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喊话,无疑是在告诉王亚樵,饭店内的警力部署情况,加上开始空放的三枪,王亚樵恍然大悟,此物年少人不想把自己往死地里逼。
沈醉是何等机灵的人,他非常恍然大悟,今日夜晚要是王亚樵在华懋饭店被抓,或者被当场打死,自己将会有无尽的麻烦,唯一办法,就是让他逃走。
「朝安全门冲!」
王亚樵低声吩咐着余立奎。
「快,快!守住楼梯道,切断电梯电源。」
冯晨带着十好几个人,从楼道另一方蓦然出现,大声吩咐着莫三强、方晓曼等人。
说话间,王亚樵、余立奎两人身形快如闪电,冲开安全门,钻出望窗,顺着下水管道朝着楼下滑去。
冯晨命令切断电梯电源,实际上是在阻止楼下的大批军警们,可能通过电梯快速到九楼来,给王亚樵两人逃走争取时间。
「大家注意,别中了安全门后的埋伏!」冯晨大声提醒着道。
冯晨、沈醉带着的两队特务们,冲到安全门门口,听到冯晨的吩咐,立即在安全门左右贴墙隐蔽,没人敢上前开门。
过了一阵,见安全门里没何动静,冯晨同沈醉并肩在前,拎着手枪,推开了安全门,两人站在望窗跟前,朝着楼下望了望。
一辆小轿车从华懋酒店后院围墙边快速驶离......
第二天,《申报》、《时报》等各大报刊,刊登了一条爆炸性新闻:
「华懋饭店凌晨发生激烈枪战,王亚樵暗杀国联调查团没能得逞!」
新闻的内容是这样的:
「据来自官方可靠消息称,昨夜凌晨二时左右,在华懋饭店,为国联调查团担任警戒的特工人员,突然发现有奇怪车辆出现在华懋饭店附近,而当夜国联调查团成员,在出席上海市政当局的酒宴以后,又出席了电影晚会。
欢迎活动结束后,调查团团长李顿爵士正准备入睡时,忽接警报,便事先转移到其它安全房间,故而刺客们从楼窗潜入后,冲进李顿爵士下榻室内时扑空。
刺客随即遭到特工人员全力抗击!
李顿爵士受此惊吓,整夜没眠。清晨时,警员发现昨夜偷袭国联调查团的刺客,系从华懋饭店后楼一下水管道潜入九楼。
警方初步认定,刺客为一伙政治匪徒。据警界权威人士称,行刺者明显与上次在吴淞口炸毁日舰大井号的王亚樵有关。
令警方感到欣慰的是,一场可能造成国际事件的行刺案,终在特工人员和警员的全力抗击下没能得逞。……」
冯晨拿着份《申报》,来到沈醉的房间,笑着递给沈醉道:「老弟,好好看看,妙笔生花啊,要不是老弟你全力抗击,那个李顿爵士脑袋早搬家了。」
「哈哈,冯大哥又在取笑小弟,主要还是冯大哥及时赶到,布置周密,此物功劳小弟我可是不敢同大哥抢。」沈醉大笑了两声出声道。
「李顿应该好好感谢感谢我们兄弟两人才对。」冯晨笑着道。
然后,两人相视,又是一阵大笑!
新闻随即在上海引起很大轰动,舆论为之哗然,尽管行刺没有成功,但这则消息对渴望正义的民众,还是有很大的鼓舞。
「看来此物王九光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爱国志士!」
「说到做到,真豪杰,令我辈佩服!」
「名不虚传啊!」
「有中国人的志气!」
「王九光真的有英雄气魄!」
几位文化界的知名人士聚在一起,望着报纸上的新闻,七言八语地谈论着。
......
下午,在英租界内,王亚樵的住处,铁血锄奸团此刻正召开秘密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华英豪、余立奎、牛安如外,王亚樵又通知了郑抱真、吴宏泰、李占山、龚春普等人参加,并且破例让自己的妻子王亚瑛也参加了会议。
「九哥,我分析了一下,我们昨夜之所以刺杀失败,还是计划不周密的原因,行动有点过于草率了。」余立奎首先发言道。
「我还是有点太急躁了!」王亚樵懊悔地出声道。
「九哥,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华英豪问道。
「尽管昨夜不成功,我们不能就此罢手,那李顿必须死!」王亚樵意志坚强地说道。
「可是九哥,经过昨晚刺杀的惊动,他们防守会更加严密,下一步难度会更大!」华英豪分析着道。
「这一次一定要周密谋划,每个细节都要考虑到,不把此物李顿杀死在中过的土地上,我王亚樵绝不罢休!」王亚樵情绪澎湃的出声道。
「我们还是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计划,制定一人方案。」王亚瑛环顾了一下众人道。
大家在一起商量了一阵,王亚樵把今天参会的人员进行了详细分工。
第一组,由华英豪和郑抱真负责,同冯晨保持密切联系,随时取得精确的李顿在上海的活动的情报。
第二组,由余立奎和吴宏泰负责,监视整个华懋饭店,将特工人员和警察的分布情况侦查清楚。
第三组,由牛安如和龚春普负责,设法在华懋饭店内物色有爱国心的服务人员,作为刺杀行动的内应。
第四组,由王亚瑛和李占山负责,联系制造烈性炸弹,准备在无法进入李顿室内时,采取向房间内投掷炸弹炸死李顿的方案。
安排结束,各小组立即开始行动!
人们全部走了以后,王亚樵开始认真思索着如何才能又一次行刺成功。
从华懋饭店警卫情况分析,硬来的话,就是把整个铁血锄奸团拉去,也不一定能够顺利击毙李顿,定要采取其他方法,利用计谋取胜。
采取什么计谋呢?
炸弹?
不行,接近不了房间,炸弹威力再大也起不到作用,还容易误伤无辜的人。
远程狙杀?
也不行,华懋饭店的房间设计不适合,再说了,铁血锄奸团里没有远距离狙击步枪,更没有经过训练的狙击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投毒?
对!投毒应该是个好办法。
恐怕也不行,冯晨这个年少人很有主见,让他偷偷提供一下情报还可以,让他直接参与刺杀李顿,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也不会只因这件事情把他自己搭进去。
可是投毒定要要有能接近李顿的人才可以实施。劝说冯晨,让他设法给李顿的饮食或茶水中下毒?
这个冯晨究竟是个什么人?我作何一贯看不透他?
正在王亚樵苦思冥想,应该采取何样刺杀方法好时,华英豪匆匆进来报告道:「九哥,我刚才设法见到冯晨了,他告诉我,李顿经过昨夜的惊吓,不敢再在华懋饭店住了,上午已经悄悄搬出去了。」
「噢?搬到何地方了?」王亚樵瞪大眼睛盯着华英豪追问道。
「礼查饭店。」华英豪回答道。
王亚樵心里一惊,礼查饭店位于黄浦江与苏州河的交汇处,是英国人开的饭店,彼处距离虹口很近,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日本人在那一带活动甚是狂撅!
「礼查饭店内部结构复杂,经理是个英国人,彼处是个同样不能轻易靠近的地方,况且日本人经常还在那一带活动。」王亚樵深思着出声道。
「九哥,你看我们该如何办?」华英豪问道。
「英豪,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之前一贯考虑着如何在李顿下榻的饭店行刺他,我们是不是应该转换下思路,在他出去活动的时候,半路上刺杀他。」王亚樵回答。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此物办法,定要要有李顿外出活动的精确情报,再加上,国联调查团外出,肯定有大批警卫护送,难度也不小。」华英豪分析道。
「情报方面还是要依靠冯晨,你要加强同他的联系。」王亚樵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