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弄剑苍云山 第九十四章：至于吗？

这几日以来，莫凌空每日跟齐云贤比剑，这位蒙面师兄就像是一座宝库，每天都有刁钻狠辣而又新颖独特的招式等着自己，而且他的境界绝对比大师兄高，只因他不管怎么费尽心力，使出浑身解数，都占不到丝毫便宜。

随着内力的不断积累，气海犹如汪洋一般，竟然有了些波涛汹涌的意思，暖洋洋的犹如温泉常驻。

每日日中意气风发的进入山洞，出来总是狼狈不堪，但是心里是欢喜的，因为每次都能有所收获，下来加以琢磨，这时潜心修习苍云诀第三境，受益良多。

而丹田之内，气象万千，源源不断跟气海发生着交流，将真气一遍遍循环吞吐，形成规律，犹如一呼一吸，极其自然。加上天罚剑的补益，莫凌空业已称得上内力雄厚，真气纯粹，一招一式之中，都蕴含着丝丝自然气机，威力其实不小。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莫凌空在打坐冥想，这第三境说来有些时日了，踏云观海那是大手笔，自然不是轻松能掌握的，就算是郑云赐，也只是算得上登堂入室。

至于其他师兄，只是懂点皮毛，他刚开始进入苍云山，注意到他们显摆的时候，以为真的十分厉害，现在才清楚，那根本就是照葫芦画瓢，只得其形，不得其意，毕竟他们三境都未入，那御剑也就是以轻功攀到高处，用内力牵引剑身，然后从高处施展轻功，看似踏剑而行，实则装模作样。

莫凌空只因另辟蹊径，追求剑道极致，因此这御剑一法，始终没有摸到门道，反而是结合了无渡剑法和追风剑法的大威力，创造出那风起浪来的怪招，望着极其壮观，实则威力有限得紧，原因就是莫凌空这心法火候不到，后继无力，才导致那惊天动地的一招，没有击败顶尖高手的实力。

这些日子跟齐云贤真刀真枪的拼杀，七套剑法的衔接顺畅了许多，而且夜晚都静心打坐，将苍云诀一遍遍洗刷自己的筋脉，放开思维，感悟天地，莫凌空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云，飞出院子，飞上山巅，俯瞰着十九峰的风云变幻，他越升越高，见到的地方越来越多，原野在脚下缩小，莫凌空飞上高空，挣脱大地的束缚，那些在山峰上盘绕的云雾，业已跟他脱离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天上的云，应该更加的轻盈纯粹，是以，他还在往上攀升，头顶上还有厚厚的云层，如棉花糖一般，又如山海一般，或平坦无波，或峰峦纵横，千姿百态。

朝阳起来了，罩在云层上，那平坦处如金色海洋，那层峦叠嶂处如天宫宝塔，金碧辉煌，莫凌空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金色的，熠熠生辉，夺人眼目。

望着那如圆盘却又熊熊燃烧的太阳，突然打了个喷嚏，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仍然盘坐在地面，朝阳落下，露水开始退缩，清秋微寒，莫凌空停止运转心法，收敛气机，就感觉到一丝寒意涌来，抖了个机灵，起身回屋子。

只是一脚踏出，感觉全身轻飘飘的犹如失去重力，莫凌空心中讶异，急忙运起心法，照着第三境的描绘而轻轻再踏出一步，果然脚步就离开了地面，但是人却前进了。

莫凌空暗暗控制心神，使自己停留在空中，果真，那脚尽管在空中，却如落到实地，平稳的停住了。

莫凌空喜出望外，急忙朝着院外狂奔，真气波动，一路奔跑起来，向着后山而去，攀上冰台，驭剑出鞘，奋起全力将那天罚剑插入冰台三寸，离悬崖边仅仅两尺距离。

莫凌空左手拉住天罚剑，运起苍云诀第三境的心法，一只脚小心翼翼的踏出去，没有往下掉，再踏出另一只脚，稀薄的空气犹如实体，稳稳的站住了。

莫凌空放开了手，整个人就在峭壁前悬空站立，山风呼啸着击打着他，将衣袍吹得呼啦啦响，那袍子和衣袖随风舞动，而莫凌空站在悬崖边，身子离开悬崖三尺距离，试着再走两步。

只是这一面壁立千仞，却没有一处凸起或者树木之类的，莫凌空手指生疼，心中也十分焦急，除了手之外，无处着力。俗话说力从地起拳由心发，可现在真气运转只不过来，一口气接不上，那就是血肉之躯与这峭壁摩擦，手指磨破了，鲜血喷涌出来，这下更是增加了湿滑度，下降得更快。

蓦然听得头顶上一声尖锐的鹰鸣，莫凌空吓了一跳，思维被打断，身子倏地往下掉，莫凌空大惊失色，急忙施展出轻功，往前一跃，想要抓住冰峰，然而光滑如玉的峭壁无处着力，莫凌空不得不真气灌注在手上，十指成爪如钢铁一般跟峭壁激烈摩擦，以增大阻力，降低下落的速度，寻找着力点。

莫凌空望着万丈深渊，心想难道要葬身谷底了吗？

这算是何事儿，他后悔自己太过冒进，也对峰顶上那只神鹰极其气愤，没事瞎叫唤何，知不知道会害人丢掉性命，亏得自己上山的时候还拜了它，它算何神？

莫凌空情急之下，忽然想起来跟天罚剑些许微妙的感应，急忙集中意念，试着跟天罚剑产生共鸣，还果真让他成功了，被插在冰面上的天罚剑颤动着，下一刻挣开束缚，向着悬崖下飞去，伸手抓住天罚剑，试着激发它的神力，像从未有过的那样产生强大的牵引，将自己带上山顶。

只是这剑向上挣扎一番，似乎是力量不够，开始还能缓慢上升，随后保持原地不动，过得一会儿，甚至开始缓慢下降，只是这迅捷很慢，犹如有极其巨大的阻力，莫凌空抓住天罚剑，正想着是不是就这样降落谷底，再从另一面转上山来，下一刻，再一次听到一声鹰叫，就感觉头上有乌云盖顶，狂风大作，向着自己俯冲而来。

莫凌空不用想就清楚是那神鹰下来了，难道它良心发现来将自己驮上去？

莫凌空抬头看，这还真是神鹰啊，雄伟壮阔，那翅膀展开，怕不得有三四米宽的距离，而那身子，跟自己比起来丝毫不差，莫凌空是从未有过的见到这家伙的真面目，惊得目瞪口呆。

本来想着这家伙是来救自己的，只是那翅膀煽动，那风力极强，莫凌空受这风力推送，下降更快，心中暗骂这鹰真不是个东西，是怕自己死不了吗？

大怒的莫凌空瞪着这鹰大吼一声，鹰像是听懂了，停顿了一秒之后，身子一侧，绕了个弧度，避开莫凌空，速度飞快的盘旋到半山腰去了，随后展翅往上飞翔，莫凌空感觉自己开始往上升了，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站在鹰背上了。

强打起的的一口气泄了，他一屁股坐在了那鹰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随即将天罚剑负在身后方，两手抓住老鹰翅膀一角，瘫软的躺在上面。

正想美美的多体验一下这舒适的感觉，只是下一刻那鹰身子一偏，一下将莫凌空甩了出去，莫凌空大急，以为自己又要掉下去，睁眼一看原来是业已到了冰台，他施展开轻功，稳稳的站在冰台上。

他不得不惊叹于这家伙体积庞大，自己躺在上面，只是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他毫不怀疑就算是再有两人，这鹰也能驮的动。

老鹰炯炯有神的双眸盯了他一眼，随即上了峰顶，莫凌空伸手跟它打了个招呼，表示致谢，也不清楚它是否懂得起。

莫凌空有些后怕，早知道如此惊险，说什么他也不敢如此冲动。

下了冰台，去敲响了韩成风的院门。

韩成风问了声「谁呀」，也不等莫凌空回答，睡眼惺忪的来开门，看见莫凌空满手鲜血，一步跨过来搭在莫凌空手上，见只是皮外伤，也就放下心来道：「你小子在干何呢？」

莫凌空跨进院子才说道：「刚从冰台上掉下去了！」

韩成风还以为是上去这边，打个哈欠道：「没睡醒就不要乱跑，不对呀，你小子再怎么说也不该在这种地方摔跟斗！」

莫凌空道：「都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可这话在师父身上真是一点儿也没体现出来，你就是个睡神吧！」

韩成风无所谓道：「都是屁话，睡觉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莫凌空说：「你是睡糊涂了，我说的是从另一面掉下去了。」

韩成风愕然，随后喜道：「你小子成了？」

莫凌空点头又摇头，不确定道：「是，好像又不是！」

韩成风一巴掌又过来了，没好气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模棱两可算何？」

莫凌空侧身躲过巴掌，才道：「本来是成了，我踏出去两步，后来被那鹰扰乱了意念，就掉下去了，再想运起心法，却没了效果，倒是这剑算是救了我半条命！」

韩成风又瞪眼：「你小子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尽说些傻话，什么叫半条命，那另一半条去哪儿了？」

莫凌空将老鹰搭救的事情告诉了韩成风，韩成风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莫凌空一阵无语，埋怨道：「师父，你这就过分了啊，哪有你这样说徒弟的！」

韩成风道：「一向如此，不喜欢就换一人！」

莫凌空道：「算了吧，有我这样的徒弟是你的福气，如此清闲，我还能给你争光，真是天大的好事，其余师伯师叔都说你才是走了狗屎运！」

韩成风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莫凌空满脸疑惑，才知道自己像是把自己坑了，暗自懊恼。

韩成风却说，那神鹰灵性不输那小麒麟，既然结了善缘，那就好好维持着，莫凌空点头答应，却悄悄发动意念，天罚剑悄无声息的出鞘而去，向着芭蕉树上那熟透了的芭蕉飞去，莫凌空身子刚好截住韩成风的视线。

韩成风笑意还在，随即一摆手，那剑就掉在地上，莫凌空脸色一变，随即回身将剑拾了回来，佯装发怒：「你这家伙成精了吗，偷偷摸摸还想吃芭蕉了是吧，你有嘴吗，你就去？」

韩成风指着大门处道：「滚！」

莫凌空嬉笑言：「师父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它，叫它安分守己，不要乱打主意！」

韩成风大手一挥，一股强风席卷着莫凌空出了院门，院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莫凌空摔倒在地，也不在意，爬起来拍拍身上泥土，喃喃道：「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