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入狱（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

我朝牢头指的方向看去，所见的是那牢房里仅一名囚犯。

牢头打开门，对我道：「那卑职就不打扰大人瞧病了。」说完一回身，扬长而去。

我心中疑惑：不是说是要犯吗？那牢头也不盯着，就不怕我暗中动手脚？

心中虽是疑惑，却还是朝那犯人走去。那犯人极瘦，身着灰色囚服，仰面躺着，双眼直盯着房顶，对我毫不理睬，就像没我这么个人似的。他不理我，我却不能不理他。

「你哪里不舒服？」我直截了当地问。他闻言，将目光投在我的面上，眸中尽是灰败之色，了无生气。

来的路上听那吏额说，这犯人名叫简戚，本是原主的父亲冷毅寒的部下，参与了两年前冷毅寒的叛国案。由于案情重大，其他涉案者均被处死，唯有他因提供了大量证据，免得一死，却终身再也见不到那牢外的世界。

简戚仍是不答，我无可奈何只得为他把脉。把完脉我终是清楚为何那牢头将我送至此便慌忙退走了，因为这犯人患的是痨，也就是肺结核，传染性极强。

我不动声色拿出帕子遮挡口鼻。简戚瞥了我一眼，坐起身来，终究开口，声音极是微弱，却是冷嘲：「医者还讳疾？」

闻言，我心中不忿：医者作何就不能讳疾了？医者也是人！也会得病！再说若是连医生都病了，谁来照看病人！？

简戚忽然猛咳起来。我上前为他拍背，却见得他掩口的手上已是点点猩红，我心中一凛：看来他病得极重。

那犯人越咳越是剧烈，竟有些喘不过气。我急忙打开药箱，拾起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他急忙接过，吞了下去，片刻咳势渐缓。许是方才咳得太猛，简戚有些脱力仰躺在地。

牢头的声线适时响起：「大人，病瞧得如何？」

「看完了。」我道。「还请借纸笔一用，开副方子。」

牢头应了，领着我到了大牢的茶房，我在那里开了方子交给牢头，并将煎服之法细细告知。

「有劳大人，大人慢走。」牢头将我送至大牢大门处。

我行礼告辞，刚要迈步，却听得身后方一声高喝：「站住！把那医官给我扣下！」

我闻言一愣，再回神，两臂已被人擒住，挣脱不开。牢头也有丝疑惑。

身后方踏步声由远及近，很快绕至我们身前。只见面前之人身着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年约三十。他上前一步，盯着我道：「方才就是你给简戚看的病？」

「正是。」难道那简戚出事了？我心中嘀咕，话说得倒还算镇定。

那官员冷哼一声，对擒住我的狱卒道：「押入大牢！」语毕，那两个狱卒就要将我往回拖。我再也镇定不下去，急急道：「不知臣女何罪？」

听我开口，那两个狱卒也停下脚步，望向红衣官员。

那官员又一次我绕至我面前。「何罪？你毒杀朝廷要犯！」

我瞪大眼，毒杀？！

「简戚服了你给的药没多久便气绝身亡，难道不是你所为！？」那官员高声断喝。

我的脑袋被他吼得嗡嗡作响，却还是强忍着道：「大人有何证据，证明是我所为？」

官员冷笑一声。「证据？好，你要证据，我便给你证据。来人，搜身！」

语毕便又有一名狱卒上前，全然不顾男女之别，在我身上一通乱摸。我气得牙齿紧咬，却忽听得一声：「找到了！」

那搜我身的狱卒手里正拿着一个灰布条，看样子像是从囚服上撕下的。布条上留有暗红，似是用血写着何。那狱卒恭将布条敬递至红衣官员面前。「袁大人请过目。」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朝那拿着布条的狱卒看去，感觉其中大有问题。那布条应不是从我身上搜出的，而是事先被那狱卒藏在身上，装作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若真是如此，那布条上的内容必定非同小可，可这与简戚之死有何关联？

袁大人？原来这红衣官员是刑部尚书袁载道。可那布条怎会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且不说我身上根本没这么个东西，就算是那布条真的是从我身上得来的，东西被搜出来，我不可能没有感觉。

袁载道接过布条，眼睛扫过布条上的血字，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而后又瞥了我一眼。「押入大牢！」

我无可奈何，只得被押进了刑部大牢。

我被推搡入一间牢房，狱卒二话没说，上了锁扭头便走。

真是可笑，前一刻我还是来问诊的大夫，而此刻却成了阶下囚。

我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总觉得今日之事不简单，定是有人要诬陷我。可会是谁呢？我一个从四品医官，能碍着谁呢？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牢门复又打开。我又一次被狱卒一左一右擒住，押出牢房。转过好几个弯，我被押至另一间囚室。不过这间与寻常囚室不同，摆有桌椅板凳。袁载道正坐在木椅上逼视着我。见状我有所了悟：这应该是间审讯室。

我被狱卒强按跪地，却也不惧，反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跪和人？」袁载道冷声发问，声音还有些许威慑。

呵！这就开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审出什么名堂。便他问我答。起初问的是我的基本情况，进行得也倒顺利。而后便进入正题：

「是谁指使你毒杀简戚？」这个袁载道倒也不兜圈子。

「我没杀他。」我镇定道。

「没杀？」袁载道冷哼一声。「本官已派人查验过了，在你的药箱之中，本该装着清利丸的瓷瓶里装着的是七步倒！」

我闻言眼眸微眯。果真有人动手脚，将药换成了毒。

我的药箱有两个，一人是我自备的，通常放在凌府，昨晚萧济风带我出诊时带的就是那个药箱。还有一人药箱是太医院派发的，凡五品以上医官均得一人，其内物件药品也是固定的。而我通常将此官配药箱留在太医院。但因为医药关乎患者安危，是以我每天到太医院的第一件事便是检查药箱内药品是否有误。

昨日我携自备药箱夜半出诊，结束后直接回了太医院，所以今日我其实是有两个药箱可用。但由于昨晚救治那女子消耗了不少物料，所以今晨来刑部前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拿了官配的药箱。也怨我今日早上又困又饿，那吏额又催得急，我竟忘记检查，就带着它出诊了。不想就这一次疏忽便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对此，你有何话说？」袁载道问。

「定是有人趁我不备，将药换成了毒。」我沉着道。

「你可有据？」

我想了想继续开口：「今晨刑部的人催得急，我在见到病人之前根本不知其所患何病，自然也不知将用何药。可大人您认为是我故意将清利丸换成七步倒，只这一点便说不通。」我顿了顿继续道：「换药之人定是提前知晓简戚患痨，故特意将有止咳奇效的清利丸换成了毒药。况且那人不仅清楚简戚患的是痨，应该还清楚他的病已颇重，咳嗽极频极剧。痨病发展到这一步，病患一旦咳起来便会异常痛苦，不仅肺部有如烈火灼烧，还会导致呼吸不畅，危及生命。而我朝太医研制出的清利丸专治此症。换药之人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将清利丸换掉。那么只要大人彻查都有谁知晓简戚所患之症，且通药理，便可揪出幕后之人。」

「胡言乱语！」袁载道斥道：「若真依你所言，那换药之人怎会有十成把握你会令简戚服清利丸？他既要杀人灭口，怎不想个更可靠的法子，比如将毒下在他要喝的汤药里？再说，你说你事先不知简戚所患何病，本官怎知你不是在撒谎！？」

我对今日发生的事本来没何头绪，但听了袁载道刚才这番话，脑中突然清明起来。

「不错！」我拔高了声音。袁载道朝我投来狐疑的目光。我继续道：「大人说的不错！要杀简戚明明有更可靠、风险更低的法子，可凶手为何偏偏选择了换药？」

闻言，不仅袁载道，就连在场的几个狱卒的面上也显露出疑惑之色。我心中宽慰：不错不错，脑子尽管笨，但能跟随我的思路，说明还算上道！

我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道：「要是凶手换个法子，比如像方才袁大人说的，将毒下在他要喝的汤药里，这法子的确比换药可靠，但凶手并没有这么做，作何会？」

「作何会？」一个狱卒傻乎乎地问，随即后脑勺就挨了旁边另一狱卒的一巴掌。他顿时哎呦一声，不再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忍住笑继续道：「因为这种方法太过可靠。据我所知，送到刑部大牢的汤药中途会经多手，牵扯多方。到时候简戚毙命，想找凶手实在是难。而用换药此物法子，凶手就好找多了。嫌疑最大的就是我此物亲手将药递给他的医官。所以，凶手真正的目的不是简戚，而是我。简戚死不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我陷入麻烦。」

「一派胡言！你一人小小医官，有谁会为了对付你背上人命！？依本官看，你本为医者，却心肠歹毒，害人性命。东窗事发却还在此抵赖，企图扰乱视听，简直罪无可恕！」

袁载道说的不错，有谁会如此费尽心机对付我一人不参与朝堂争斗医官？只怕这件事的幕后之人真正想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

「袁大人！查到了！」正在这时一名刑部吏额风风火火冲进审讯室，急急跪在袁载道面前，两手托着一托盘，高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