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法国的旅客时夏请注意,飞往法国的旅客时夏小姐请注意,听到广播后,请即刻返回35号安检处,您有重要物品遗落……」
时夏诧异不解的转头看向乔靳笙。
摸摸口袋,移动电话在,护照在乔靳笙兜里,除了这两样她身上别无他物。
能有什么东西落在安检处?
头顶广播又一次响起,开始检票登机。
乔靳笙起身,一手拉起她的手,一手拉过行李箱,牵着她往登机口走:「你此次行程中最重要的物品,业已牢牢握在手里了,走吧。」
时夏唇角不由自主勾了起来。
甜在心头。
他们的座位在头等舱,优先登机,落座后时夏对乔靳笙说:「说不定是你的东西落下了。」
她没有行李,可是乔靳笙有。
男人侧目。
幽邃的眸中带着淡淡清朗的笑意,拿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之中:「我最重要的行李,一直在身边。」
时夏小声:「我才不是行李。」
声线不大,但也没避讳着乔靳笙,乔靳笙听到了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时夏的眼神,连空姐都羡慕不已。
头等舱登机结束等了一会儿,经济舱才开始登机。
看着排队往里面走的人们,时夏忽然想起来刚才广播,扭头问乔靳笙:「你说这般飞机上,会不会有人跟我同名,广播里是喊她的?」
乔靳笙轻笑:「或许吧。」
时夏知道乔靳笙是为了附和她的话。
这种几率还挺小的。
风从机舱门口吹进来,时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乔靳笙看到了,拿过毯子打开帮她盖在身上。
等登机结束,他叫来空姐。
这架航班是法国航空机构返航航班,空乘是位漂亮的法国姑娘。大概见乔靳笙是中国人,便用英文问:「先生,请问有何可能帮您?」
乔靳笙用法语回:「麻烦帮我倒杯热水过来。」
空乘说:「飞机即将起飞,会有颠簸,能够等到飞机升空平衡之后再帮您拿水吗?」
乔靳笙:「可以的话,请先帮我装瓶里拿过来。」
他指指时夏:「我女朋友有些不舒服。」
空乘随即表示恍然大悟。
走了没多久,再赶了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瓶温水。礼貌的递给时夏,用极其规范的笑容对着她说:「小姐,这是先生给您准备的。」
时夏接过来:「谢谢。」
空乘说:「您的先生对您真好。」
时夏又一次抱以笑容:「他是很好,甚是感谢。」
空乘走了了。
等她走后,时夏纳闷的扭过头问乔靳笙:「你跟她说了什么?」
乔靳笙:「请她拿瓶温水给你。」
时夏:「可是她在夸你。」
乔靳笙当然听到了空乘小姐在夸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夸奖,并且反问时夏:「难道我不好吗?」
时夏:「……」
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冰凉的手握着温暖的水瓶,不多时就感到一阵阵暖意在心间流淌。正如空姐所说,他很好,对她很好。
从海城飞往法国,大概要用十一人小时。
路上,时夏打起了磕睡。
脑袋猛的一晃,忽然有两手扶住了她。
她蓦然惊醒。
扭过头,就看到男人幽深看不见底的眼眸在望着自己,她问:「你不困吗?」
乔靳笙摇摇头:「我不困,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说着,把她抖落的毯子重新帮她盖回身上,顺手把她额头的一缕碎往塞到了耳后。
时夏的确困。
日中跟阮嘉欢她们吃饭,其实也是强打着精神。
头天夜晚她又梦到了小时候被困在旧厂房里的事,半夜惊醒了好几次。以至于今日一整天,她精神都不是太好。
乔靳笙看出她精神头不太好,用力捏了捏她手心:「放心吧,有我在呢。」
时夏点头。
往靠背上一倚,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见她睡得香,男人才返回自己的座位上,靠着靠背,蹙起了眉心。
刚才在机场,是谁叫时夏回去拿东西?
他不想让时夏担心,才会附和时夏说飞机上有人和她同名,这种可能存在的机率,恐怕快赶上火星撞地球了。
他带时夏来法国的事儿,清楚的人屈指可数。
好在时夏出门时没带行李,要是真的带了行李,很可能刚才听到广播,就会信以为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在彼处等待时夏的是什么?
有人想阻止他们一起去法国,想阻止他们结婚?
如果是,这个人会是谁?
他又是作何清楚他们的行程的?
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时夏和乔靳笙前往法国的时候,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路途,被一连串的闹铃声给吵到了。
他一个人住,除了江甜甜和时夏之外,就没人来过他这里。
何况都这么晚了。
扯过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真门口走去。
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是警察,自然不惧怕外面来的可能是歹徒还是抢劫犯,到了大门处问都没问,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看到门外站的是一人穿着工装的快递小哥,他纳闷的问:「有事?」
快递小哥一脸苦相:「请问,是路途吗?」
出于职业习惯,路途先是上上下下把快递小哥上下打量了一遍,从职业角度记住了他的特点之后,硬着声线回:「是。」
快递小哥脸色更加沮丧,把手上拿的一个小盒子递给路途:「你看看这个盒子上的收件人是你吗?」
路途蹙眉。
收件人是不是他,不会打电话核实吗?
心里这么想着,还是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了盒子。
习惯性的从上往下看,看到寄件人信息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季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季荣寄来的快递!
怎么可能?
方季荣业已死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寄快递给他?
这是作何回事?
快递小哥见他脸色忽然由红转白,脸皱的几乎要挤出眼泪来,沮丧的对着路途道歉:「此物盒子实在是太小了,我送快递的时候,把它掉到了车厢后面的夹缝里。前几车撞了,修车的时候,我才发现还有个小件挤在那里。是我的失误,实在是太抱歉了,耽误了你收快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说到最后,路途业已听不进去了。
一件早在好几个月前,他就理应收到的快递,竟然只因快递员一个无心的失误,拖到了现在。
他看了一眼快递寄出的日期。
那个日子,正是方季荣约了他见面,在路上出了车祸的时候。在那个当口上,方季荣寄给他的东西,一定是至关重要的。这些东西,不只可能关系到时夏的父亲,很可能,更关系到了方季荣的死因。
发疯般的把东西撕开了。
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声脆响。
是一把钥匙掉到了地板上。
路途捡起来。
钥匙上面没有标识,不知道是用来开何的。仔细看看,有些像很行保险柜或者是洗浴中心储物箱柜子上的钥匙。
只可惜上面没有标识。
路途又把纸盒翻了个遍。在外层的夹缝里,找到了一张被卷成细条,塞进了瓦楞纸波纹里面小纸卷儿。
小心的拿出来。
铺开来看,上面写着一人地址。
果然是某银行的保险箱。
路途猜到里面一定存在着某样重要的信息,值得方季荣拼了自己的命去保护的信息。他顾不得许多,拿着钥匙和那张纸条,拔腿就往外跑。
快递小哥吓坏了。
他也不清楚这快递里面是什么,发现快递的时候,看上面的时间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晃了晃,感觉这东西也不重,好像里面就是个金属件何的,况且都过了这么久了,也没有人打电话催过,查过丢失件,他自然而然的认为,可能这个快递对于发它和收它的人来说,都不怎么重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是此物想法,让他抱着一丝侥幸,又拖了好几天才给路途送过来。
这会儿见路途着急的冲出去,他也有点儿惧怕。
万一是很重要的东西呢,他此物责任是脱不掉了。在路途背后弱弱的喊:「你别着急跑啊,你没穿衣服呢!」也没锁门呢!
路途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直奔电梯而去。
狂按了好几遍,电梯终于在他这一次停了下来。
电梯门一找开,他刚想往里面迈,里面这时爆出好几个人的尖叫声:「啊……暴露狂啊!」
这时他才警觉,他洗完澡出来,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电梯门迅速关上往下走了。
路途先是本能的去按电梯按钮,看着电梯一层层往下走了,才不得不接受现实,放弃了继续按。
而且,他身上现在除了地址和钥匙之后,没有一件可以用到的东西。
想了想,调头回室内拿手机、工作证,换衣服。
走到大门处,见快递小哥还没走。
四目相对,快递小哥眼中涌出一丝喜悦:「你赶了回来了,那正好,你快看看屋里的东西,我可是一样都没有动啊。我还有事,我得走了,再见。」
毕竟客户把他丢在家里,自己急匆匆走了的事情,快递小哥也是第一次遇到,正迟疑着理应给他关上门,还是怎么办呢。
扭头就要走。
「站住!」冷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快递小哥吓得有点儿腿软,说话舌头都不利索了:「我,我,我没碰你家里任何东西,我真的……」
路途走到他面前,情绪是从未有过的暴躁:「弄丢这个快递的事,我一定会追究!」
快递小哥吓坏了。
追究起来,他面临的很可能严重的处罚,甚至还会被辞退。
想向路途求个情,结果一抬头对上路途杀意腾腾,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求情的话,如数咽了回去。
太可怕了!
算了算了,他愿意投诉就投诉吧,愿意追究就追究吧,小命可比工作重要多了。
马不停蹄的溜了。
路途飞快的穿上线衣裤子,习惯性的拿起警服,想了想,又置于了。拿了一身便衣,把警官证往衣服内兜一放,带上移动电话车钥匙出了门。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时夏和乔靳笙到法国的时候,刚好是清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飞机场出来,望着太阳从遥远的云层之中缓缓升起,四处一片光明。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广阔。
仿佛一束光,在瞬间扫去了心底的阴霾。
未来,只剩下光明与温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拽着乔靳笙的手臂,让他的脚步停下来。头一歪,倚在他的肩头,眯着双眸看着远方,抬起手,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的形状。
这一幕,被不远处一人扛着相机的人拍了下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乔靳笙注意到了,并不阻止,双手自然的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由着她玩闹。
时夏拿出移动电话。
她没开通国外漫游业务,移动电话到了国外就没信号了,总归找她的人也不多,她也没太在意。上次移动电话被姜敏摔坏了之后,乔靳笙要给她买移动电话,她就没再买对现在的她来说有点儿奢侈的水果机,而是选了一款物优价廉的国产品牌机。
现在的国产机摄影功能强大,虽然不能打电话,还能够当相机用。
调了自拍模式,她一手举高了手机,一手比心,就不能按快门了,对一旁站着当道具的乔靳笙说:「你帮我点一下。」
乔靳笙目光转头看向镜头里面。
经过一晚的飞行,女孩子眸中略带一丝憔悴。但到底是年轻,满脸的胶原蛋白盖住了苍白,气色丝毫不比寻常时候差。
就是,两人距离有点儿远。
他微微屈膝,脑袋朝她靠过来,唇角扬出一人自然的弧度,随后按下了快门。像所有的小姑娘一样,拍完,时夏立刻拿过移动电话翻出刚才那张相片,检查成果。
看到里面笑容完美的两个人时,她高兴的合不拢嘴。
举到乔靳笙面前,一本正经的对着他说教:「你看看你,我就说你笑起来比较好看嘛,一会依稀记得结婚证拍相片的时候,你要笑啊。你要是敢板着脸,就是为想娶我。」
男人很上道:「这个标准可以吗?」
时夏很认真的再一次拿出相片,放大来看。
看完,一本正经的点评:「嘴角弯的弧度还不够,要是笑容再大一点儿,就显得更开心了。」说着,手机捏在手心里,空出两个食指点着乔靳笙嘴角,用力往上挑了挑:「就是这样,这样好看又开心。」
她声线不算低,引得不少路过的人都向她们看了过来。
乔靳笙拿开她的手,握在掌心中:「你再吵,小心结婚登记的地方没去成,先把你关进拘留所里去了,到时候婚结不成,我还得去捞你。」
时夏心虚的笑笑。
拉着他往行李领取处走。
时夏不知道乔靳笙究竟带了何,除了他随手拖着的一人登机箱外,还有两个大号行李箱。
从重量上来看,应该都塞满了。
乔靳笙拿了行李车,推着行李往外走。
时夏开始跟在乔靳笙身旁往前走,过了一会儿走得累了,乔靳笙让她坐行李箱上,说推着她走。
时夏直摇头。
凑到乔靳笙耳边小声说:「我怕丢中国人的脸。」
乔靳笙笑:「他们只认得出亚洲人。」
时夏说:「那也不行。」
她不肯,乔靳笙也不勉强,主动放慢了脚步。
到了出口,站满了接机的人们。
在众人外国人中,一人身材高挑,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面孔十分显眼。乔靳笙推着行李走到他面前,开口打招呼:「嗨。」
男人见到他,面上涌上惊喜。
抬起拳手落在他肩上,「这么慢,我都等了快一人小时了。」
乔靳笙:「你来早了。」
男人没再回怼乔靳笙,而是把视线转到了站在乔靳笙身旁的时夏身上,跟前一亮,说:「这位就是弟妹?」
乔靳笙沉声纠正:「是嫂子。」
男人不理会乔靳笙的话,对着时夏出手,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有礼了,我是阮越。」
乔靳笙补充:「阮嘉欢的哥哥。」
时夏恍然大悟。
伸手跟他握了握,惊感叹道:「难怪刚才第一眼看到你,我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原来是欢欢的哥哥。」
不得不说,他们长得的确很像!
尤其是眉宇间那股英气,仿佛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只不过阮越肤色黝黑,不像阮嘉欢,是典型的东方美女。
乔靳笙看穿时夏的心思,解释:「他以前比我白。」
时夏惊讶。
乔靳笙尽管气质上不像奶油小生,但单把皮肤挑出来看,其实是非常白的,比一般的女生都要白。
阮越以前比他还白,那得白到何程度?
阮越开口:「好汉不提当年勇。」
大概不想让乔靳笙继续揭他的底,他迅速转移了话题:「飞机上的饭是不是特别难吃?这儿有家地道中国菜,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东道主般的接过乔靳笙手上的行李车,推着往前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乔靳笙也不跟他客气。
理所当然的让出位置,牵着时夏的手,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阮越开的是保姆车,再多的行李都能放得开,把东西塞到车里之后,他开车,乔靳笙上了副驾驶,时夏则是坐在后排。
乔靳笙扭过头嘱咐:「困的话就再睡会,机场离市中心还有段距离。」
时夏说:「我不困。」
阮越说:「不困能够看看沿途风景,这一路风景还不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时夏点头:「感谢你。」
阮越笑得爽朗:「你还是别谢我了,我怕有的人吃醋,回头真跟我较起劲来,受个伤就不好了。」
言外之意,乔靳笙不是他对手。
乔靳笙冷嗤,面无表情的继续揭老底:「上次回国,手伤吊了十几天消炎针的也不知道是谁。」
阮越说:「那是意外,我脚滑了。」
时夏聪明的不说话。
这种涉及男人尊严的事儿,她能不掺和,还是尽量不掺和吧。别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她的结婚证可是要留一辈子的,乔靳笙脸上不能带伤。
要是让乔靳笙清楚她对他这么没自信,估计得气到吐血。
乔靳笙说路途远,果然没夸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阮越开了一人多小时的车,才看到临街的高楼大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进到城市中,七拐八拐,最后在一间写着「中国菜」的招牌下面停了下来。
阮越熄火下车。
乔靳笙也跟了下来,帮时夏打开车门。
时夏下车的时候,阮越业已敲开了餐厅的大门。
餐厅老板大概醒了没多久,面上还带着腥松的睡意。刚想发火,看清楚来人是阮越,顿时偃了气焰:「我说大少爷,这才几点你就来敲门?」
阮越指指后面走过来的乔靳笙和时夏:「招呼朋友。」
老板尽管不是很情愿。
但好歹也接受了阮越的理由,打开门,客气的把乔靳笙和阮越迎了进去:「早晨食料少,有什么我给你们做点儿何行吗?」
乔靳笙说:「有劳了。」
老板对乔靳笙的态度似乎很满意,从阮越身后方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瞧瞧人家年少人多客气,哪像你。」
阮越一听就炸了。
刚想弹起来,被老板按了回去:「大早晨发火伤肝,我去给你们倒杯水来。」
时夏:「……」
她很想纠正一下老板,发火伤肝不仅仅是早上,不管何时候发火,对肝都没好处。不光对肝没好处,对心脏大脑都没好处。
乔靳笙对她说:「不用管。」
水送上来,时夏默默喝水。
老板也是厨师兼服务员,放下水,就去厨房收拾做菜了。阮越把椅子往侧面一拉,一只脚踩在上面,嘴里叼了根牙签,邪痞的气质浑然天成。
他边跟老板聊着天。
大致内容是动作快点儿,菜做得精致一眯儿。
老板丢过来一句嫌弃的话:「这么挑剔下次别来我这儿了。」
阮越笑嘻嘻的说:「还就你这儿菜合我胃口。」
跟老板贫了几句,他终究把视线转了赶了回来,敛去笑容,一本正经的问时夏:「听他说,你们这次来是为了结婚?」
时夏点头。
他挑挑眉梢,说了句让乔靳笙想挥拳过来的话:「你还小,能够多做几道选择题。」
时夏怕乔靳笙真挥拳过去。
把他手抓在自己手里,说:「我的人生只有一人选项。」
这句话,很好的取悦了乔靳笙。
没跟阮越计较。
吃完早饭,阮越送他们去大使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