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祸不单行

江甜甜义愤填膺的说了海鲜馆老板举报路途利用职务吃霸王餐，还敲诈勒索的事。说着，抹了把眼泪，又自责的说：「都怪我，要不是我在直播里说那海鲜馆作何作何不好，路途也不会有事。」

时夏叹了口气，安慰她：「这事不能怪你。」

路途被抓，时夏和江甜甜也免不了嫌疑。没过多久，病房进来三个穿着警服的人。

为首的四十多岁，微微有些发福。

走到病房前，他客气的问：「你是时夏吧？」

时夏点头：「是。」

江甜甜正坐在窗边沙发上削水果，见有警察进来，紧张的站了起来。

中年警察注意到了，朝她摆摆手：「你们不用惧怕，我是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常进。我这次过来，有好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听说对方是公安局副局长，江甜甜更惶恐了。

一紧张，就把水果刀攥紧了。

跟在常副局长身后的警察注意到了，警惕的指着她说：「你把手放下。」

江甜甜这才发自己拿着刀，忙不迭的放回果盘里，时夏瞅了瞅江甜甜，又看了看常副局长。

男人有点儿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想了想，没想起来，于是问：「您要问何？」

常进问：「路途，你们认识吗？」

时夏回：「认识。」

常进又说：「他现在涉嫌违反纪律，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我来了解了解情况。」

时夏拉起警惕。

看一眼他身后方的两个办案民警，正常询问案情有人做现场笔记，而这位副局长只是带着人进来，却没有任何纸质的记录。没正面回答常进的话，反而问道：「常局长是代表私人问话，不是例行公务？」

常进微微一笑：「小小年龄戒备心还挺强。」

自来熟的在床边凳子上落座来，语气和善的说：「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路途的直接领导，他出了事，我这个当上级的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言辞间，透露出一丝关心下属的意味来。

时夏恍然大悟般的「哦」了声：「常局长这么做，违反组织纪律吧？」

被她这么一说，常副局长脸色变得有点不怎么好看。

后面年少警察说：「时夏同志，我们副局也是想帮路队。据报案人称，路队去海鲜馆那天，就是和你们一起吃的饭。你手里要是有证据就交给我们，我们也好回去跟局长汇报，早点帮路队洗脱罪名。」

这么着急，时夏更疑心了。

况且路途队里的人时夏基本都认识，跟前的两个人却极其陌生。

她正迟疑作何回绝，江甜甜沉不住气了。不过江甜甜着急归着急，可她不傻，时夏何话都不说，她心里也打鼓，试探着问说话的年少警察：「你们要帮他洗清嫌疑，那对方手里有何证据，你们清楚吗？」

常进听着话里不对，想拦，年少警察已经脱口而出：「报案人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

常副局：「……」

自己想问的话没问出来，反而被两个小丫头片子套了话，从业多年办案经验丰富的常副局表示有点心塞。

回头瞪了多嘴的年少警察一眼。

又转回头，语重心长的对时夏和江甜甜说：「路途在工作中的表现一贯甚是出色，局长对他的能力甚是认可，同志们对他的人品也信得过。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一趟。我知道你们和路途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站出来帮路途一把。」

这么说，能够算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江甜甜有点儿动容。

可时夏不一样。

常进看起来是要帮路途，事实上，以常进现在的身份地位，明目张胆为犯了错的下属走动，其实性质很恶劣。

她自小生长的环境，让她更官场里面厉害关系。

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作以文章，说不定会搭上自己的前途。

如此浅显的道理，常进不会不懂。

那么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变得引人深思了。

时夏越想越觉着这个地方面有事儿，不能轻信，顺水推舟的说：「常副局这么关照路途，他清楚一定很动容。路途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为了帮他不惜违反纪律，他肯定也希望你好。我们要是把证据给你，就等于从实了你违反纪律的事，路途就算出来了，也一定也怪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去警局作证，这样既不连累常局长，也能把路途救出来，两全其美。」

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常进听完脸都黑了。

小丫头片子还真是鬼的很！

油盐不进。

周旋了半天没一点收获，又不能像审犯人那样审她们，只好灰溜溜的告辞走了。为了证实之前说的和路途关系不错是真的，还硬塞了几百块财物让时夏买补品。

他们一走，江甜甜火速把门关上了。

惊惧不安的问：「夏夏，他们这是何意思？」

时夏说：「明着说要帮大路，我看他们更像是来试探咱们有没有证据，证明大路是清白的。」

江甜甜不解：「你有证据吗？」

时夏莞尔：「没有。」

江甜甜：「……那你怎么跟他们说有？」

时夏眼神里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瞧着她圆润挺拔的胸部：「人家说胸大无脑，看来是对的。他们来试探，肯定想干对大路不利的事，要清楚我们有证据，他们坑路途的时候怎么会有所忌惮一点儿。」

江甜甜：「……你这是嫉妒。」

时夏丢给她一个你想多了的表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他们作何会要坑路途？

直播diss海鲜馆的人是甜甜，海鲜馆老板要报复的话，抓甜甜就够了。举报路途一旦失败，就是诬陷警务人员，搞不好得坐牢。

忽然想到什么，她问江甜甜：「绑架你的是海鲜馆老板吗？」

江甜甜摇头：「不清楚。」

她出门倒垃圾，结果脑袋挨了一下子，晕了。醒过来的时候，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手脚都被捆着。

她费了很大劲，才挣开绳子，逃了出来。

时夏疑惑：「这么说，他们把你绑走之后，就没派人看着你？」

江甜甜一肚子委屈：「也不清楚哪个缺德玩意干的，战争年代还讲究优待俘虏呢。我被绑了连饭都没得吃，整整两天，胸都小了。」

时夏：「……」

相比江甜甜饿小了的胸，时夏更关心绑匪绑架江甜甜的动机。

现在她更加确定，对方绑架江甜甜，真正的目标是冲着她来的。况且对方是之前姜敏找来侵犯她的那两个人，幕后凶手，很可能就是姜敏。

她想不通的是，姜敏和路途无冤无仇，作何会要连路途一起害。

现在忽然觉得，也许一开始她就想错了，绑架甜甜和陷害路途根本就是两回。前者始作俑者是姜敏，后面的，很可能才是海鲜馆老板。

可是帮路途，得找到那海鲜馆老板才行。

正想着，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时夏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她的手机在响，拿来一看是乔靳笙打过来的，随即划开了接听键：「喂。」

乔靳笙说：「腿疼得厉害吗？」

时夏回：「不厉害。头天……感谢你救我。」

男人笑了：「怎么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时夏：「……」

又来这套。

乔靳笙听她半天没吱声，嬉笑声又重了几分：「不着急，你慢慢想，等想好了再告诉我也不晚。」顿了顿，低醇的嗓音里多了几分算帐的意味：「听派出所人说你昨天是从五楼跳下来的，你当自己是超人还是蜘蛛侠，五楼都敢往下跳？」

为了替时夏出气，他疏通关系特殊「关照」绑时夏的俩人。

结果俩人招架不住，把事情来龙去脉统统供了出来。还说了时夏从五楼窗户爬出去逃生的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录口供的民警把原话转达给了乔靳笙。

乔靳笙听得一阵后怕。

五楼都敢往下跳，这是命大才只摔伤了腿，万一摔死了他怎么办？

想起昨晚的事，时夏也感到后怕。

可比起被那两人糟蹋，说不定还录视频拍相片，没完没了的威胁她，她宁可一死了之。然而面对乔靳笙的担心，她总不能这么说吧。硬是挤出了粉饰太平的笑：「这不是没事吗？」

乔靳笙：「万一有事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打哈哈：「那不是情况特殊吗？大不了下次我换个低点的楼层跳。再说了，我也不是从五楼跳下来的，我是顺着水管往下爬的时候摔下来的，谁知道那水管子那么不扛事。」不等乔靳笙回话，她迅速的转移话题：「乔一说你在开会，怎么有空打电话？」

乔靳笙默了默。

到底没再较真她跳楼的事，顺着她说：「有点急事要去趟外地，这两天可能回不来，我让乔一安排两个人过去照顾你。」

时夏清楚乔靳笙忙，表现的十分懂事：「我这边有甜甜在就行了，你放心去吧，不用忧心我。」

「她没有护工专业，再说……」不由得想到给时夏缝针的那个大夫，男人狭长的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多个人，我放心点。」

时夏没再拒绝。

聊了一会，时夏听到飞机起飞前，提醒关闭电子设备的声线，主动挂了电话。挂完才想起来，忘了问那俩人有没有把姜敏供出来了。

再打，乔靳笙移动电话业已打不通了。

时夏悻悻的置于了手机。

没过多久，病房进来两个女人。

年纪大点的看上去三十几岁，自称张姐。年纪小的只有二十岁左右，叫小雨，两人都穿着护工的衣服。

前都露出讨好的笑容，后者则有些清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是乔一找来的护工。

打完招呼，年纪大的问了时夏的口味，出去准备晚饭。年纪小的则是留在了室内里，也不说话，就沙发边站着。

江甜甜让她坐，她说不累。

她是不累，但她的到来，让室内里的氛围有了不小的变化。江甜甜总觉得有股子冷气嗖嗖的刮，看了好几遍空调开没开。

时夏也觉得奇怪。

姑娘小小年纪，眼神凌厉的跟刀片儿似的，完全没有一点护工该有的亲近和蔼。

大概察觉她在看她，露出一丝僵硬的笑。

接下来的时间，时夏都在医院度过。

伤口拆线要等一周，加上拍片时查出有轻微骨裂，恢复至少也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科室那边江甜甜去帮她请了假。

只因住在自己工作的医院里，也不用开住院证明。科里的副主任知道她受伤，还特意买了水果来探望她，嘱咐她好好养伤，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时夏倒不忧心工作。

她怕好几天不回家徐文菁担心，谎称做手术的老太太病情不稳定，需要照顾。

徐文菁没怀疑，提醒她工作也要注意休息。

时夏连连应着。

她的伤算不上多重，天气好的时候，小雨和江甜甜会推她到医院前面的草地面晒太阳。

这期间她托人去了一趟海鲜菜馆。

得到的答复是菜馆关张了，问菜馆附近邻居，都不清楚老板去了哪里。只听说老板是外地人，家在哪儿也没人知道。

时夏有点犯愁。

说话护士一脸同情：「真是太惨了，不光是被人糟蹋了，手脚还被人打断了。你们说原来多好的姑娘，救回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光在ICU就呆了好几天了，也不清楚还能不能挺过来。」

这天小雨推着她往外走，从护士站路过，听到一群人在闲聊。

边上医生直叹气：「外伤手术是我做的，惨不忍睹。」

「小邢这辈子是毁了，你们说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下去这么狠的手啊？」

「……」

时夏听了半天才弄明白。

几天前警方接到报警，有人在一处旧厂房里听到呼救声。出警后，救赶了回来一人手脚骨折，昏迷不醒的女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经查实，是市医院精神科护士邢佳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邢佳佳的伤，被定性为恶性报复伤人，所有与邢佳佳有过接触的人都要接受排查。

作为受害人就职的科室，神经外科首当其冲。

时夏只因自己也受伤住院，所以一贯没被传讯。据江甜甜在神经内科打听回来的消息，那几天警察出出进进，很多患者还以为医院出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科室主任黄平费了不少口舌，才把大家安抚下来。

接着，邢佳佳父母来医院大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院方查监控发现，邢佳佳当天五点就下班走了，不存在加班一说。

说邢佳佳下班前打电话告诉他们要加班，结果整整一晚没回家。警察找上门才清楚出事了，医院要负全责。

父母不依不饶，认定医院有责任。

医院寄希望于邢佳佳身上，希望邢佳佳能醒过来把事情说清楚。结果好几天过去了，邢佳佳根本没有转醒的迹象。

邢父邢母从老家叫来了一堆亲戚，闹得医院鸡飞狗跳。

医院搞不定，就向警方施压，催他们破案。

江甜甜正说着呢，忽然响起一串敲门声，进来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

倚在窗台上的小雨随即警惕的站直了。

两人也注意到了她。

目光刹那交错，不多时收了回来。

拿出证件向屋里三个人展示之后，很正式的说：「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科的，现在怀疑你们与一起恶性伤人事件有关，请配合我们调查。」

时夏和江甜甜同时懵了。

时夏问：「什么恶性事件？」

江甜甜也问：「你们弄错了吧？我们才受害人。」指着时夏的腿说：「你们看，她这腿上的伤还没拆线呢！」

便衣警察回答：「不会弄错，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雨几步走上前，拦在病床和便衣中间：「时小姐受伤了，现在不能跟你们走。」

便衣不满的看她：「你是她什么人？」

相处这些天下来，时夏已经恍然大悟小雨身上那股子凌厉是作何回事了。她不是普通护工，而是保镖。

忧心她跟警察冲突，坐直身子把她拉到身旁，对警察说：「警察同志，如果我们只是配合调查，不需要去警局吧？如果不是配合调查而是拘捕……那是不是得出示拘捕证。」

走在后面的便衣拉了拉前面的人：「就在这儿吧。」

打开话题后，时夏才知道是因为邢佳佳的案子。

警方查了邢佳佳的社会关系，发现她出奇的「乖巧」。日常上班下班，单位和家之间两点一线，没有在社会上结交乱七八糟的朋友，也不存在得罪人被报复伤害的可能。

排查到医院，发现她跟时夏有过冲突。

于是时夏和江甜甜，被列进了重点排查的名单里。

问话问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警察收起记录本，说了几句「感谢配合」「有问题我们还会再来」之类的话，正要离开，门开了，又迈入来两名警察。

时夏和江甜甜面面相觑。

这几天没干别的，净跟公安局的人打交道了。

这两人，为了路途的案子来的。

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海洋风海鲜菜老板郑海洋，实名举报警务人员路途在就餐过程中持枪威胁他，动手打人，毁坏不少店内财物。

最后还借职务之便，对他实施敲诈勒索。

并且提供了转账记录和验伤报告。

时夏和江甜甜被列为同谋。

时夏虽然腿受伤了，但不全然影响行动，警察向医院说明情况后，把时夏和江甜甜一起带走了。

远在国外的乔靳笙收到消息，乘最近一班飞机赶了回来。

落地后，直接去了市公安局。

乔家是生意人，平时跟警局打交道不算多，但都有些来往。

局长苏成亲自接待他。

寒暄过后，苏成问：「头天看新闻乔总还在国外，今日是何风，把乔总吹到我这儿来了？」

乔靳笙笑了笑。

拉过椅子苏成面前落座，拿了支烟点上，把剩下的一整盒丢到苏成面前：「好久不见苏局，过来看看。」

苏局拿起烟盒瞧了瞧。

没抽，又放了回去：「能让乔总这个大忙人亲自出马，苏某面子不小啊。」

乔靳笙又笑了笑。

站在乔靳笙身后方的乔一适时开口：「乔总这次来，有个项目想和苏局商量一下。」

「什么项目，能轮到跟我们商量？」

乔一手里拿了个文件夹翻开：「这几年远晟致力于公益项目，这次乔总来，是想给贵部赞助一笔费用，用来扩建训练场，给民警同志改善一下训练环境。这是项目方案，请苏局过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文件放到了苏成面前台面上。

苏成一愣。

乔一又说：「如果扩建训练场的方案不可行，我们还有预备方案。」

苏成感兴趣的点头。

赞助修建训练场，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拿起文件来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其实他最关注的，不是方案里具体包含哪些项目，而是这个项目，远晟到底给多少财物。

直随便翻翻，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注意到后面数字时，他眼底涌出惊喜。

但也没表现的太明显。

把文件合上，推到乔靳笙这一面，笑着说：「乔总心系公共安全事业，苏某敬佩。只不过一千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乔总不会白白拿出来吧？」

乔一心说「老狐狸」。

乔靳笙唇角微勾，烟在烟缸上磕了两下，抖落头上的烟灰，薄唇轻启，开门见山的道：「还想顺道向苏局讨个人情。」

「乔总请讲。」

「前阵子我女朋友和她两个伙伴出去吃饭，无意间和老板起了冲突。当时我和朋友坐在另一桌。至于现场是什么情况，我想我和朋友都能够作证。自然了，毕竟出事的是我女朋友，要是苏局觉得我有偏袒嫌疑，我也可以只叫我朋友出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苏成心说：有何区别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也就是心里想想，半小时后，三人出了办公间。

苏成向乔靳笙保证：「乔总放心，身为警察，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今日的事我们一定尽快查明，还时小姐和江小姐一人公道。」

顿了顿，他又说：「乔总能在百忙之中来提供线索，帮忙破案，做为一名公安，我向乔总表示由衷的感谢。要是大家都能像乔总这样热心，我们办案就方便多了。」

乔靳笙回：「苏局言重了。」

审讯室，时夏脸色泛白，坐久了受伤的腿又胀又疼，她正打算起身活动活动，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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