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空入苍云,以追风剑弟子的身份,然而山上四位宗师都下山迎接,不清楚给了谁的面子,然而莫凌空很清楚,这是做给有心人看的,让那些不怀好意想搞破坏的人彻底断了念头。
只是演戏太过了总是要露馅的,什么开山掌、震地拳,西番布达寺,哪一个不是奔着这天下第一剑派和镇北将军府来的。
从乌盟城宗师行刺开始,就或多或少有那么些许意思,大赵国只是做了理所自然的幌子,就有机可趁了?
既然如此,就把这事儿摊开了说,谁不开眼还要来动师弟的弟子,那是两头不讨好的事情。这是苍云剑派掌门流云的心声。
四把剑,四个人,从高耸入云的摘云峰上飞来,极尽潇洒写意,超凡脱俗。
莫凌空睁大眼睛望着,羡慕的不得了。
所见的是当先一人灰白长袍缓缓飘荡,如波浪,如流云,翩翩而来,看那人时,约么六十岁上下年纪,头发稍显花白,一丝不苟的挽了个道髻,用翠绿玉簪固定住,脸上却红光满面,气色极佳,稍显圆润的面上带着笑意,一双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带着柔和的光芒,下巴上有一咎青色胡须,直达前胸,这才是仙风道骨,看他脚下那剑,若隐若现,变幻无常,好像是一片活云,随时变换形态,这就是苍云掌门流云,潮信阁巅峰榜前三的存在。
他的身后方,又是三个神态各异但都显得很仙气的三位宗师,墨绿长衫的断溪剑,听说是个死板的老头子,认死理,有大毅力,断溪剑法毅然需有大毅力方可圆满。
清丽脱俗的乱花剑,着桃色长裙,玄色白纹靴,白丝带高高束着秀发,精致的脸庞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看那打扮,真乃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偏偏那一张俏脸上,带着十分亲和的笑容,让人大生亲近之感,这位是七剑中的小师妹。
孤高冷傲的白衫剑客,听说最是没有人情味,不通世事,一心以剑御雪,傲立苍云摘云峰的傲雪剑,尽然是个极俊美的人,四十左右年纪,更能凸显气质,若是不那么冷冰冰的,世间走一遭,不知要迷倒多少莺莺燕燕。
莫凌空望着这位六师叔,尽然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在整个乌盟部来说,他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俊美少年,只是差了这位六师叔的气质。果真,男人嬉皮笑脸总是不行的。
四人落地,没有任何声线,各自的剑犹如活物,自动回归腰间或者背上,地上没有一丝尘埃扬起。
和蔼可亲的掌门师伯给了莫凌空很大的好感,跟洒脱不拘一格的师父比起来,各有各的风度。
流云几个人先是恭喜了一番韩成风收的爱徒,同时也跟莫凌空寒暄一阵,莫凌空在师父的介绍下一一行礼。乱花剑调侃他的皮囊,断溪剑一板一眼探视他的根骨,唯独六师叔无动于衷。
苍云剑七位宗师,从今往后成了师门长辈,这让莫凌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这些可是当世神仙般的人物,苍云山更是世间第一仙山秘境,无数人向往而不得入的存在,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生活,习武练剑,不清楚羡煞多少人,远远观看的青衣姑娘此刻是真的羡慕。
尽管青衣坊在四国都有分会,青衣坊弟子可随时走动,见过不少奇观妙景,但苍云山一贯只是耳闻心往,今日不仅得见仙山,更见凡尘仙人风采,她黯然神伤。
她不清楚自己执着的跟着那无良公子是不是真的要为表妹讨公道,但是她就是一路跟着来了,是要杀他,还是要羞辱他,她不清楚。
听着几位师尊的爽朗嬉笑声从空中传来,莫凌空只想开口大骂他们无耻,却不敢真的出声。
让莫凌空涨了面子又唉声叹气的是,几位神仙说是在山上给他接风,顺便会见师兄师姐们,就真的御剑上山,留下莫凌空和小冬一脸懵逼的望着高耸入云的摘云峰,那一条泛着青光的青石阶,果真如天路一般,下面看得真切,越往上就云里雾里,神秘至极。
小冬挎着包袱,牵着马匹,跟着满心郁闷的莫凌空踏上石阶,往摘云峰攀登。
刚刚还在感慨面子大的莫凌空此刻觉着面子掉地上了,还沾满灰尘,捡不起来。
从小纨绔成性,最怕吃苦的他,尽管知道习武的辛苦,然而没有准确的概念,现在他知道了,这一道天梯就是给他的下马威。
只是他虽是性子散漫的人,却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攀登,这本身就是一道考验,是以他不能被看遍。
看着身后气喘吁吁满脸汗水的小冬,他接过包袱跨在肩头上,又牵了两匹马,鼓励着小冬继续往前走。
大概行了半个时辰,眼前有云雾缭绕,放眼望去,已然走了三成路途,山脚景色在缩小,四周古木茂密浓郁,有清脆鸟鸣,十八峰的溪水声氤氲着动听天籁,与这鸟鸣声相辅相成,尽然是极其悦耳动听。
清冷的山风藏在雾里,时不时调戏着二人,让他们原本急躁的心情变得清澈通透,竟然有一丝心旷神怡之感。
看着林间还有各种奇珍异兽在浮现,小冬极其好奇的追随着它们的脚步,想要看个究竟,毕竟苍云山的珍禽异兽,外面可见不到。
也不管起了水泡的脚板是不是火辣辣的疼,上山的迅捷却快了起来。
二人在山道上攀登,一路见到各类美景,眼睛用不过来,远处有飞瀑奇岩,近处的奇花异草、山精兽灵,使人全然忘记了疲惫,只想把这人间奇景领略通透。
莫凌空望着这丫头的举动,没有觉着她是少见多怪,只因自己也是。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摘云峰犹如被刀切了一半,有一人十分巨大的平台出现在面前,而那天梯,则是退到台子的后方,随着没被切掉的那一面山继续蔓延在云深处。
台上有灵猴戏耍,仙鹤养神,还有一人骑着青牛的童子,正抛洒着米豆诱惑远处的叽叽喳喳的云雀青鹭,浑然人间仙境中的仙童模样。
注意到莫凌空二人上来,那童子满脸笑意的骑着青牛过来,稚嫩的面上双眸圆溜溜的转动,然后指着莫凌空开口道:「你就是凌空师弟?」
眼看面前童子只不过十来岁模样,竟然叫自己师弟,莫凌空有点脑壳疼,然而谁叫自己入门晚了呢。
小冬望着骑牛的童子,像是也很想试试与马有何不同,围着青牛打量了一圈,对那孩童道:「小屁孩,你是谁呀?」
小童望着古灵精怪的丫头,也不恼怒,说道:「我是师父的小徒弟,那你是谁呀?」
小冬听得好笑,继续调侃道:「我是公子的小丫鬟,你是师父的小徒弟,看来我们差不多哦!」
小童被绕晕了,抓着小脑袋跳下牛背,围着小冬转了一圈,出声道:「那你是姐姐,我借青牛给你骑!」
小冬显得有些兴奋,然而看到那高大的青牛,又有些许惧怕,她没有小童的身手,还真不好上去。
小童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吹了声口哨,那青牛竟然跪了下来,把个小冬震惊得合不拢嘴,在小童的指引下,然后很顺利骑在牛背上,青牛徐徐起身,慢悠悠的向着极远处走去。
莫凌空摇头苦笑,这个调皮的丫头,似乎是自己惯出来的,再看那童子,身后有一柄小巧的赤色桃木剑,显得古朴珍贵,再听他说话也没说清楚,于是走过去行礼问道:「小师兄,不清楚您习的何剑法。」
小童极其得意的说道;「我骑青牛,看云台,我听师父说是牛云剑。可是我现在还不太懂,师父说我笨,就要我每日在此看云,我闲的无聊,就逗逗鸟雀,耍耍灵猴,那是极好玩的,师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在这个地方玩?」
牛云?流云?莫凌空恍然大悟,原来是掌门师伯的小弟子。
望着小冬兴致很好,而天色也还早,莫凌空笑嘻嘻的跟着小童一起给仙鹤投食,只是闭目养神的仙鹤无动于衷,嬉闹的灵猴倒是很积极,围绕着二人打转。
云雀和青鹭小心翼翼的落在台上,啄食米豆,莫凌空得知这位小师兄叫云清,这时他才想起,他们这一辈师门辈分是「云」。之前云赐师兄自带传说,他没有在意,看来自己也会改名字,那是叫「云空?」仿佛不好听啊!
打闹了半天,小冬骑着牛回来了,她不好意思的来到莫凌空面前,怯怯的出声道:「公子,骑牛看云仿佛很不错啊!」
莫凌空笑着在她额头弹了一下,说道:「你比我还贪玩,真不知道来这个地方是福是祸?」
小冬吐了吐舌头,转头又笑嘻嘻的看着云清。
在云清的带领下,两人非常顺利的来到摘云殿,望着庄严巍峨的大门,以及绵延不绝的亭台楼阁,空中有仙鹤盘旋,庭院有苍松翠竹漫出院墙,这就是苍云剑派宗门,跨进大门,一人巨大的庭院浮现跟前,如碧玉铺砌的地面散发圣洁光辉,硕大的阴阳鱼图案在场地中间静卧,一丝丝雾气流转过来,犹如波浪,鱼似乎要活过来。
抬头看去,这个地方不是山顶,顶峰有冰雪覆盖,往后推移不知多少米,穿过院子,迈进第二道大门,就有无数房屋鳞次栉比矗立着,此时有无数弟子在嬉闹。
进三道门,在回廊深处,终究见到最为雄伟的建筑——拨云堂,苍云剑派历代七剑议事之地,也是迎客之地,看来自己是受到很大重视的。
极远处有不少人在空中御剑飞行,近处的人都好奇的上下打量着随着云清穿过庭院,走过长长回廊直入拨云堂的莫凌空,听说这是个纨绔,他们心里多少有些鄙视。
只是不多一会儿,惊云鼓重重响了三声,轰隆隆的声线犹如闷雷滚过,这是苍云剑派聚将鼓,不遇大事从不敲响。
所有苍云弟子都面面相觑,随后都规规矩矩的迈入拨云堂大门,来到圣殿前面广场聚集,等待着师尊们宣布有何大事。
要是莫凌空知道这是为他而摆出来的阵势,那掉在地面的大面子又要旋即捡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