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挨批的张楚岚

「大耳贼的孙子，我可不是你师爷。」张太初此话一落下，让现场的气氛顿时低沉了许多。

张之维目光之中，透露着复杂。

站在身后方的小辈们，也都不敢说话，默默关注着场内的变化。

难不成他爷爷张怀义，其实与跟前这位在今日突然出现的神秘师爷，有何过节？

张楚岚俯下的身躯一颤，感到意外，没有料到从未有过的向这位素未谋面的师爷打招呼，竟会是这般结果。

一时之间，他不知所措，但在迅速冷静下来后，张楚岚还是低沉道：「您与我爷爷张怀义为同门师兄弟，是以小子敬您为师爷，若您不喜欢，可否让我清楚原因？」

这句话，他同样是在试探张太初，想要从对方的回答中，尽量了解些许关于自己爷爷的过往之事，寻找那被隐藏的秘密。

张太初闻言，冷哼一声道：「张怀义那大耳贼，提起他我就心烦，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自以为是的模样。当年口口声声不愿连累我龙虎山，灰溜溜一人人跑了，躲躲藏藏犹如过街老鼠。」

「可最后呢？结果作何样，情况有更好吗？还不是祸及同门，伤害到更多无辜之人，此物大耳贼，就是个傻*，若是听我的，也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听着这些隐秘的过往，张楚岚目光颤抖，忍不住抬起头，转头看向眼前那脸色冷漠的道人，追追问道：「师爷，您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爷爷究竟做了何？为什么要叫他为贼人？他真的背叛了龙虎山吗？他最后——又因何而死？」

一面的张之维终于忍不住开口：「楚岚呐，有些事情业已过去，不要再纠结了。」

「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张之维说着，目光又看向师弟张太初，流露不忍之色，示意对方不要再往下说了。

而张太初，也将这一切收在眼底。

在听到张楚岚说到张怀义死讯时，他眉头一皱，眼底深处，同样流过一抹悲伤，只是把情绪隐藏的很好。

旋即他转头看向张楚岚，嘴角勾起，浮现一抹冷笑：「和你说了又如何，就你的性子，和你那爷爷一般，遮遮掩掩，胆小怕事。」

「张楚岚，我就是告诉你了，你又能为他做些何呢？」

「今日下午我路过那演武场，恰巧见到你小子的那一场比试，在我看来，不过是故弄玄虚，卖弄乖张，把这好好的罗天大醮搞得乌烟瘴气。」

「我天师府金光咒、雷法，你爷爷的炁体源流，你都学到哪去了？你一边寻找着你爷爷的秘密，一面又伪装着自己，惧怕过往，张楚岚，你在怕何呢？」

张太初一言一句毫不留情，犹如刀子一般用力扎进了张楚岚的内心，让后者身形摇晃，脸色变得苍白，一时之间呆滞在了原地。

而张太初，望着对方那失神落魄的模样，脸色依旧维持着冰冷。

他扭过头，转头看向师兄张之维的方向，沉声道：「师兄你过来，我有些事儿要找你。」

说着，他便看也不看张楚岚一眼，果断回身离去，又示意张灵玉跟在自己身后。

张之维见状，微微叹出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跟上了张太初的步伐。

三人不多时离开了原地。

直到张太初出了了很远，张楚岚依旧呆站在原地，两手无力地垂下，眼眶有些微红。

在他身边，一众年少人目光不忍，急忙围了上来，安抚着他的情绪。

——

与此这时，林间小道之上。

张太初与张之维并肩行走在前头，张灵玉乖乖地跟在了后边。

在离开了小辈面前之后，张太初却是长呼出一口气，冰冷的脸色又化为了往日那随意放荡的模样。

张之维忍不住开口追问道：「我说师弟啊，刚刚你对楚岚说的，关于怀义的那一番话，是真实所想吗？」

张太初撇了撇嘴角，将两手负在背后，轻声道：「曾经的我，就是如此作想，但过去了这么多年，该放的，都已经放下了。」

张之维略有些不解：「那你为何又要在楚岚那娃娃面前提起？你可知，这会给他带去多少不必要的困惑与痛苦？」

张太初没有犹豫道：「师兄呐，这你就看得不够远了。」

「张楚岚的小兔崽子的脾气，和怀义那大耳贼如出一辙，自以为步步为营，极其聪明，只不过是自以为是。若不趁早将他摔打，改改性子，只会让他自己承受更多的痛苦。」

这就是他刚才对张楚岚出口那些话，真正的目的所在。

内心中对于自己的师兄张怀义，哪会有真正的怨恨呢？又怎么会厌恶对方的子孙后代呢？

就连下午，演武场上张楚岚的那一场比赛，他也是专门找去看的，想看看故人的孙子如何。

张之维听着张太初的话，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他脸色怪异道：「所以你并不是真的排斥张楚岚那小娃娃？」

张太初乐呵一笑，回头向那胡须飘飘的师兄张之维，轻松道：「我说师兄啊，敢情您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呀？果然是岁数上去了，脑子转的也慢咯。」

听到这话，跟在二人之后的张灵玉脸色一僵，没想到自己的师父和天师讲起话来这么的——额，随意？

而听到张太初的吐槽，张之维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年纪大了，这几十年在天师府忙里忙外，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了，或许真有些不灵快了吧。」

「嘶，我说师兄，听你这语气，是在天师这个位置上坐着有些不满呐？」张太初故作惊讶道。

张之维闻言，老脸一垮，却是有些幽怨道：「师弟呀，若天师这位置好坐，当年你可就不会推给我了。」

张太初眉头一挑道：「哎呦喂，我说师兄，你可别把这个锅套我头上。」

「要怪就怪你脸皮薄，拒绝不了师父他老人家。」

对此，张之维只能无可奈何地长叹出一口气：「要不说还得是你呀，师弟。」

张太初无言，自顾自地走着，脸上轻松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