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庐山。
此刻正召开湘、鄂、豫、陕、皖、赣六省剿共会议的蒋介石,接到李顿在上海接连被刺杀的消息,异常震怒,立即把徐恩增、戴笠召集到一起训话。
「娘希匹,这个王亚樵是个给脸不要脸的无赖啊!」
蒋介石怒气冲冲地望着,恭敬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徐恩增和戴笠,出口骂了句粗话。
「你们两位说说,我哪一点抱歉他?我派胡宗南,派你戴雨农给他送经费,劝他为党国效力,对他,我蒋某人也算礼贤下士,不计前嫌,可他都做了些什么?象他这种混蛋,留他在世上还有什么用呢?」
蒋介石望着低头不语的徐恩增和戴笠,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怒容满面地指着两人,一连串地反问着。
「校长,你息怒,我立即派人到上海去,摸清他的行踪,杀掉他!」戴笠揣摩着蒋介石的心思,开口出声道。
「委员长,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急,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要注意影响。」徐恩增见蒋介石对王亚樵起了杀心,在一旁劝解着道。
「影响?何影响?我杀他一个斧头帮的头子,杀一人无赖,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难道这还会对党国的政权构成威胁吗?」
蒋介石将手中的藤仗在地板上捣得山响,恨不得马上便把王亚樵杀了。
「委员长,那倒不至于,不过,我们千万不能低估了此物王亚樵在民众中的影响力,他尽管只是个帮会头子,但他做的几件事情,在民众的心目中都是爱国的壮举,我的意思是对付这样的人,一定要做得干净点。」
徐恩增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嗯,可均能这样考虑很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雨农去办,对外不要声张!」蒋介石点着头,语气变得平缓些说道。
此后,王亚樵算是彻底与蒋介石翻脸对立起来。
......
李顿离开上海以后,冯晨便带着手下人从礼查饭店撤了赶了回来。
过了两天,徐恩增在陈宝骅的陪同下,从庐山秘密绕道上海,召集「干社」一班人在绸业银行大楼召开会议,布置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
徐恩增开口先表扬了一番冯晨,嘉奖冯晨在这次保护国联调查团期间的表现;接着话锋一转,出声道:「这次委员长在庐山召开剿共会议,制定了围剿湘、鄂、豫、陕、皖、赣六省共匪的计划,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要配合好军方的行动。」
再次停顿了一下,徐恩增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水,继续讲道:「现在我命令,由冯晨的情报股负责,在近期调查清楚王亚樵的铁血锄奸团的活动规律,及时上报。」
说到这个地方,徐恩曾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继续出声道:「我们不仅如此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要确保京沪地区的治安安全,这次国联调查团在上海期间,王亚樵三番五次地暗杀捣乱,这让委员长很震怒!」
「徐长官,蒋委员长准备对王亚樵的铁血锄奸团动手?」陈宝骅蓦然问了一句。
「这种连委员长都敢刺杀的人,你说能放过他吗?」徐恩曾望了望陈宝骅反问道。
「只不过我了解的,此物王亚樵暗杀的可都是该杀的人,特别是在这次淞沪抗战中,王亚樵可是出力不小啊!」陈宝骅出声道。
也就是陈宝骅敢在这种场合,用这种口气同徐恩曾讲话。
此物陈宝骅乍一听,要对王亚樵动手,心情过于澎湃,才会在会场上这样问徐恩曾。
因为在陈宝骅少年时,王亚樵便是他心目中的侠士偶像,一个杀富济贫的英雄豪杰,今日听到徐恩曾说出蒋介石的意思,他自然有点冲动。
「陈主任,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去无条件执行蒋委员长的命令。」徐恩曾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微微笑着说道。
接着,徐恩曾继续分派着任务道:「由丁默邨、马绍武负责侦查上海共党地下组织,过段时间,我会派顾顺章到上海来协助你们。陈宝骅主任,要确保后勤供给。」
会后,陈宝骅把冯晨叫到办公间里,拿出两斤庐山云雾茶,递给冯晨道:「冯老弟,这次我到庐山去,感觉这庐山云雾茶挺不错,就给你带了两斤回来。」
「感谢陈兄!」
冯晨也不客气,伸手把两斤茶叶接过。
「冯老弟,你说说,蒋委员长作何会要对王亚樵这样的爱国志士动手?」
陈宝骅给冯晨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问道。
「徐科长也没说要对王亚樵动手啊,他只是说,让我调查清楚王亚樵的铁血锄奸团的活动规律,及时上报。」
冯晨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回答。
「不动手调查人家的活动规律干嘛?」
陈宝骅心里对这件事情始终耿耿于怀。
「陈主任,我们不谈这些事情,说说你在庐山开会时,委员长都讲了些何?」冯晨很随意地问道。
「还能讲何?翻来覆去讲的不就是剿共这件事情吗?只不过,这次蒋委员长是下决心要剿灭鄂豫皖地区的红军,他亲任豫鄂皖三省「剿匪」总司令,调集大军进行围剿。」陈宝骅很平淡地回答。
「噢?蒋委员长亲自出马?那需要调动多少军队呀。」冯晨问道。
「这次呀,组成了左、中、右三路大军,总兵力达到四十余万。」陈宝骅回答道。
「那共党的江西红军不管了?那可是共党的红军主力呀。」冯晨出声道。
「唉!这红军是越剿越多,反正不是你我操心的事情,我们不谈这些扫兴事了,把你我份内工作搞好就行。」陈宝骅叹了口气出声道。
「陈兄,我发现你对王亚樵此物人还挺关注的,竟然敢在会上那样质问徐长官。」冯晨转换了个话题说道。
「是呀,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听说过此物人,对他的杀富济贫的英雄行为很佩服,他是我少年时代心目中的偶像。」陈宝骅出声道。
「难怪!」冯晨点着头道。
「冯老弟,你这个差事可是不好干呀,王亚樵神出鬼没的,你到哪儿去找他的行踪?」陈宝骅给冯晨杯子里添了添水追问道。
「徐长官安排了,就尽力吧!」冯晨从沙发上站起来回答道。
「夜晚我接王新衡吃饭,你去帮我陪陪。」
陈宝骅见冯晨准备离开,诚恳地邀请道。
「怎么?王新衡也回上海了?」正要回身走了的冯晨驻足问道。
「同机回来的。」陈宝骅回答。
「行,那我下午下班以后,就同你一起去陪陪王新衡。」
说着话,冯晨回身走了了陈宝骅的办公间。
冯晨回到自己的办公间里,放下茶叶,坐到办公桌跟前,开始思考着,从陈宝骅彼处探听到的庐山军事会议的只言片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鄂豫皖苏区第四次反围剿形势严峻,如何才能得到蒋介石这次调动军队的详细计划呢?陈宝骅同王新衡这两人肯定清楚部署计划,但怎么才能够从他们嘴里套出更多情报呢?
夜晚要放开量喝,把陈宝骅和王新衡灌醉,俗话说,酒醉吐真言,把他们两人任意一个灌醉,兴许会得到更多兵力部署情报。
「叮铃铃、叮铃铃......」
此刻正冯晨思考着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哪位?」冯晨抓起电话听筒追问道。
「冯老弟,我,王新衡。」电话那端传来王新衡的声音。
「原来是王大哥啊,刚才听我们陈主任说,你们同机回到上海的,夜晚我可要好好敬王大哥两杯,给你洗尘。」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此物意思,晚上你一定要过来参加酒宴,到时间给你介绍一位军中的朋友。」王新衡在电话那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