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形势逆转
周夫人不知所措,只一瞬的功夫,凶手就成了自己?
「作何可能!」周夫人咬牙切齿道,
「我怎会杀我儿子?我辛苦将他养大,即便他是青楼女子所出,即便他学业无成,留恋烟柳之地,我还是把他让亲儿子看待,我作何会?我作何可能会杀他!」
周鹤青望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夫人,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会不知夫人一直爱着周祜这个儿子?他坚信绝不可能是夫人杀了儿子。可是……事情已然成了败局。
他只能选择沉默,他也最适合沉默。
「理由奴家已经说过了,接下来就是证据!你手中的那把剑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冯公公指着后面的众侍卫,没想到那位缺了剑侍卫立马跪下,用颤颤巍巍的声线说,
「是!周夫人给了我一包药,要我涂在剑上,说事后会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远走高飞,是以小人就……」
「你!」周夫人冲上前来,揪着侍卫的衣领,恶用力地出声道,
「你怎么会要污蔑我!为什么?」
侍卫在她手中被摇得不知所措,只好一直低下头,不敢说半句话。
周夫人捞起地面的剑,朝着侍卫就是一剑,侍卫当场倒地,口中吐出红紫色的鲜血。
「人证物证都有了,周夫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冯公公站在众人前,眼里傲然无物。
「不是我!」周夫人怒吼一声,「祜儿是我的儿子啊!他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我对他视如己出,怎么可能会害他!」
周夫人看向趴在身旁的凝月,
「是她!是她杀了我儿子,她才是杀人凶手,怎么会你们都袒护她来污蔑我?作何会?」
「来人!」冯公公语毕,立马就有四五侍卫上前,
「周夫人嫉心太重,杀害亲子,迫害华澧郡主,藐视皇恩,以下犯上,罪大恶极,带走!关押天牢!」
「你们……你们……」周夫人手指众人,眼中似能滴出血来,大怒道,
「你们真是好本事啊!凭一张嘴就能要了人命,你们的心里眼里,一点儿正义都没有,一点儿真相都没有,你们都拜在权势下面,为了自己罔顾别人的性命,你们颠倒黑白,不分是非,总有一天,你们,你们都会不得好死!」
「哼!带走!」冯公公下令道。
周夫人被三五侍卫禁锢着,逐渐被拉出众人视线,口中谩骂之词不绝入耳。
声音越来越小。
脑海中还残留着周夫人的话。
――你们眼里心里,一点正义都没有。
――一点真相都没有。
――你们为了权势罔顾他人性命。
「疼吗?」蓝澈蓦然开口,惊了沉月一下,才能周夫人的话中抽离出来。
「还好!」沉月说。
「快给华澧郡主上药治伤啊!」冯公公对李太医说道,李太医这才上前,在伤口处洒下药粉。
这毒实际上并不是难治的毒,三个时辰内中毒者并不会感到异样,所以也难以发觉,三个时辰过后,这毒才发挥作用,使人暴毙。
这种毒,能够为下毒者营造充分时间,来布置不在场证明。
沉月感觉背部传来凉凉的触感,清楚是药起作用了。
她是法医!
她知道这药没有问题!
「好了!」冯公公说,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蓝大人,奴家就先回去给陛下复命了。至于华澧郡主,就麻烦蓝大人先行托为照顾,午时唐将军会接郡主回府!」
「好!」蓝澈说。
一行人逐渐离去,周鹤青瘫倒在地面,深深叹了口气,道,
「我一辈子小心处事,不愿得罪任何人,没不由得想到最后连妻儿都保不住!」
「你清楚地清楚,我不是凶手!」沉月紧盯着周鹤青,锐利的眸子一眯。
闻言,周鹤青怔了一下,冷笑着说,
「那有什么关系呢!你身后方业已有人替你找好了后路,可是我呢?祜儿呢?赢儿呢?蓉凛呢?」
「带上你的脑子,去找唐慕尧!」蓝澈冷冷地道。
扶着沉月从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
沉月捞起一把剑,走到方才将她从棺材中拖出来的侍卫们跟前。
「郡主,郡主饶命啊!」中间的侍卫率先跪下,其他也跟着跪下。
「我说过,今日是你们的死期。」沉月冷冷道,不咸不淡却透漏着阵阵寒意。
「不,不,郡主!」
「郡主饶命!」
「都是夫人,夫人命令的!」
那四五侍卫忙着认罪,推罪。
「右手都别留了。」沉月将剑扔在他们面前,语气如剑一般,又锋利又尖锐。
践踏人命,她还做不到。可是她的性格,不允许她心软。
蓝澈和沉月出了周府。
轿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干嘛以身犯险?」蓝澈蓦然说。
沉月扬眉,望着他,
等等……
他作何清楚?我在利用自己中毒让他们注意到周祜的尸体。
「不犯这险难道要我跑吗?」沉月说。
「你能够!」
「是,我能够,但我不愿意!」沉月坚定说。
「你……」沉月指着蓝澈,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说,
「你又和我穿情侣装?」
蓝澈浅笑,作思考状说,
「嗯……随手拿的衣服。没不由得想到穿起来又是这样登对!」
「……」故意的吧!
沉月没有精力再多想。背部的刀痕其实挺深,她清楚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疼痛感还是难以忍受。
「累了就睡会儿!」蓝澈一把搂过沉月。
她表情上写的有累字吗?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沉月靠在蓝澈肩头,这样的怀抱让她安心,隐隐的梅香催她入眠。
奇怪,每次有这梅香,她总是能安然入睡笔名,一觉睡得不知时辰。
「沉月!沉月!哎呀蓝澈我就是进去看看她,你干什么!这是我家凭何要拦着我,你是她什么人啊你拦着不让我见她!」隔着竹门都能听见丁覃带着稚气说话。
「你又是她何人非要见她?」蓝澈浅浅开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是她朋友啊!朋友你懂不懂,朋友就是两肋插刀的伙伴,伙伴你懂不懂,伙伴就是生一堆火,煮一锅饭,吃一碗饭,永远都会陪在身边的人。」
「……」屋内的沉月抹额,这都什么跟何啊!
「伙伴就是永远陪在身旁的人?」蓝澈说。
「是啊!」丁覃答道。
「那我是她的伙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什么伙伴?我才是好不好?」丁覃大叫起来。
「你不是说,你是她的朋友吗?」蓝澈言。
……
她还真没看出来,蓝澈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丁覃气急,「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见沉月,唐小顽固马上就要来了,再不让我见见,我就没机会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走吧!」蓝澈说,
「你早就没机会了。」
「……什么?!」丁覃疑道,随后怒意满盈,
「你……蓝澈,你太过分了!」
蓝澈莞尔一笑。
沉月像是能想见,蓝澈此时必定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浅笑。
「主人,唐将军来了!」浅绿衣衫的女子作揖道。
「让唐将军来接沉月回去吧!」蓝澈说。
「是!」浅绿衣衫的婢女退出视线,从正殿引来唐慕尧。
竹门前无人。
唐慕尧推开竹门,见屋内早已坐在桌边淡淡饮茶的沉月,一身的清逸自在。
那身喜服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蓝衣,衬得她皮肤如雪,眼波流转,阵阵传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是快死了吗?」唐慕尧讽刺道,
「夫人命可真大啊!」
「还不是托将军的福。」沉月霍然起身身,道,
「走吧,唐将军。」
沉月走到唐慕尧身边,特意贴近他,一阵梅香萦绕在唐慕尧鼻间,他差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只因沉月在他耳边轻声道,
「在我心里,周郎和你始终是云泥之别!」
怒火瞬间充盈!
一人男人最接受不了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妻子心里爱着别的男人吧,何况还是个死人!
他连个死人都比不上?!
沉月出了门,留唐慕尧一人在屋内握紧拳头,用力地砸向屋中桌子,碎成一地竹块和竹屑。
沉月凭着以往的记忆,来到了云水阁下。
还是一片浓雾笼着,像极了人间仙境。
云水阁旁有数个此刻正栽花的人。
此物时节!
开玩笑?栽的活吗?
「沉月小姐吧?」忽然清朗的嗓音传入耳中,沉月回头,见一俊朗小生过来,眉目间润朗清秀。
沉月轻点了点头,那小生指着所栽的树,温朗浅笑言,
「我见丁兄这云水阁仙是仙,但到底还是缺了点生气,是以从南方运了几株海棠过来,沉月小姐看着可比从前舒心?」
沉月在沈凝月的记忆中并没有搜集到这个人,但他却清楚自己的名字,还清楚自己以前也来过这!
不好质疑人家栽不栽的活,沉月点了点头,迎合道,
「舒心多了。」
顾小生愈发开心,带着丝澎湃道,
「啊!还未向沉月小姐自我介绍呢!我叫顾小生,是丁兄的门客,从未有过的从南方来到这个地方,早些时辰听丁兄与蓝大学士交谈,说起沉月小姐飒爽英姿,是以才妄自揣测,实在有些冒昧,还请沉月小姐莫要怪罪,南方许多习惯与这个地方不同,东齐之境如此之广,都是小生见识浅薄,不识礼遇。」顾小生谦敬有礼,句句挑不出毛病。
她?一个二十四世纪刚来的人,她懂何礼遇,什么规矩?
她这几天唯一学到的规矩,就是人强为尊,一人人只有强大了,才能将黑变成白,将不满意的人,还有拦脚石都踩成碎屑。
「沉月小姐!」身后浅绿婢女提醒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将军说在轿中等着您,请您快些过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沉月道。
转身瞅了瞅顾小生,俊朗如斯,也算生得极好!
「再会!」沉月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小生点点头,沉月行着闲散步伐离去了。
袖中冒出青色的头,他的手抚上那抹青色,一条碧清的小蛇蜷缩在手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