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河湾前,甄常诚身披铠甲,手持长矛,在太阳光下反出强烈的光。
而御河湾这边的尤副将冷眼望着对面的甄常诚。
「主上。」
沐宛卿冷眼看了尤副将一眼,尤副将有些心虚的不敢直视沐宛卿的双眸。
「沐宛卿,你伤我众将士,这笔账就趁此物时候了结吧。」甄常诚粗着嗓子冲这边喊。
「甄将军,我敬重你是忠肝义胆,但成败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再说,为明君攻天下才是利民之举,难不成你想为昏庸之人所用?」沐宛卿不由得有些可惜此物将才。
沐宛卿本就是惜将才之人,不想与之兵戎相见。
可作何办,事实就是如此。
就在沐宛卿说完,甄念双的声音在众士兵中响起,「各为其主,都有所难,宫主又何必为难,最终受苦的还不是百姓和手下的兵。」
「双儿退下,战场之上岂是你一人女子胡闹的地方。」甄常诚训斥道。
「父亲,战场之上只有兵将,没有男女之分。」甄念双轻声出声道。
「说的好。」沐宛卿忍不住的夸赞。
平日里见到的女子都是温婉内敛,要么是大家闺秀,要么是小家碧玉一般。
今日在这个地方注意到甄念双,谈吐之间让人一看着实欣赏,她的话也正是自己内心想要说的。
「甄将军,正如这位女子所说,你也不想让百姓处于水火之中吧。」沐宛卿笑看甄常诚。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出兵攻打,我等作何带兵长途跋涉来此大动干戈。」韦统领一句话,就将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氛打破。
甄念双怒目而视韦统领,而御河湾那边的尤副将也不甘示弱,「若不是你们先侵犯我等城池,我们怎会出兵讨伐。」
「两位将军如此,不如私下找个地方打一架吧,莫要煽动各将士。」甄念双不悦的看了两人一眼。
「以姑娘起见,如何化干戈为玉帛。」沐宛卿出声询问。
「城池在新皇掌中,我无权做主,但我可以向新皇提意,到时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答复,不过你们损我等将士三分之一,这如何算?」甄念双自然是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若是放了他们,岂不是便宜都成了他们的。
「兵戎相见自是有所伤,损兵折将也是必然,若说空话,岂不是我等匡你们,事已至此,受伤战死的兵我怎能还你?」
这沐宛卿倒也不傻,只是这要作何权衡才好,难不成说那些战死的兵与他们被侵占的城池相抵了去?
一时想不出来好点子的甄念双犯了难。
「怎么不说话了?还是我说错了些何?」沐宛卿问道。
「我只是没想好该如何权衡,如若每个城池,都能够用将士的命换,岂不是太过草率。」
沐宛卿很是赞同这句话。
「喊话也喊累了,大家不如歇息一下吧,这么热的天。」甄念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毒辣的太阳。
而后隔着一条河的两队兵,各自后退数米,原地休息。
甄常诚将甄念双叫到身旁,「父亲,您叫我。」
「你是不是有了何妙计?」甄常诚见甄念双方才与对方想相谈之中,发现他们只是想夺回城池,并非真的想兵戎相见。
「父亲,沐宫主我倒是不担心,只是他身旁那尤副将,需谨慎些。」
方才在与沐宛卿交谈之时,发现那尤副将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两军在这里坐着也不是办法,难不成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苗琅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太阳。
毒辣的太阳这可在大地之上,即便是坐着不动,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一人浑身是汗。
军中唯独甄念双像是没事人一样,其他人已经是大汗淋漓,甄念双却一点汗都为流。
走到一处树下,自言自语一番,「再这样下去耗着,没战死,倒是先被太阳烤成肉干了。」
趁着那群将士还在那与对面的人对峙,不忍他们在酷日之下,便甄念双召唤出噬魂兽,「小东西,有没有法子让这里凉快的。」
噬魂兽歪着脑袋看甄念双,谁知它是不是懂了她的意思,甄念双还要问它东西的时候,身后方有动静靠近,急忙让噬魂兽躲进袖袍之中。
若无其事回身看去,原来是一人士兵过来送水。
「三小姐,喝点水吧。」此物小士兵倒是挺会来事儿的。
「谢谢。」甄念双接过那水壶仰头喝水时,那个小兵他并没有走了。
将手中的水壶丢向那人的脸上,甄念双抬腿就踹了过去。
就在她抬头喝水的时候,一刀寒光在太阳光下晃到了甄念双的眼睛。
力气之大的甄念双将那士兵踹出去老远,还将好几个离得近些许的士兵给撞倒了。
听到声响的众人齐齐向这边看了过来。一步步走近那士兵,「你是谁的人!」
谁知那士兵竟然咬破藏于舌底的毒药丸自尽了。
刚要出手去碰,苗琅手中的石子打了甄念双的手背,痛的甄念双将手收了赶了回来。
阴鸷的眸子转头看向苗琅,还未说话,地面饮毒自尽的士兵连同他身上的衣服化作黑烟散于空中。
「中此毒之人碰不得,若是触碰到一丝一毫,方才就同他一样了。」苗琅蹲下身,看地上还残留些许在地上的黑色物状东西。
「这是什么?」甄常诚问道。
「西域曼陀罗,也就是养生花,通往地狱之门的花。」苗琅此前见到过,而他的至亲便死于这种毒之下,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而如今,又一次见到这毒,苗琅有一丝的被触动。
「他们是什么人,打不过就要来饮毒自尽这一招。」甄念双不屑的一笑。
「妄生营的死士,一旦任务失败,他们便会饮毒自尽,这是他们的规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阵骚动不小,使得这个地方的人有些惊恐,没不由得想到这队伍之中竟然混入妄生营的人,那岂不是随时都可能被全军覆没!
「我见他直奔我而来,应该不会对其他人出手。」甄念双猜测。
「会不会是他们的人?」沉默不一会,甄念双冲着对面努了努嘴。
「沐宛卿正人君子,不会是他,至于他身边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双儿,你还是同苗大人回去吧,这个地方不是你应该待地方。」甄常诚有些后怕,若不是方才反应及时,甄念双恐怕小命都丢了。
「父亲,您就这么信只不过女儿嘛?」
甄念双的话,让甄常诚吃瘪,「你这丫头,就没有听话的时候,就是平日里太过宠溺你。」
「好了爹,来落座,我有事同您说。」
几人围坐在一起,「毒日当头,无论是作何样,必然会让我军受损,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暗处,随时准备偷袭,我想我们还是退居到驻扎之地。」
驻扎之地地处位置处于草木繁盛之地,落下结界能够与天地合,不似脚下此时之地,那御河湾的河水乃是死水,即便落下结界,也只能起到一半的作用。
听甄念双一番话之后,甄常诚这才将大军牵回到驻扎之地。
等所有将士都聚集到驻扎之地,甄常诚设下结界,叮嘱所有人,不得走出结界,否则以军法处置。
回了帐篷的甄念双,将噬魂兽又折腾了出来。
「小东西,你不是很能嘛,快点让天气凉快点。」甄念双戳了几下噬魂兽的肚子。
原来这家伙也有痒痒肉的,甄念双忍不住的又戳了几下噬魂兽的肚子。
「总不能一直叫你小东西,让我想想,叫何好呢……」单手撑着下巴,甄念双东瞧西看的想了半天。
「滚滚。」脑子里突然跳出此物词来,甄念双便如此仓促的给噬魂兽起了此物名字。
至于此物噬魂兽还有何本事,甄念双还真不清楚,确实是个不合格的驯兽师。
同噬魂兽闹腾了好一会儿,甄念双躺在床榻之上,想着怎么才能将这场仗在不尴尬之下好好解决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想破了脑袋,让甄念双也未能不由得想到好的办法。
天色已晚。
明明晴朗的天际,没有月亮的情况下,却寥寥无几的星星。
众将士安然睡去,甄念双也睡了过去。
一道黑影潜伏进众将士之中,蹑手蹑脚的到了甄念双的帐篷之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本就睡觉沉的甄念双哪里听得到有人进来。
不不靠近,手旋即触及到甄念双之时,一道白光保护了甄念双,正是噬魂兽的光。
甄念双是被那人被这白色的光击退弹开发出的响声惊醒的。
猛然起身看去,注意到一人蒙面之人处在面前,手中还有一把半只手臂长短的匕首。
「何人,总要报上名来让我死的明白。」甄念双想套出那人的话,可是那人竟然只字未说。
本就黑夜,那人又是一身夜行服,只能看到他的两只双眸,和那把明晃晃露着寒光的匕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甄念双身侧的手在一旁摸索,想找个趁手的家伙事儿,摸了半天,只有那枕头。
噬魂兽悬浮在身前,两人对峙好一会儿,那人低吼一声,手中的寒光高高举起,直冲向甄念双的头顶。
慌乱之下,甄念双拾起枕头打向那人,毫无章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