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3章 间接反击

「我的意思是，这则启事是由上海各报登载出来的，最好由登载这篇启事的各大报自己辟谣最为有力。」

「在这几家大报中间，又以《申报》的影响为最大，我们就先在《申报》上面做作文章，公开辟谣。」

「冯晨同志的此物办法很不错，我完全赞成，我们就从《申报》上面先着手辟谣，至于如何辟谣，一定要想一人万全之策，既辟谣了，也不能让同志们受到牵连暴露自己。」安志达很是赞成地出声道。

「我们还能够写篇公开辟谣的文章，驳斥民党特务的阴谋，印发成传单，由我秘密带到立达中学去，让彼处的进步师生张贴和散发出去。」赵守义出声道。

「好！我们就先从这两个方面开始行动，着手辟谣。」安志达道。

「志达同志，我是不是可以把伍豪同志早已经在中央苏区的此物消息透露给张冲，让他早点死了想拿启事做文章的这条心？」冯晨追问道。

「我看可以。」安志达回答道。

「最好是把我们拟出来的辟谣传单给张冲带一份去，让他看看，让他清楚，他泼出来的污水是徒劳无益的。」郑良才补充道。

「那就这么办，现在我们分工一下，我旋即把传单内容拟出来，立即油印，赵老师负责带着传单，到学校去找进步师生散发，冯晨同志设法把传单内容透露给张冲。」

安志达分派完任务，大家约定了又一次见面的时间，分头离开了杂货店铺。

下午，在租界的大街小巷里便不时有人散发着传单。

传单上说：「最近在《时报》、《新闻报》，各反动报纸中所登载的伍豪等二百四十三人脱离共产党的广告，就是帝国主义走狗民党无耻造谣的一例……无论这些狗东西怎样造谣诬蔑，并不能动摇共产党在劳苦群众中的威信！」

这是地下党对付张冲造谣的第一人最直接的行动！

第二天，《申报》上面刊登了一则小广告，广告称：

「伍豪先生鉴：承于本月18日送来广告一则，因福昌床机构否认担保，手续不合，致未刊出。」

这篇《启事》与张冲炮制的《启事》似乎内容毫不相干，但它清楚地告诉读者，「此伍豪」非「彼伍豪」，这是一个间接迂回辟谣的方法。

这是地下党组织采取的第二个间接辟谣的行动。

上海地下党机关刊物《斗争》杂志，接着发表了题目为《民党造谣诬蔑的又一标本》的评论文章。

文章指出：「疯狂的白色恐怖……假借伍豪同志的名义诬蔑伍豪同志，污蔑中国共产党。」

这是地下党组织采取的第三个行动。

然而，这三项行动辟谣，还不够明了，不够有力。

安志达于22日下午，又一次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进行商议。

经大家商议决定，由冯晨出面，找关系，秘密聘请律师，公开在报纸上直接辟谣。

小孙洪涛也是19日夜，随同冯晨等人从地窖暗道走了顾家大院的，当晚又和冯晨、莫三强一道回的市区。

冯晨接到任务后，立即不由得想到了到顾村侦查时，在顾家大院遇到的小孙洪涛，当时小孙洪涛曾经说，他家大少爷是大律师，在英租界开了个律师事务所，冯晨准备找此物姓顾的律师咨询一下。

还没等到冯晨联系到小孙洪涛的时候，张冲派方晓曼把冯晨喊到了办公间里。

待方晓曼走了后，张冲寒着脸问道：「作何搞的？启事登出来这么多天了，竟然没有一人共党分子前来自首？你帮忙分析分析这是什么原因？」

「特派员，我今天在大街上捡到一份共党散发的传单，你看看。」冯晨掏出一份传单递给张冲道。

张冲皱着眉头，仔细看起那份传单来。

「不仅如此，据说在我们启事刊登时，伍豪早业已到达了共党江西苏区，并在红军中担任要职，所以启事刊登后才没有预想的效果。」

「哦？情报可靠？」张冲丢下手中的那份传单，抬起头望着冯晨追问道。

「顾顺章应该清楚伍豪是否还在上海，能够问问他。」冯晨回答道。

「走，我们去会会那个蜀闻通讯社的记者李士群，看看这个共党分子怎么说。」张冲从办公桌跟前霍然起身来说道。

冯晨随着张冲来到了上海特别市公安局关押李士群的地方，当牢房门打开，冯晨望过去的一刹那，心里感到极度的震惊，风流倜傥的李士群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李士群卷曲在墙角的一张木板床上，双眼充血，面容憔悴，不成人形，脸上明显带着伤痕，木板床上放着一床薄薄的棉被。

见到冯晨紧跟着张冲进了牢房，李士群突然抬起头坐起，双眼透出一丝光彩，盯着张冲和冯晨上下打量了半天。

「你们就这样对待李先生的吗？我命令你们，旋即再给这里增加两床棉被！」张冲扭头训斥着身后的看守人员。

「长官，是吕......，吕督察不让，吕督察说了，他要是不招供，就让他冻死在这牢房中。」那名看守结结巴巴地说道。

「此物吕克勤真是乱弹琴！你随即去准备，吕克勤要是问了就说是我安排的。」张冲毫无商量余地严厉吩咐着那名看守道。

吕克勤便是马绍武，真名叫史济美，1930年6月进入民党党务调查科，1931年6月接受中共叛徒顾顺章的培训三个月，第一期是个精品小班，包括马绍武在内，学员只有四个人，马绍武系统地接受了顾顺章的间谍工作技巧培训。

年初，马绍武被徐恩曾安排到上海来，主要是对付上海地下党。

考虑到特工总部尚系秘密机构，为俺人耳目，史济美才以马绍武的化名，取得了民党中央党部驻上海特派员的公开身份，用以改善同上海各方面的关系。

同时，他又以吕克勤的化名，取得了上海特别市公安局督察员一职，用以俺护秘密身份。

作为民党中央调查科的二号人物，张冲当然对马绍武的底细莫得很清楚。

等那名看守走了以后，张冲上前一步道：「李先生，让你受委屈了，我没不由得想到顾顺章、史济美会使用这种手段。」

「还有更卑鄙无耻的手段呢！」李士群终于开口说话了。

「哦？！他们又想干何？」张冲问道。

「他们这会去抓我老婆去了，说要当着我的面，把我老婆给办了，看我到底说不说同党！」李士群眼神中透着极度的愤恨，一字一顿地回答。

「胡闹！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张冲听了很是气愤。

「除了史济美还有谁会出这么下作的主意？！」李士群咬牙说道。

「李先生，我会制止他们这种有违人道的行为，但有样东西你看过之后，要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这不为过吧。」

「我不会用出卖组织秘密来换取你们廉价的怜悯与同情的。」李士群闭上双眼道。

「李先生，你先看过后再打定主意是否回答我的问题，这总该能够了吧。」说着话，张冲向身旁的冯晨递了个眼色。

冯晨会意，从带着的公文包中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是上面登载有「伍豪启事」的那份《申报》递了过去，轻声道：「李先生，你先看看这则启事。」

李士群接过那份报纸，低头朝着登载启事的地方看去，顿时情绪澎湃起来，眼睛盯着报纸，仔细细细地把启事看了一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哈、哈……，不错，冒充得不错，很象伍豪同志的口气，连我差一点也被蒙骗过去了，这恐怕是张总干事的手笔吧。」

李士群哈哈大笑着，把手中的那份《申报》丢弃在地面出声道。

「是哪个王八蛋敢来这个地方私自提审共党要犯？！」

蓦然，牢房外一阵喧闹和怒骂声传了过来，很是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