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乔靳笙看:「这个人认识吗?」
乔靳笙接过来。
相片有点儿模糊,一人身穿红色上衣的男人半蹲在车边上,不知在做何。男人只有一人背影,乔靳笙一眼没看出来是谁,车他倒是认出来的,是江甜甜的小mini。
很好,乔靳笙心里说。
他就知道,车不会无缘无故的坏掉。
路途见他不开口,把相片收了赶了回来,通知般的语气:「车的拆检报告出来了,刹车没问题,是电子制动系统遭到了人为破坏。有人在她们回到车上之前找开车门,换了一套智能行车系统上去。通过电脑操作,控制车辆。」
顿了顿,路途说:「万幸他们那套系统只能控制迅捷和刹车,要是连方向盘都控制了,怕是这次真的要出大事。」
比起其它事,时夏和江甜甜的安全,才是大事。
乔靳笙恍然大悟。
菲薄的唇轻启,问:「你打算怎么办?」
路途回:「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他们都业已对夏夏下手了,你还打算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吗?」
男人狭长的眸眯了起来。
无动于衷?
袖手旁观?
他一直没打算这样过。
幽邃的眸底闪过一抹冷寒,沉沉的反问:「依你的建议,作何做,才算不袖手旁观?」
田大海先是撞了时夏,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看守所,后来又把姜敏推进电梯井。时夏去驾校报名的时候发现了他。就在他打算追查到底的时候,却发现线索统统被截断,田大海也没了踪影。
路途开门见山的说:「把田大海交给警方,我们有办法让他开口。」
后来他还是从时夏口中得知,田大海被乔靳笙抓了。
抓到了哪里,他查不出来也找不到。
那人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乔靳笙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语气淡漠:「他不是在你们手里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只因交通事故罪,在江城监狱服刑才对。」
路途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田大海从监狱里出来的原因,他实在不方便多说,只能换了方式开口:「要是你相信你,就把他交给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人满意的交待。」
乔靳笙说:「从小到大,我首先学的是相信自己。」
与其相信别人,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相信自己,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这向来是乔靳笙的主张。
旋即春节了,他想跟时夏过个清静年,是以一贯按捺着没动手。没不由得想到,他们竟然比他还沉不住气,那就别怪他不让他们过好年了。
下楼帮时夏办好出院手院,带着时夏出了院。
可怜邵景瑞、傅文熙、阮嘉欢好几个人组团去国外玩的人听到时夏出事的消息,风风火火的回到江城,赶到医院时,全都扑了个空。
打时夏和乔靳笙电话没人接,他们只好去问乔一。
乔一两手一摊。
江甜甜的车毁了,加上头天的动静不小,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乔靳笙的车在城市道路上超速,闯红灯,违反交通规则。天还没亮,就有很多媒体记者找来问问情原因。加上江甜甜的车毁了,也有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江甜甜自己吓得够呛,肯定没办法来处理。
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一贯忙到下午再抽出空来,想来医院看看时夏和江甜甜都作何样了。结果一出现就遇到了同样扑空了的邵景瑞三人。
四个人免不了抱怨一通。
而此时,乔靳笙也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瞧着在自己身下晃荡的小女人,他吞了吞喉咙,低哑的嗓音说:「下次开车,只能在这儿,清楚吗?」
时夏想笑,笑不出来。
紧紧攀着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这次真的不怪我。」
乔靳笙心说:我当然知道不怪你。
天快黑的时候,时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乔靳笙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收拾丢了一地的衣服,进浴室洗澡。再出来时,已经恢复往日里的冷酷俊凛。
穿好衣服,帮女人掖了掖被角,关灯离开。
时夏睡到天亮。
醒来时,男人没在身旁。
她也不知道男人是昨天夜晚离开的,还是今天早晨走了的。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没见到他。
打电话也没接。
倒是江甜甜来了一趟。
一脸愧疚的来找她道歉,说是自己把她给连累了,害得她差点丢掉小命。愧疚之余,还把乔靳笙用力的夸了一顿,说她看了那么多部动作电影,一直没见过谁能像乔靳笙那么帅,以后乔靳笙就是她的偶像了。
时夏不在意的摆摆手:「你随意。」
反正当江甜甜的偶像,被换掉也是分分钟的事。
江甜甜换偶像的速度,比邵景瑞换女朋友可是快多了。不由得想到邵景瑞,时夏忍不住问了句:「你跟邵景瑞,你们俩就这么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甜甜努努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夏问:「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江甜甜:「提什么?」
时夏:「分手啊!」
江甜甜:「分何手?我们都没正式在一起好不好?分手好歹也得是个正经男女朋友关系吧。」
时夏:「……」
江甜甜无所谓的语调:「就干男人跟女人在一起的那点事儿呗,还能干嘛?你说你跟乔靳笙你俩在一起,你们都干嘛?不会看星星聊天吧?」
沉默了三秒,她问:「那你们这阵子,都干嘛了?」
时夏:「……」
有种彻底被打败的错觉。
好半天,才找回语言功能:「我跟乔靳笙我们结婚了好不好?跟你们能一样吗?」
江甜甜:「我只是找个比喻,又没有要跟你们比。」
说完顿了一秒,不等时夏再开口,她及时打住:「好了,马上过年了,聊点儿开心点的话题。你实习报告过了吗?」
时夏:「……」
她开心的话题,大概就是她的不开心了。
叹了口气,扭身靠到了沙发背上:「别提了,钟老师回国时间又推迟了,估计要等到明年六七月份才赶了回来。暂时代替他的这位,跟他不兑付,望着我们这帮学生,都跟眼中钉似的。」
「噗……」
江甜甜果真笑了。
笑得半点不带含蓄委婉的,她从茶几上捞过几粒瓜子,边磕边说:「连你这个学霸他都不放在眼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嗐~」时夏说:「普通人还好,他好像有点儿针对我。」
「为什么?」
「我是清楚,不得跟他出声道说道?不过现在都放假了,等回学校再说吧。大不了我等钟老师赶了回来就是了,这半年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医院那边呢?你有何打算?」
「本来打算在市院安家落户,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觉得我还是别去给人家添堵了。老师下半年因来要开新的研究项目,我打算以后就跟着老师干了。」学医的目的是救人,无论是站在手术台上,还是在医学研究上,都能达到这个目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置于手术刀,她还能够专心学术。
江甜甜说:「你终究想通了,记得当初你要进医院的时候,我跟大路怎么劝你的吗?像你这样的人才,不理应在医院呆着,就理应在学术上有所突破。」
时夏:「先别捧,我容易骄傲。」
两人笑作一团。
正说着,江甜甜电话响了。
陌生的号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甜甜纳闷的说:「大过年的,谁给我打电话啊?」嘟哝着,边划开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人温和磁性的声音:「是大江甜甜吗?」
江甜甜纳闷:「你是?」
对方报了个名字。
江甜甜先是一怔,接着,面上表情以肉眼可见的迅捷从震惊转成了惊喜,朱唇直接张成了「O」型,足足愣了五秒钟,才说出话来:「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对方说:「有次直播结束,你发给我的。」
江甜甜:「我都忘记了。」
对方:「你给过很多人吗?」
这么有目的性,况且套路的问话,换成别人也许就上当了,可江甜甜不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一直不给人留电话号码,才会不依稀记得。」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信了没。
从江甜甜后面的话里,时夏听着仿佛是没信。
两人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时夏把面前一盘车厘子都吃没了,他们还在聊。聊天的地方也从客厅沙发转到了餐厅,又转到落地窗前。
最后终究挂了电话,江甜甜兴冲冲的拎起包,对时夏说:「我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夏:「……作何说走就走?」
江甜甜朝她抛了个媚眼:「去见个朋友。」
时夏蹙眉:「不会是网友吧?」
江甜甜:「什么网友,是我粉丝,你记得我跟你说,经常几万几万给我打赏的那人吗?特意跑来见我。」
说着,在门口换了鞋出门了。
时夏踏上拖鞋追了过去:「大甜甜,你知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就敢跑去跟人家见面?万一是人贩子呢?」
江甜甜朝她摆了摆手:「能卖我的人,怕是现在还没生出来。」
时夏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只觉着一阵无语。
嗯,刚才还一脸郁闷的说跟邵景瑞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这会儿就满心欢喜的去赴另一人男人的约。
这秉性,跟邵景瑞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日中的时候乔靳笙打来电话,说是机构有事儿,不能赶了回来陪她吃饭了。给她叫了外卖,让她留意着电话点儿。
时夏说:「你们过年不放假吗?」
乔靳笙笑:「员工放假。」
时夏打趣他:「人家都是资本家剥削员工,你倒好,剥削自己啊?」
乔靳笙笑:「要不你让我剥削一下?」
时夏瞬间想到头天下午从医院回来,随即被他抱到屋里,剥削的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故意硬着声线说:「你还是实现自我剥削吧!」
说完,挂了电话。
乔靳笙听到移动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断线声,眉头微微一蹙。
他说何了?
小东西怎么就把他电话给挂了?
刚想拨过去,时夏又把电话给打回来了:「我下午回趟我妈那儿,马上过节了,我去看看她那儿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没有。」
乔靳笙说:「让程浩陪你去。」
浅台词就是需要搬搬扛扛的活儿,能够让程浩干。
时夏心领神会:「好。」
程浩此刻正为时夏差点因为车祸出事愧疚,听到老板安排他跟着时夏回娘家,满口答应,再三保障一定会尽职尽责,保护好时夏。
他要是清楚乔靳笙和时夏真正的心思,估计要吐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下午时夏回了徐文菁那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去了之后才发现,过年需要的东西,乔靳笙业已提前一步派人送来了。虽然他没亲自过来,但凡能用到的东西,家里一样都不缺少。
过年礼物别说方姐,边黑米都有。
徐文菁自然又在时夏面前,把乔靳笙好好的夸奖了一顿。这次不光是徐文菁夸他,连收了礼物的方姐也赞不绝口,最后说的时夏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傍晚留下吃饭。
乔靳笙知道后,也打电话说要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等开饭的时候,时夏闲着没事干,就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无意间,注意到江甜甜发的相片。
她和一人帅哥的合影!
两人站在江边,男人是典型的北方帅哥,面容隽秀,眉眼有神,身上穿着一件驼色风衣,长得很像电视剧《欢乐颂》里面的王凯。
江甜甜一身红衣,极其亮眼。
站在他身旁,脑袋微微侧向他,拇指和食指比出的心,刚好将两人满是笑容的脸框在其中。
俨然是一对小情侣的模样。
时夏忍不住喟叹,让她评论句何好呢?
徐文菁听到她叹气,问:「大过年的,唉声叹气做何?」
时夏一走神,点评论的手滑了,点成了赞。
赞都赞了,再撤回显得她好像心虚似的,她放弃取消赞的念头,在下面评论了一句话:「林花谢了春红。」
阮嘉欢接了下句:「太匆匆。」
乔一:「无可奈何朝来寒雨,晚来风。」
傅文熙回复阮嘉欢:「今天不喝酒,改吟诗了?」
阮嘉欢回复傅文熙:「好好站队。」
傅文熙:「……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能记住的就这些了,楼下继续。」
阮嘉欢:「我也记不住后面的,只想知道相片里小哥哥是谁?」
傅文熙:「@邵景瑞。」
被假装@到的邵景瑞,这会儿正盯着移动电话屏幕呢。
把相片最大化,看了一遍又一遍。
尤其看到江甜甜面上明晃晃的笑容时,他心里就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说不出来的憋屈气闷。
移动电话往茶几上一丢,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躺了不到五秒钟,翻身起来,又把移动电话摸了赶了回来。打开朋友圈,打开江甜甜发的那张相片,又盯着目不转睛的看。
越看心里越堵。
退出微信,找出了江甜甜的电话号码。
刚想按拨打,又停下了。
退出电话薄,重新打开微信,找到江甜甜的微信号,飞快的编辑了四个字:「你在哪儿?」
一点发送,傻眼了。
红条叹号赫然跃入眼中。
她竟然把他给拉黑了!
她怎么敢?
这下前胸堵着的业已不是棉花了,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把他憋过去。纵横情场这些年,他邵景瑞什么时候被一人女人拉黑过?
简直是……
奇耻大辱!
如果不把这口气出了,邵景瑞觉着他今日晚上非得气死不可。
翻出江甜甜的号码,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这边显示接通的时候,他几乎是没听里面说了什么,劈头就问:「江甜甜,你敢把我微信拉黑……」
话音未落,听到里面机械的声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邵景瑞:「……」
移动电话也拉黑了?
他哪受了住此物声,爬起来就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到了江甜甜家门口。
一阵狂敲。
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邵景瑞愈发窝火。
退了两步,正打算一脚把门踹开,对面门开了。
一人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对邵景瑞说:「你是不是找住这屋里的女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邵景瑞点头:「你见她了?」
男人说:「她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赶了回来过一趟,跟一人……」大概在脑子里组织了下语言,最后仿佛没找适合的形容词,他说:「跟一人帅哥出去了,走的时候拎着个小行李箱,不知道是不是不赶了回来了。」
邵景瑞直觉着火气腾的蹿到了胸口。
看着门都恨不能踹一脚。
他也不清楚自己作何会这么生气。
几天前,江甜甜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他问江甜甜作何会,江甜甜没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莫名其妙。
只不过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女人又不缺,江甜甜要分手,他虽然疑惑但是也没说何。再说江甜甜是时夏的闺蜜,以后免不了要见面,他怕说多了,反而弄的两人太尴尬,以后不好见面。
这几天没了江甜甜,他心里空落落的。
清楚江甜甜出车祸,他第一人念头就是她有没有事,得知她没受伤,他也在国外呆不下去了,直接叫上阮嘉欢和傅文熙回了国。
要不然,也不会大过年的约了阮嘉欢和傅文熙他们出国玩儿。
他本来打算回来之后,借着看她的机会,去见她一面。
谁清楚她们出院的速度比他回国的迅捷还快?
接下来,就看到了她发的朋友圈。
怎么能让他心里不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莫名其妙的就提分手,分手这才几天,就甩张跟别的男人约会的相片出来,这不是打他邵景瑞的脸,这是干嘛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出了江甜甜住的小区,直接喊了阮嘉欢和傅文熙出来喝酒。
自从乔靳笙和时夏在一起,他们聚会人多了一半。今天乔靳笙陪时夏回娘家,乔一不知道在忙何,路途加班查案子,江甜甜又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了,偌大的桌子上只坐着他们三个人,冷冷清清。
阮嘉欢说:「说来也怪,以前就咱们好几个人的时候,乔靳笙和乔一有时候也没空来,都没觉得人少,现在作何回事儿?」
傅文熙:「习惯了呗。」
这句话,邵景瑞听到心坎里去了。
他可能也习惯了。
——
大年三十,江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乔靳笙实名举报闫永明利用职权,栽赃陷害,指使手下的人买凶杀人。一系列罪证,直接送到中央纪检部分的手里。
事件引起高度重视。
尽管正处在春节放假期间,相关部门还是以最快的迅捷调集力气,组成巡视组来到江城,进行事件调查。
此事涉及人员较多,调查起来难度也很大。
尤其是闫永明面对诸多罪证,依然守口如瓶,何都不承认,什么都不说。并且这些证据虽然指向他,但是没有一件,能说明跟他有直接关系。
只要他咬紧产牙关,这些证据就不能成立。
这也是一贯以来,乔靳笙不肯轻举妄动的原因。一旦行事,不能将对方一举拉下马,那么他们的努力不但会白白浪费,反而事得其反。
但是这次,他不能,也不敢再拖下去了。
时夏是他的底线。
他们敢对时夏动手,触到了他最的底线。
不管成败,他只能放手一博。
就在事情僵持不下时,路途拿出了关键性的证据。
方季荣留给他的线索。
有了这份证据,巡视组不多时查出赵永昌和闫永明的关系。在赵永昌的供词中,如实交待了他听众闫永明命令,贿赂时正元的事实。
况且那笔钱并没有到时正元手里。
或者说,时正元并不清楚这笔钱曾经有过,这笔财物是时正元在被带走之后,通过另一个人的手,送进时正元办公室的。
他还承认雇凶杀死了姜敏。
时夏车祸,也是他们安排的。
目的是断了时正元的后路。
由于案件牵扯人员不少,从查证到审判,用了近半年的时间。
半年后,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闫永明数罪并罚,叛了无期,赵永昌、田大海,还有当初帮着他们诬陷时正元的人,都或轻或重受到了处罚。
时正元无罪释放。
出狱那天,乔靳笙带着时夏来在大铁门外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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