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入目依旧是一片黑,阮幼宁心有余悸,她难自禁的大口喘息。
方才经历的一切仿佛就在跟前,就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然而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可怕!
阮幼宁努力的喘息着,可是依旧控制不住的惧怕。
她陷入梦魇过那么多次,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是如此的真实可怕!
她这次,怎么会这样?!是谁在有意把她困在这个地方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黑暗中就凭空出现了一人声线,「哈哈哈哈,你还不算笨啊,这么快就能不由得想到这一层了。」
此物声音是如此的熟悉,阮幼宁瞬间就分辨出了,是姜盼儿!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叫做想到这一层?这里是哪里?
阮幼宁头痛欲裂,想说话却发觉自己一人字都说不出口!就好像是刚刚经历的一切带来的后遗症。
黑暗中的一处渐渐地的出现一道光亮,这道光亮不刺眼,但是也足够阮幼宁看清楚了。
姜盼儿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然而眉眼处却带着狠厉。
这样的姜盼儿跟平日里见到的姜盼儿很不一样。
阮幼宁抿紧了唇,忽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青紫痕迹依旧在,那个梦里的一切仿佛都留在了她的身体上,刚刚被她忽略的痛意瞬间就涌上来。
嘶——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低低的痛呼一声。
她的狼狈被姜盼儿看的清楚,姜盼儿笑的东倒西歪,「哈哈哈哈,你只是体验了一次姜盼儿的人生,你就受不了了?」
姜盼儿的人生?
阮幼宁不明白。
而那张和她极为相似的面上全是讥讽,「你觉得这样的人生很惨吗?很接受不了吗?」
「那你就忍忍吧,还会有更让你觉着恶心的事情呢。」
随着姜盼儿的声线落下,迷雾般的黑暗再次袭来,那抹光亮瞬间消失。
这一切都太过于超乎想象,也太过惊悚离奇,阮幼宁惊骇不已,可是哑着的嗓子让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熟悉的落空感又一次袭来,阮幼宁这次连尖叫声都没有喊出声,整个人就迅速的往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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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是死了吧?」
「别瞎说!每天都能吃两大碗饭的人作何可能会死!」
「可是万一真的死了怎么办?」
好几个女生的交谈声传进意识混沌的阮幼宁耳边,阮幼宁一人激灵,猛地睁开双眸。
入目是一张嚣张跋扈的脸,尽管嚣张但是很稚嫩,而她的身后方站着好几个差不多打扮的女生,蓝色的上衣左上角印着好几个字——华茂电子厂。
电子厂?
阮幼宁头痛欲裂,愣愣的盯着那几个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姜盼儿十五岁那年,从家里逃出来做的第一个工作就是电子厂。
她这个地方回到了姜盼儿十五岁的电子厂里了。
带头的女生年龄不大,口气却极为恶劣,「呦,醒了?我还以为你会被打死呢!作何,以后还跟不跟我抢男朋友了?还在领导面前邀功不邀功了?」
抢男朋友?
邀功?
阮幼宁抿着唇,敏锐的抓到了重点,这是说的她吗?尽管她不清楚姜盼儿在这个地方是如何生存的,但是她不觉着姜盼儿会是这种人。
她的沉默让女生觉得自己极没有面子,女生冷笑一声,「不说话就继续挨打吧!」
阮幼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几人的拳打脚踢就过来了。
十几岁的年龄,仗着有未成年保护法,打人的力度一点都不轻,反而更加的用力。
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被关到青少年教育中心,连法律责任都不需负。
这一次,阮幼宁就被硬生生的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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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意识时,阮幼宁头痛欲裂,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她有点不敢睁开双眸,她现在最惧怕的就是睁开眼睛时带来的未知恐惧感。
而和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入目的是一道很暖色的光。
顺着光,阮幼宁看过去,发觉自己正身处一人布置温馨的房间,大量的米色和白色充斥着整个房间,简单纯色的布艺沙发,落地的米色灯,软萌可爱的抱枕四处可见,室内的一角被单独开辟出来,她看的并不真切。
她不相信姜盼儿会那么好心地给她一人好的梦境。
等大脑的头晕感渐渐地地消失,阮幼宁忍着浑身的痛意慢慢起身,往那一角走过去。
距离那室内的一角近了,她注意到了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颜料。
油画,丙烯,水粉,水彩,国画,色粉,马克笔……整整一面墙,统统都是各类各样的颜料。
毫无疑问,这是姜盼儿的绘画一角了。
盯着被画布遮盖的画板,阮幼宁迟疑了一下,还是掀开了。
只一眼,她就震惊不已。
她从未质疑过姜盼儿的绘画功底,然而跟前的画真的让她清楚什么才是让人心服口服的画!
无论是在国外网站上注意到的画,还是在晏城看到的画,都远远比不上跟前的这一幅!
姜盼儿才是天生的天赋异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阮幼宁震撼不已,一股无力感却疯狂地涌上来。
她此刻完全相信秦余兰的话了,如果没有二十几年的事情,姜盼儿的绘画成就远远会超过她。
姜盼儿的人生真的……被耽搁了。
咚咚——
突如其来的门口的敲门声拉回了阮幼宁的思绪。
阮幼宁定定地盯着那幅画,没有动弹。
门外传来叫喊声:「外卖——您的外卖到了。」
阮幼宁垂下眼,沉默着去开门。
而在她开门的那一刹那,身着黄色衣服的男人猛地推开了门。
……
男女力量的悬殊最终让阮幼宁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痛,痛,浑身上下都痛。
就仿佛前两次的痛意和这次的痛意全然叠加在了一起,让人痛苦万分却异常的清醒。
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阮幼宁不由得想到了姜盼儿,她死的时候,也会那么绝望吗?
明明都业已熬过了那么多,依旧是逃不过一人‘死’吗?
这一次,阮幼宁是被生生的凌辱死的。
……
第四次,阮幼宁死于手术台上,她拿着所有的钱去做手术,去做被姜广文踩得血肉模糊的手,结果因为她的血型,硬是被打了麻醉,抽干了血。
第五次,十五岁的那年,她没有从那家逃出来,硬生生地死在了姜广文的拳脚之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
……
阮幼宁都不依稀记得自己体验过多少次,直到再次睁开双眸时,黑暗中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光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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