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弄剑苍云山 第三十六章：看日出

莫凌空极其兴奋的回了山上，只是要跨进门的时候才努力平静下来，本来他想把这个喜事儿跟师父说说的，但是不由得想到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他十分不友好，他打定主意低调行事。

小冬注意到他胡乱包扎的左手，急忙追问究竟出了何事。

莫凌空清楚小冬极其忌惮青衣素云，所以只是撒谎说是自己不小心划到的，小冬狐疑的看看他右手中的佩剑，想起这一个月来公子的剑术不说炉火纯青，然而有模有样，算是熟练得很，当初都没有划到手，现在能出这事儿。

别看她平时不是很聪明，但是这心思还是细腻的。

就要一探究竟，莫凌空笑骂着叫她准备洗脸水，然后去打饭赶了回来。

吃过饭，莫凌空又舒服的泡了热水澡。

靠在浴桶边上，抚摸着那一处伤口，莫凌空回想起今日跟素云的对决，感觉不错，尽管他也清楚素云没有下必杀之心，然而也投入十之七八。

只是这赌博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想起上一次负伤，还是在乌盟战场上，这是莫凌空一生中的第二次，不过收获很大。

比起大哥十四岁征战沙场，他确实显得很弱。

第二天一早，莫凌空还是一如既往的往山下走，只是在观云台与云清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冬将日中饭送去的时候，他才吃饱喝足下到山脚。

云清一头雾水的追问了他好久，就是不知道此物师弟在干啥。

狐疑的试探莫凌空，是不是就要赶上他了。

当日摘云峰顶将风云二剑诀互相比证，他业已成功到了要突破的地步，距离第二境，差之毫厘。

莫凌空笑嘻嘻的下山，继续观云，那朵头天出现的淡云今日显得厚实不少，也增大不少。

这苍云诀玄妙之处，在于云生只能己见，莫凌空这聚精会神的样子，在别人看来就是个傻子一般，那天上啥也没有，盯着看何呢，这是路过的渔村村民的共同感悟。

由于昨天这个奇怪的少年跟青衣姑娘大战了一场，今日山下前来围观的人不少，莫凌空不胜其烦，只好转到深处，继续追寻着那一团云的脚步。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个月，那云总算是融入自然，加入山间云群，成了别人能见到的的真云。

根基稳固的他不得不留在观云台了。

云清半只脚踏入第二境，还是跟莫凌空呆了半个月时间，这一来，在年关的时候，终究提升了，整整七年，云清破镜升迁。

这在他来说十分漫长，可他小小年纪就达苍云诀二境，已经被奉为神童，毕竟多少人十几年也升不上去，甚至一辈子无缘。

这倒是显得有些矛盾，但是毫无疑问，云清在整个同辈之中的分量，又涨了不少。

苍云剑派的大年过得很是浓重，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上山天梯两旁，金色彩带从大大门处一贯绵延到峰顶，每个弟子都换上喜庆的新衣裳，热闹非凡，把这一年的喜事儿都分享给了伙伴们。

冷月剑尊带着大师兄赶了回来了，赶在年夜饭当天，这盛大的年会算是给他们接风。

七位师尊显得十分开心，盛大的宴席在拨云堂前排开，满堂飘洒着苍云山十八溪水调和酿造的米酒的香气，让人陶醉，各色菜肴香气扑鼻。

莫凌空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两个月以来，他已经和不少师兄师姐都极其熟稔，比如坐在郑云赐左手边的祥云公主。

一众弟子在郑云赐的带领下，每桌轮流向师尊们敬酒。

同桌的好几个师姐笑的合不拢嘴，唯一列外的是大师兄的不屑眼神。

一袭紫衣，尽量减少浮华装饰的公主殿下依然气质非凡，被称为真正的国色天香。银色丝带捆缚不住那满头青丝，波浪一般在苗条的身后荡漾，精美得过分的瓜子面上，带着一点红晕，把个莫凌空迷得不得了，赶紧转过头抬着酒杯跟隔壁桌的师兄碰了一下，一扬脖子，一杯酒下肚，只是下一刻又喷了出去，对面的师兄一脸大怒的抹着面上的酒水，在莫凌空剧烈咳嗽得满脸涨红的歉意中，拂袖转身。

莫凌空更加不好意思，然而却不再逃避，索性这脸就一贯红下去，那可掩盖了真正的难以启齿。

本来公主殿下是要回宫与父皇母后团聚的，只是听说那人在宫中，她就故意不走了。

莫凌空回到屋里的时候，业已有些醉了，小冬给他洗漱好，就沉沉睡去。

梦里做了个十分纠结的梦，以至于在无边的愧疚中醒来，口干舌燥的他起来找水喝，却绊倒了放在台面上的茶壶。

小冬慌忙起来点燃灯，重新打了水给了莫凌空一杯，迷迷糊糊的就要去睡了。

莫凌空一把抱住了她，静静的站立好一会，最后在小冬悠悠的体香中，又睡了过去。

小冬呼吸急促满脸通红的把莫凌空扶到床上，仓促的逃离回屋子。

尽管不清楚多少次跟公子肢体接触，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夸张。

紧紧的搂抱，让她喘不过气来，那烫呼呼的脸就挤压着自己的脸，小冬心眼儿都要跳出来了。

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小冬，最后在莫凌空的呼噜声中挨到了天亮。

迷迷糊糊的起来准备洗脸水的时候，就看到莫凌空的床上空空如也，只是还散发着一点余温。

新年新气象，这大年初一的空气就是与众不同，莫凌空艰难的攀爬上摘云峰半边冰台，灰蒙蒙的天际中有一抹隐隐的红晕，那就是新年的从未有过的日出。

想起头天的荒唐事，他深呼一口气，运起那并不深厚的内劲，重重吐了一口气，心里舒畅不少。

迎着清晨并不凌厉但十分提神醒脑的山风，莫凌空在心里演算着剑诀和心经，试着抵御冷气。

韩成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的背后，真气导引着莫凌空的内劲，不断冲刷着筋脉，一股暖洋洋的真气在周身运转，莫凌空犹如身在温泉中一样舒坦。

当他睁开双眸的时候，太阳业已把红扑扑的新面孔靠在云朵上面，散发着光芒开始跟寒冷冰雪来一场决斗。

只是不管阳光多么努力，这山巅的冰峰依然不为所动。

莫凌空被韩成风抓去在院子里煮粥，这可是他的拿手绝活，韩成风也好这一口，经过两个月的死磨硬泡，莫凌空用这手绝活换得了一人不大不小的芭蕉，当做胜利品挂在屋檐下的门牌边上风干，成了跟师兄们炫耀的资本。

只是师父这腊八粥吃得上瘾，巴不得每天来一碗，让莫凌空时常陷入收集胡桃、松子、乳覃、柿、栗之类配料的苦恼之中，只不过谁叫他是徒弟呢。

这八宝粥讲究的是一人火候，所谓多一分则糊，少一分则淡，这直接关乎味道，莫凌空却唯独这事儿做得得心应手。

院子里的小木桌上，师徒二人各自一碗粥喝的唏哩呼噜，全然没有一点侠客风范，莫凌空本身也是个随性的人，跟韩成风呆久了，也逐渐不修边幅起来，真不愧是师徒。

被莫凌空打了很久主意的那颗青柚，终究黄橙橙的挂在枝头，莫凌空打赌里面的果肉很饱满，看那被拽下来的枝丫就清楚了。

只是不管他作何软磨硬泡，都被韩成风劈头盖脸一巴掌下来，他就得滚出小院。

这不，碗里的粥还没喝完，就连滚带爬的出了院门，身后还有韩成风气急败坏的声线：「小兔崽子贼心不死！」

莫凌空讪讪的回到自己的屋里，就注意到小冬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子上，而人却趴在桌子边睡着了。

莫凌空随手取下墙边的披风，微微的给小冬盖上，自己又吃了半碗饭，才提剑下到观云台。

师父早晨的指点，让他受益良多，他心中暖洋洋的，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也不静心观云，只把佩剑随风舞动，身形跟着翩翩起舞，像极了喝醉的仙人遨游太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未有过的生出剑意，看着淡淡的一小寸剑芒浮现，莫凌空惊讶莫名，他一直都不觉着自己是个一点就通的天才，然而，他却是个两三次指点就通的人才。

不过要是别人知道他这种想法，绝对不认为他是谦虚，而是炫耀。

微微松松上观云台，那简直让云清都十分恼火，此物师弟也太逆天了吧。

更不用说其他苦苦追寻不得其门而入的师兄师姐们，只得把个剑招耍得通透。要是他们再知道此刻莫凌空业已领悟剑意，生出剑芒，那绝对会惊掉下巴，这堪称百年不遇，比起几位师尊的修行过程，不清楚都快了多少倍。

眼看十年一次的四派会武只有两年时间，苍云剑派所有弟子都在拼命苦练，就等着那一天一鸣惊人，哪怕是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得到培养的机会多一点也好。

莫凌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得天梯上有人走下来，听那稀稀拉拉的踏步声，人不在少数。

莫凌空转过头，就看到那趾高气扬的高远师兄，对方自然也发现了他，胸膛一挺，走过来讥讽道：「凌空师弟真是天降奇才，这短短两个月就来到第一境第二层了，都快赶上师兄我了。」

这话明着是夸莫凌空，其实是在自夸，此物人虽然品行不怎么好，然而那天赋的确不错，还依稀记得当年他一人月二十七天登上观云台，修一境二层，那是整个门派仅次于大师兄郑云赐的又一个传奇，当时大大的涨了一把脸面，之后一年之内提升一境，攀上二境，更是让人嫉妒红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骄傲的缘故，这坐火箭升二境的他，却在二境一层打转，两年下来，没何进展，他也是个没啥恒心的人，便开始散漫下来，带着几个纨绔作威作福，欺负了不少后面入门的师弟。

几位剑尊本就是敷衍宰相那还没撕破的面子，让他家出个脓包更好，反正高远已经到了二境，也不算辱没了苍云剑派的名声，两全其美，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五年期满，就送他下山。

莫凌空也不想现在跟他撕破脸皮，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吃过亏的莫凌空十分理智，干笑言：「比起高师兄来，师弟确实差的远，其实我这二层，根本不稳呀，我还得再到山脚去巩固一下，师兄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高远看着莫凌空的举动，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这新年第一天的天气不错，他心情也还不错，便挥挥手道：「师弟可得加油，两年后就是四派会武，到时候可别丢了咱苍云剑派的脸面。」

莫凌空笑嘻嘻道：「有师兄在，哪轮得到小弟丢脸，师兄必定一路来碾压夺魁，名扬天下。」

高远不疑有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有那本事，更加开怀的哈哈大笑，他可不管莫凌空什么心思，总之能欺负莫凌空他就很快乐。身后方的人自然跟他一条心，也跟着哈哈大笑。

莫凌空也尬笑着下山了，心里想着有师兄在前面丢脸，我自然没机会了。而且要是他知道自己是一人月上二层，不清楚还笑不笑得出来。

提剑下山，远远的看了一眼湖边村落，莫凌空心思急转，突然坏笑起来，朝着湖边大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