着,这个事情总要是说的,然而现在肯定不能说。
新的工作室暂且确定了,阮幼宁便又把重心放在了工作上。
电子设备上堆积了一堆的画稿需要她做最终的审核确定,她这边确定了之后,几乎就不需要多大改动了,按时的交给甲方和出版商就能够了。
她正看的聚精会神,电子设备上提示她有新消息。
暂停了审核后,她便点了进去。
是小周发来的信息。
小周,也就是小琳走了之后,阮幼宁新招来的宣发。
小周一张娃娃脸,然而性格甚是稳重,她的话并不多,但是每一件事情都做的很妥当。
「阮姐,您看需要争取一下这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