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州一愣,随即微微颔首,「聂捕头有事相商,燕某岂有不从之理,请!」
奇秀商行内宅之中,燕九州与小虎等人一一落座,大家客套了几句,随即转入了正题。
「燕总镖头方才的表现令聂某佩服,您心胸之宽广聂某自叹弗如啊!」小虎抱拳说到。
「让聂捕头见笑了」
燕九州微一摆手,问到:「不知聂捕头找燕某有何要事?」
小虎微微一笑,开口说到:「适才我在客厅中所说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那只是为了麻痹凶手,故意布下的疑阵。」
「哦?」燕九州一听此话,眉头微微皱起,问到:「那事情的真相是何?」
「燕总镖头,请您节哀,死者确实是令郎燕耀天无疑。」
聂小虎此话一出,对于燕九州来讲无疑是晴天打了一人霹雳,坐在那里低下头,顿感一阵眩晕。
「燕总镖头,您没事吧?」小虎注意到燕九州的异样,赶紧关切地问到。
燕九州摆了摆手,抬起头来,望着聂小虎,用带着颤音的语调问到:「聂捕头,你说的可是事实?」
聂小虎表情黯然地点了点头。
「那,那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请告诉我!」
「唐毅斌!」
「虎头儿又要开始了!」,石鋭凝眉毛一扬。
Pose摆好,小虎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要是犯罪,就会有漏洞,而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将漏洞找出来而已」。
聂小虎一面用手敲着膝盖一边说到:「真相就是,林奇英杀害了燕耀天,再将自己的宝剑与燕耀天的换掉,并换成了左手持剑。林奇英昼间写收据时打翻了墨盘也是故意为之,并在杀死燕耀天后,在其左手上涂抹了墨汁,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确信死的是他林奇英。林奇英外出之时把装有银两的包袱留在了家中,在杀人之后又回来取,又不点灯,目的就是为了让绣娘看不清来人究竟是谁,这就更加坐实了燕耀天谋财害命的企图。」
「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林奇英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快速地在大腿上交替点击了几下,继续说到:「燕总镖头,请您将死者手持的宝剑细细观察一下。」
小虎说完冲着石鋭凝摆了摆头,石鋭凝会意,将死者手中的宝剑递给了燕九州。
燕九州接过那把宝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皱着眉摇头叹息。
「请您看一下剑柄。」聂小虎提示到。
燕九州拾起剑,将剑柄凑近了细细观瞧,还是摇头叹息。
「看剑柄的颜色。」聂小虎继续提示。
燕九州又观察了一阵,这才说到:「剑柄上有墨,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聂小虎微一点头,说到:「林奇英是昼间打翻的墨盘,虽然洗了手,却无法洗净,但到了夜晚,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请问,他握剑时还会在剑柄上留下墨迹吗?」
「不会!」燕九州恍然大悟。
「正是!只有刚刚涂抹上墨汁后再去握剑,才会在剑柄上留下墨迹,哪怕他涂抹的再淡一些,也会如此,只因墨迹不会旋即就干。」
燕九州听得是不住地点头。
「此是其一,再就是林奇英杀人后回到家中,又与绣娘行了房事,这或许是他想在逃跑之前再与绣娘温存一次吧,同时还可以再给燕耀天加上一条奸银人妻的罪名,只因燕耀天也喜欢绣娘,况且外面关于燕耀天与绣娘有着暧昧关系的言论弄的是尽人皆知,所以燕耀天趁机奸银绣娘也在情理之中。」
聂小虎紧接着话锋一转,说到:「但是,这却是林奇英最大的败笔!还依稀记得那些围观的人中有不少人笑绣娘有点傻,连跟自己上床的男人都分不清是谁吗?」
众人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试问,一人女人怎么会分不清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夫君?更别说是肌肤相亲那么近的距离了。所以,昨晚与绣娘行房事的必是林奇英本人!」
「有道理!」,燕九州一拍大腿,接着问到:「可是,林奇英作何会要这么做,他业已得到了绣娘,虽说有些风言风语,可也不至于到了要杀耀天的地步吧,况且耀天是我的儿子,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呢?」燕九州满脸的困惑。
「起初我对林奇英杀人的动机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猜到了一点,直到那个豆娘的出现,这才使我彻底恍然大悟了林奇英的杀人动机。」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静静地听聂小虎往下讲。
「不外乎财物和女人。」
聂小虎微微一笑,说到:「林奇英开商行,但生意并不如意,况且还欠下了不少的外债,生活必是十分地清苦。而且他还在外面有了一个相好的,就是那个豆娘,由于绣娘不同意林奇英取豆娘为妾,两人只能是偷偷摸摸,而要想与豆娘远走高飞,长相厮守,财物是必不可少的,恰巧此时林奇英拿到了其他商行用于进货的三百两银子,便林奇英便想出了这条毒计,杀害燕耀天并嫁祸于他,随后带着银两与豆娘从此远走高飞,衣食无忧。
况且你们认定死了的是他林奇英,要抓的是业已死去的燕耀天,因此他也没有了后顾之忧,真可谓是一石三鸟啊,既得到了银两,又杀了仇敌,还能抱得美人,只可惜啊,百密终有一疏,林奇英的这条计策可谓是完美,但他做的却是稍有瑕疵,这也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燕九州一跃而起,刚想开口,转而又徐徐地坐了下去,摇了摇头,轻声叹到:「天下这么大,天清楚林奇英逃往哪里了,该去哪里抓他啊?」
聂小虎微微一笑,说到:「燕总镖头不必忧虑,适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方才在客厅中所说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那只是为了麻痹凶手,故意布下的疑阵。刚才发布了缉拿燕耀天的命令,想必此刻业已传到了林奇英的耳朵里,那豆娘前来林家,也是为了打探虚实。想必林奇英此时已是放下心了,我想不出三日,林奇英必会与那豆娘私奔,我们只需暗中监视豆娘即可,在此期间缉拿燕耀天的命令还是要执行,不光要执行,还要弄的声势浩大,越热闹越好。」
「好!就这么办!」
燕九州一拍桌子,继而向着小虎一抱拳,「多亏聂捕头机智,要是方才在客厅内揭穿了林奇英的诡计,估计此刻林奇英早就一人人逃跑了。」
「那是,这可是我们虎头儿!」石鋭凝的马屁跟地相当及时。
第二天,满大街都是捕快和顺安镖局的人搜索盘查燕耀天的身影,还发布了高额悬赏,闹得是满城风雨。第三天,在镇上所搜无果,便分散到了镇外四周,镇上也清静了许多。
到了第四天的深夜,镇东头的豆腐坊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从里面探出了一人脑袋,借着月光映衬,能够看出此人正是豆娘。豆娘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注意到四下里无人,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转身微微地将房门关上,又勒了勒肩上的一个小花布包袱,一路小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两个时辰后,豆娘出现在了镇外东边的一片树林之中。豆娘站在林中,又四下里瞅了瞅,确定无人,方才从地面捡起两块石头。
「啪啪啪」,豆娘连续敲击了三下,声响过后,一条黑影出现在了豆娘身旁。
「豆娘,可想死我了!」,黑影嘴里说着,一把搂住了豆娘。
「奇英!」,豆娘热烈地回应着,「我们终于能够双宿双飞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林奇英放开了豆娘,急急地说到。
就在两人转身迈步的同时,四周蓦然亮起无数的火把,将树林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两人猛地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在火把的映照下,聂小虎和燕九州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样,两位,回去喝杯茶吧?」
聂小虎笑吟吟地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