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主何人

没有人清楚，祝溪搭在膝盖上的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而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祝溪低垂着眼睫，不去看卓宴洲的表情，轻声说：「抱歉，卓先生，我在那种地方兼职，给你丢脸了吧，今天夜晚我真没想到小戚姐会把我带去彼处，我一贯都只是在那里跳舞的……」

卓宴洲淡声问：「缺财物？」

「不，不是的！」

祝溪急忙摇头，「借住在你那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里还能再用你的财物，酒吧的兼职是我一人朋友推荐给我的，我也试着跳了一段时间，工资真的很高，经理也很照顾我，只是今天晚上，大概是个意外吧，以后理应不会了。」

卓宴洲不置可否，发动了车子。

祝溪也摸不准，他是不是接受了自己这套说辞。

好在，她向来秉持着做戏演全套，就算是卓宴洲不信，理应也挑不出什么大的破绽。

车子徐徐停靠在公寓楼下，祝溪下了车，正在心里措着词想着怎么把卓宴洲打发走，却见卓宴洲竟也跟着下了车。

这间公寓虽然是在卓宴洲名下，但他踏足这个地方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在祝溪的记忆里，似乎只有三年前，他送她来这里的那一次。

祝溪抱着衣服跟在卓宴洲的身后方上了楼，望着他拿出钥匙开门，才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卓先生，你今晚不回去吗？」

卓宴洲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祝溪望着卓宴洲进了客房，才咬了咬唇，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摸出移动电话，看到小戚姐业已连着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无一例外，都是问她和卓宴洲是什么关系，以及，他们今日夜晚做了什么，再就是让她不要得罪到卓宴洲。

毕竟，就算是在整个清城，卓宴洲的名号说出去，也是足以令不少人胆寒的。

祝溪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一人字一人字的回消息。

「小戚姐，以后我就不去跳了。」

小戚姐的电话立刻就跟了过来，不过祝溪也没有接的意思，直接摁了挂断后又顺手开了免打扰，按灭屏幕丢到了一旁。

今天夜晚会碰到卓宴洲，属实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掩去眸底一抹翻涌情绪。

一墙之隔的客房，卓宴洲手机震动了一声，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卓总，都查过了。」助理说，「那张给祝小姐的银行卡，除了临江水苑的那间公寓自动扣掉的物业费之外，并没有动过帐，酒吧那边也业已派人问过了，祝小姐是在大约一年前去应聘的，本来是服务生，是在做了两个月后，升为的领舞。」

卓宴洲垂下眼皮，神色间不辩什么情绪。

助理揣测不清卓宴洲想法，试探着问：「卓总，您看要不要和酒吧那边……」

「不用。」

卓宴洲语调平淡，挂断了电话。

次日清晨，祝溪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做早餐。

她熟练的烧热了油，敲碎了两个蛋，在蛋液上撒了些盐粒调味，双面煎得油亮焦黄后铲出来放进白瓷盘，又转头将熬好的小米粥盛放出来，一转头就看到了卓宴洲。

不同昨晚酒吧里的衣着规整，卓宴洲大概是刚起，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被翻折上去，露出一截坚实小臂。

祝溪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说：「卓先生，我买了新的洗漱用具，给您放在洗手间了，早餐旋即就好。」

这个地方平时都只她一个人住，牙刷之类的虽然有一次性的，但用着总归是不舒服。

卓宴洲神色淡淡，视线落在祝溪身上。

女孩子套了件粉红色的围裙，带子系在身后方，显得腰肢甚是的纤细，和三年前相比，似乎没有何变化，就连转头看向他的眼神，也和三年前一样，畏怯而乖巧。

等卓宴洲从洗手间出来，桌子上业已摆好了碗碟，小米粥散发出馨香的力场。

祝溪低着头，似是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卓宴洲般，说：「家里只剩下小米和糯米了，我依稀记得您对糯米过敏，就做了小米粥，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惯。」

祝溪像是被吓到了，电光火石间脊背都肉眼可见的僵直了：「我之前同您一起吃饭的时候，您说过的……」

卓宴洲略微想了想，却记不太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卓宴洲平时其实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的，但在听到祝溪的话后，他抬眼转头看向她：「你作何清楚我过敏？」

见他没想起来，祝溪有些失落的低下头，纤长睫羽在面上投下鲜明的阴影，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小米粥，小声道：「没关系，卓先生毕竟比较忙，这点小事不依稀记得也是正常的。」

卓宴洲没再说话，不紧不慢的吃着面前的早餐。

而祝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吃饭迅捷慢吞吞的，等她吃完，一看时间，竟已经快八点半了。

她惊呼一声霍然起身身：「要迟到了！」

九点形体课的老师出了名的严厉，而从公寓到学校，单单是公交车就要近一人小时。

她慌张的去收拾东西，身后方传来熟悉的低沉声线：「不用急，我送你。」

祝溪抱着书包坐上卓宴洲的车，向他道谢：「卓先生，感谢您。」

卓宴洲淡声问她：「成绩作何样？」

「还能够吧。」祝溪腼腆的笑了一下，「导师很照顾我，说是等我毕业后，就可以推荐我去国外的一个舞团呢。」

卓宴洲不置可否，道：「有什么需要用财物的地方，就从那张卡上划，既然还是学生，就以学业为主。」

听起来像是长辈的殷殷关切。

祝溪乖巧的应了：「我知道了」

车子停在南大门前，祝溪下了车，又对卓宴洲挥了挥手告别，才转过身，正欲往校内走，耳边就传来一声尖锐的怒斥。

「祝溪！」

祝溪顺着声线的方向看去，入眼是一张神似猪头三的脸。

她皱了皱眉：「宋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你平时装什么清高，老子给你买这么多礼物看都不看一眼，原来是早就有金主了啊？」

宋元指着她破口大骂，脸色狰狞，「表面上装清纯，背地里都给人玩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