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心上白月光

「作何会你身上还会有这么多的血，还能走吗？」

黑褐色的丝绸面料的青衣渗透出血渍，沾染了沉月纯白纤细的手指。

蓝澈业已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答沉月了，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他暗淡无光的眼睛中出现了沉月的身影，他清楚，他一定会渡过这一劫的。

沉月眉头紧锁，一丝愁容涌上心头。

望着身旁的蓝澈奄奄一息，又伤的这么重，当务之急是赶紧给蓝澈找一个大夫。

沉月忽然不由得想到了在她来时的路上，有一个药店距离这个地方不太远，他们能够去那找一下有没有大夫，能够给蓝澈医治的。

「别在这个地方。」蓝澈拉住她，出声道，「往城外去。」

沉月惊诧，这样的伤作何能坚持走到城外去，他必须尽快治疗才行。

可是……

一个朝廷大学士，白日行在这种烟花之地，会给他带来麻烦吧！

沉月知道。

所以沉月扶着受伤的蓝澈在马车上行了好一会，终于来到城外的村子。

「蓝澈，我们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沉月回过头来鼓励蓝澈，她惧怕蓝澈昏迷过去就再也醒只不过来了。

幸好，尽管蓝澈伤势不容乐观，但是他自幼习武，身子比一般人强健，他还能够坚持住。

终究，他们来到这里。

但这个地方并不乐观，一片荒凉。

匾额上面写着「医馆」二字，要不是这两个字，还真看不出来这么一个破败不堪的地方竟然承载了人们性命延续的重要使命。

「有人吗？大夫，有没有人？」

沉月将蓝澈扶入了医馆里面，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别叫了，他自己会出来的。」

蓝澈伸手拉住沉月的手，即使隔着薄纱，也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沉月闪躲。

「为什么？」

沉月背对着蓝澈。

「你们不是土匪吗？」

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从里屋走了出来，悠悠说道。

「何？土匪？」

沉月没有料到竟然会被别人这样称呼来人。

「姑娘不知道吗？我们村子啊，隔三差五就会被那群人来抢夺，我们这里的人啊，老的老，幼的幼，唉。」

老人不由得掩面而泣。

「嘶……」

蓝澈本想问点何的，结果一动身子就吃痛。

「哦，对了，这里有人受伤了，伤的比较重，老先生能帮忙看看吗？」

沉月记忆起了蓝澈还有伤。

老先生迟疑了不一会，他现在原地观望了蓝澈一会儿，最终打定主意施救。

老先生替蓝澈把了把脉，隐约的觉着有些不对劲儿。

「姑娘，请把他送进里屋来。」

老先生拄着拐杖先进去了。

沉月疑惑，但是还是按照老先生的要求做了。

「能行吗？慢点儿。」

沉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蓝澈。

蓝澈虽然受伤很严重，但是他也是练过的，像这种打打杀杀的也是经历过的，是以当他又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并不会觉着很疼痛，至少还是可以忍受的。

更何况是在面对沉月的时候。

「过来躺下吧。」

老先生身旁铺着一张大床。

待蓝澈躺下之后，老先生才又再次开始替他诊脉。然而，仿佛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他是作何受伤的？他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老先生回头询问站在一旁的沉月。

「我是在一场火灾里将他救出来的，对了，他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伤口，只是不清楚具体伤口在哪里。」

沉月回想起她被鲜血沾染的手。

「那就能够说得通了，你过来帮我把他的衣服褪去。」

老先生没有给沉月留下任何拒绝的机会。

「脱衣服？可是男女有别啊。」

沉月有些吃惊，她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位老先生竟然这么的开放。

「如果你想让他活下去得话，就请过来按照我说的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先生又一次强调。

此时的蓝澈意识一点一点的更加模糊了，他的额头上出下雨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沉月看见蓝澈越来越虚弱，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她褪去蓝澈的衣服之后，她才清楚，原来蓝澈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口。旧的，新的，长的，短的都有，她不敢想象蓝澈到底经历了些何。

老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的，此物时候拿着一瓶外用药过来了。

「把此物给他涂在身上，我去给他配药。」

老先生将手中的那用不起眼的小瓷瓶装着的药递给了沉月。

观察老先生的神情，沉月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病很严重吗？」

沉月担忧的问。

「伤口很深，并且业已开始感染了，再加上他身体内还残存的有淤血，需要渐渐地的精心调养，说不定还能够保留住他的性命。」

老先生一字不漏的告诉了沉月。

沉月懵了，她不相信蓝澈竟然会伤得这么重，作何就蓦然性命都不保了呢？

「作何会这样呢？他之前还好好的啊。」

沉月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瓷瓶，不停的发抖。

「姑娘，你要是不相信我的医术的话，你也可以去别处问问，看看我诊断的是否是正确的。」

老先生不想再和沉月多费口舌，他说完就出去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保住蓝澈的命。

沉月将装着外用药的瓷瓶打开，她将药全部的涂在了蓝澈的伤口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沉月从未有过的近距离的接触刀剑留下的伤疤，她难以想象这些伤疤是作何来的。

一阵药香味扑鼻而来，沉月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她帮蓝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物，随后走了出去。

此物医馆尽管破破烂烂，然而放眼望去，还是很整洁的。门槛上除了必要的空间留下来让人过路之外，其余的统统都铺满了各种药草。

沉月继续朝前走去，她才发现，就连头上的走廊都是挂的药草。

穿过长廊，在一个拐角处，沉月看见了一人人熟悉的身影，正在熬药，不停的用蒲扇煽动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先生？」

沉月试探性的称呼了一声。

「把药给他涂上了吗？」

老先生并没有回头来看沉月。

「是的，请问这药是给蓝澈煎的吗？」

沉月不清楚这个地方除了蓝澈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病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伤的比较严重，我可以给你们一间房，让你们留下来。然而，这期间所有的事务你只能自己负责。」

老先生虽然表面上不通人情，但是沉月能够感受的到他的热心肠。

「老先生的好意，沉月不会辜负的，你放心吧，我和蓝澈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自己处理的。」

沉月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往后的日子，沉月日夜不停的照顾着蓝澈，蓝澈的病情终究渐渐地的有了些许改善。

沉月每天都会一日三餐的照顾蓝澈的饮食，替他熬药，擦药，包扎伤口，久而久之，蓝澈发现有些不对劲，沉月对他的态度有了一些转变。

星辰之夜。

沉月照旧来给蓝澈换药。

当她揭开蓝澈伤口上的纱布之后，正准备替蓝澈擦药，蓝澈蓦然抓住了沉月的手。

沉月不解的望着蓝澈。

「月儿，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蓝澈神情严肃的看着沉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沉月置于手中的药。

「我曾经有了位心仪之人。」

蓝澈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异常严肃，没有丝毫的玩笑可笑，让人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能够清楚那人是谁吗？」

沉月眼神黯淡下来，问蓝澈。

「她和你很像。」

蓝澈的鹰眸有一丝柔情显露出来。

「你很喜欢她？」

沉月礼貌性地回答。

「是啊，我曾经为了她，来到东齐，为了她坐上大学士的位子，为了她向国帝赐婚多次。」

蓝澈的情绪渐渐地的悲恸了起来，望着满轮圆月，心中似乎渐渐有了那人的影子。

他的眼中，是谁？

「怎么会你们没有在一起？她不喜欢你吗？」

沉月看着他，如斯如玉的男子眼中，从未有过的，她看见了悲凉伤痛。

印在蓝澈面上的是那抹白月光。

「我们只是初识不久的人……」蓝澈说，

「她不喜欢我，她心里有别人，我亲手把她交给别人做妻子，然而现在她过得不好。」

「那你可以去找她！」

「她？」就在我面前啊。

「我只希望……你能记得缠绵病榻的这段日子是我衣不解带的照料你，是我日夜颠倒的照顾你。我欠你的恩情我已经还了这些，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会将剩下的恩情都还你。」

面对沉月此时的坚强，蓝澈心里那柔软的地方早已溃不成军了，但是他不能……

沉月平静地诉说着，心中某一处在隐隐作痛，痛得她难以呼吸，难以言说。

不能显露出来。

「要是她也能记住我给她的恩情，我想让她拿一辈子还我。」蓝澈看向沉月。

像是能从她身上，注意到某个别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果是你，你会吗？」蓝澈蓦然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沉月一怔，心中刺痛感更加强烈。

鼻子一抽，眼里竟盈出泪来，只是幸好是午夜，不细看没有人会察觉，两人的眼中都挂着泪。

「我不会。」沉月道，「我能够拿命还他，但不会用一辈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噗！」蓝澈口中吐出血来。

他的身体方才恢复不久，不宜过于澎湃，结果却因为他的极力克制和情绪波动，导致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作何了？是伤口又痛了吗？我看看。」

沉月察觉到了蓝澈的异样，转身看向他，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们都怕彼此察觉。

蓝澈阻拦她的检查。

「抱歉。」他说。

沉月不理会蓝澈说的话，执意要去查看蓝澈的伤势。

果然，不出沉月的所料，伤口还是裂开了。

沉月赶紧去告知老先生。

在老先生的调理之下，蓝澈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身子里残留的瘀血也清楚干净了。

蓝澈的手下此时也找到了蓝澈的住处，他们带着蓝澈和沉月一起离开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