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孙雨被骂,谭浩不动声色的幸灾乐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其实巴不得孙雨赶紧离职,在家给他老老实实的做饭做家务!孙雨没了收入,何时候不还得听他的!到时候看孙雨还拿何跟他骄横!
他面上的幸灾乐祸太明显,中年男人皱了眉头:「谭浩,别以为没说你你就犯错!你头天给顾客做粉丝虾堡,怎么会顾客买了十只虾,只吃到了八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厨偷偷吃了!」
「再被投诉一次,你也一块滚蛋!」
「还有你,别天天磨洋工偷懒,监控都能看得见!」
中年男人把话头转到了不仅如此一个人身上,训斥道。
最后,他一人一个挨着呵斥了一遍,对每一个人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此刻阮幼宁再迟钝,也知道中年男人是这里的领导了,她暗暗的想,看来这个未来的领导很严厉,是一人很严格的人。
众人都低着头,也不清楚有没有认真听,但是也都唯唯诺诺的微微颔首。
而中年男人呵斥完众人之后,眼看时间也业已十点十分了,他挥摆手,「赶紧都干活去!别在让我看见你们犯错!」
众人落荒而逃,瞬间这里就只剩下了中年男人和阮幼宁。
阮幼宁不自觉的舔了舔唇,「我……」
阮幼宁忙回答:「嗯嗯!经理说卖货区那边没有谈好,所以就让我先来这边了。」
她一开口,中年男人似乎才注意到她,「杨经理让你来的?」
中年男人点点头,「那你先从些许最基础的做起吧,看看哪里有需要帮忙的,你就去。」
啊?
阮幼宁有点诧异,不给自己固定岗位吗?
她的疑惑中年男人全看在眼里,中年男人的声线有些放轻了:「你刚来,先以熟悉环境为主,等熟悉了之后,就会固定岗位了。目前就先认真学吧。」
得到这样的回答,阮幼宁也没有再疑问什么,新人嘛,去哪里都要重新开始。
「先去换衣服吧。」
中年男人瞧着时间也不早了,丢下一句话,便自顾自的去忙了。
阮幼宁还没有来得及应声,就看中年男人业已走远了。
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
阮幼宁心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就急忙去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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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望着呢,就听到了身后方传来孙雨的声音:「喂,别闲着瞎转了,头天的碗还没有刷!过来收拾了吧!」
换好衣服后,她也不清楚要做何,只好去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阮幼宁刚开始以为不是叫自己的,所以四处看了看,身旁没有别人。
那就是叫自己了?
她迟钝的回头。
一回头,就看见孙雨手指指着,没好气的重复了一遍:「对,就是叫你的!赶紧来吧!别耽误一会儿顾客吃饭!」
「哦……」
阮幼宁应了声,慢吞吞的跟着孙雨去了后厨。
后厨的布置格外的简单,中间一条很大的大过道,直接通了后门,两旁全是大大的洗碗池。
眼下只因开着后门通了风,所以后厨的那种油腻的味道并不重。
「准备洗吧,洗好之后放在门外的大消毒柜里。」孙雨指使了句。
一看到堆了满满水池的碗筷,阮幼宁有些犯难,这……无从下手……
孙雨瞧着阮幼宁一脸为难,目光扫到阮幼宁白皙纤细的两手,就清楚阮幼宁十指不沾阳春水了,她忍不住讥讽出口:「怎么?你家人没有教过你做家务吗?」
闻声,阮幼宁想了一遍,仿佛还真的没有,在阮家的时候,自然无需自己动手;在济州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洗碗机;如今跟着杨琴,杨琴也从未让她动过一次。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阮幼宁老老实实摇摇头:「没有,我家不需要我动手做家务。」
她的话很真诚,然而落在孙雨耳边,孙雨却觉着极其刺耳。
哪有女生在家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哪有女生在家不需要做任何家务的?!
她瞧着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愤恨不已。
阮幼宁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孙雨的不爽,对,就是那种满脸写着不爽、不开心、愤恨。
她刚刚的话伤到她了?
阮幼宁暗暗的想,然而想来想去,也没觉着自己哪句话说的很过分……
她很真诚的开口:「你能教我吗?」
这句话像炸药一样,立马就炸的孙雨跳脚了:「我教你?!我凭何教你!你自己不在家学好,出门还需要别人教!」
她的嗓门有些大,引得大门处传来一人不耐烦的声音:「孙雨,你又把自己的活推给别人干!你赶紧的吧!十一点之前碗筷上不了消毒柜,我准去江舟那告你!」
阮幼宁心思一动,这下也明白了,这些本来就是孙雨的活儿,她却偷懒想推给自己此物新人干,但是没想到她此物新人不会洗碗!
真的……什么居心啊?
阮幼宁很无语,当下回身就要走。
见她要走,孙雨急了:「别走别走,我教你!快点过来学!」
「别,我还是回家让我家人教会我了再干吧。」
阮幼宁冷淡的丢下一句话,看也不看就往外走。
见阮幼宁真的要走,孙雨也真的急了,她要是十一点之前不能把这些碗筷放消毒柜里,那王大嘴真的会告她:「我教你我教你,我真的教你!你别以为去了外面就好了,外面那群老娘们笑里藏刀更会使唤你!你跟着我在这里能少点使唤!我保证不使唤你干这干那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雨满脸焦急,语气中信誓旦旦。
阮幼宁没觉得孙雨的话有多靠谱,她看的出来孙雨对她不怀好意,然而孙雨方才的那番话,倒也提醒了她。
外面那群中年妇人并不比孙雨好打发。
与其被一群人使唤,倒不如先跟着孙雨把眼前的活儿干了。
虽然这样想,但是她故意没有答应孙雨。
孙雨见阮幼宁不回答她,心下就更急了,她忙保证:「我刷右边的多的,你刷左边的少的,行不行?刷完了之后我自己上消毒柜,你在一旁歇着,行不行?」
见孙雨的话不似作假,阮幼宁便去拿挂着墙上的大手套。
孙雨本来还害怕阮幼宁不答应自己,然而一见到阮幼宁的举动,立马就清楚她这是答应了。
她也忙挤过去,嬉皮笑脸道:「戴两层,戴两层。一层容易伤到手,两层好,两层好。」
面对孙雨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阮幼宁心下一动,然而也没有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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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宁学东西一向是很快的,所以不多时就学会了如何用最少的水去刷更多的盘子。
孙雨一边刷着,一面忍不住跟她抱怨,抱怨工资低攒不下财物,抱怨找个了穷鬼男朋友,抱怨明明是大好年龄却在这做这些暗无天日的工作,抱怨自己没有好家世好父母。
最后干脆丢了手里的抹布,愤愤不平:「要是我找了个有财物的男朋友,就让男朋友养着我,我天天就去喝喝下午茶,做做美容。」
她的话有些天真,也有些好笑。
阮幼宁提醒她:「有财物的男人也不好找的,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孙雨一听,也对,万一自己上了年纪色衰了,那以后作何办?
她想了想,咬牙切齿道:「那我还是祈祷我亲生父母其实是亿万富翁吧!有个有钱的父母也好啊!反正不论怎么样,总比现在这种烂到尾的生活要好!」
阮幼宁听着,心里想的却是姜盼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清楚要是姜盼儿没有足够的优秀,没有足够的努力,没有足够的好,即便是秦余兰愿意认,然而也不会给几分重视。
恰恰就是只因姜盼儿足够优秀了,秦余兰才会毫不迟疑的认亲。
有钱人更在乎脸面,更在乎内涵,也并不是亲生女儿找上门了,就随随便便认了。
倘若给孙雨一对亲生父母,孙雨真的能得到有财物父母的认可吗?
阮幼宁听着孙雨的喋喋不休,忍不住摇摇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孙雨抱怨够了,心里也舒坦多了,继续拾起抹布认命的清理盘子上的污渍。
「其实这种生活也没那么糟糕,在荆州,一个月五千多的工资也足够用了。」
阮幼宁这话在嘴里转了几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无法身同感受孙雨,些许话还是不要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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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鲜区的中午果真很忙碌,阮幼宁几乎是被当成服务员用了,点单,上菜,收拾桌子,这些活只要没人干,她就一定会被叫过去帮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阮幼宁跑前跑后,整个人一点都没闲着。
好不容易忙完了,也业已到了下班时间。
「新来的,去后门那边的小亭子吃饭了。」
一人中年妇女扯了一下阮幼宁,喊着她去吃饭。
阮幼宁有气无力的应了声,抬腿往后门走。
她长这么大,从未干过这种跑路的活儿,眼下整个人的小腿酸痛,腰也酸痛不已,一点想吃饭的欲望都没有,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休息。
跟着中年妇女到了后门的小亭子,小亭子那边早早的就坐了一圈人,正呼噜呼噜的吃着饭。
离近了,阮幼宁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的胸牌——江舟。
原来新领导叫江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