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想帮你承担一些。
一路走来都是尸体,一贯蔓延。他们有的躺在地面睁着无神的眼睛凝望着已经无法再凝望着的天际;有的趴在地上侧脸埋在血泊之中,身上的伤痕证明了他们的奋战;有的背靠在树干边上,低着头,沉默安静的迎接死亡。
一路上都很沉默,偶尔走来几个诺克萨斯的黑甲士兵打扫着战场。要是遇到还没有死透的人,不论是哪个阵营的,都会将长矛刺下,给予他解脱。安辰的脚步有些磕磕绊绊,盖伦的觉醒技能范围是十米,她的替身术也是,虽然勉强逃出了中心地带,但是仅仅是余波就让她断了几根骨头。
路边安辰听到了压抑地哭泣,疑惑的转头看去,一人士兵正流着泪把用短刀刺进了垂死的战友的心脏。他作何会这么难过,或许他杀死的这个人是他的朋友,或许是亲人。谁有清楚呢?也没有人会去问。
诺克萨斯士兵是沉默的,沉默的接受命令,沉默的完成命令,沉默的离去。他们恪守纪律,严肃无情,行令静止。能够说是最优秀的士兵,也能够说是最无情的人。
安辰也是沉默的,她恍然大悟自己做了对自己来说是对的事,然而她也很无可奈何。回到,先锋军临时在咆哮沼泽里搭建的阵地,安辰随意的靠在一刻树旁落座。雨后天晴,然而也业已是下午,最多再两个小时天就会黑了。安辰坐在角落里,望着忙碌的士兵,他们正在向阵地搬运缴获的武器装备。他们还将死去的战友堆起来,卸去盔甲,听说,再等些时间,会把他们火化。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不算重。右腿有些骨折,手腕有扭伤,随后就没有了。习惯了这个世界的人的自愈能力的安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调养几天就会好。
安辰静静地坐在树下发呆,虽然赢了,然而她现在的兴致不高,甚至有些低迷。也不知过了多久,安辰听到有人在叫她,愣愣地抬起了头。
原来是锐雯回来了,原本漆黑的铠甲沾上了些泥水,手里的重剑也被砍出了缺口。银色的头发有些暗淡和凌乱,此时的她皱着眉头,眼神里的担心也很明显,她正看着自己。
「受伤了吗?」锐雯望着安辰追问道。
「小伤。」安辰像是想让锐雯安心似的笑了笑出声道:「只是扭伤和骨折,不算大事。」
锐雯不可见的微微地松了口气,将重剑立在一边,就这安辰的身边坐下:「这几天还不能太放松,德玛西亚还没有退兵。」
安辰望着极远处的天空,太阳快要落山了,士兵们准备开始寻找材料只做篝火,一切都很平静:「还会有战争吗?」
锐雯看着安辰的侧脸,她清楚安辰在想何,当年的她也是如此,但是她是士兵,定要接受命令。这是她从小就受到的教育,是以不管是何,任何事,只要是命令,她就会执行。锐雯点了下头:「是,还会有。」
「锐雯。」安辰微微地喃喃着,望着逐渐下沉的夕阳:「为何要战争?」
锐雯一愣,沉默了,她也不知道作何回答。
秋风吹过,树下,两个人沉默地坐着,一柄布满缺口的重剑立在一边,谁都没有开口。
安辰没有回答,没有说好与不好,只是轻轻地问道:「锐雯,你曾经,迟疑过吗?有过不想继续承担这一切吗?」
锐雯不清楚作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坐在安辰的身旁。她恍然大悟这还只是个从未有过的接触战争的女孩,她不应该承担这些,战争,太过沉重了。许久她缓缓开口:「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要是是其他人这么问,士兵锐雯,先锋官锐雯肯定会坚定地摇头,因为她是士兵是将领,绝对不会也不能迟疑。
但是面对安辰时,锐雯会笑,也会担心,她不想像是对待自己的士兵一样对待她。在锐雯眼里,她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不理应是一个士兵,更不应该在战场上厮杀。
锐雯深深地望着安辰,半响将视线移开,轻轻地说道:「有过。」
安辰转过头望着锐雯,她的银发垂在额前,深绿色的瞳孔注视着地面,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逃避。
「呐。」安辰蓦然出声道:「那我不想走了。」
锐雯惊讶地看向安辰。
安辰微微一笑,在锐雯呆涩目光中,撩起锐雯额前的银发出声道:「我想帮你承担一部分。」
是啊,锐雯也只是一人方才二十岁的女生,她又作何会应该去承担战争带来的沉重责任。
另一边,卡特坐在本军的营帐内,听着属下的回报。营帐两侧站着本次一同出征的两位将领。一人身后背着巨大炼金药瓶的枯瘦男子,头发都都掉光了,面上蒙着破损的布条,整个人阴沉沉的。此物人的声线也是出奇的惹人厌恶,眼神时不时透露出疯狂的神色。这个人就是前几日,为难锐雯的辛吉德。
另一人人,穿着青蓝色的披风,头上也带着兜帽,整个人都躲在阴影之下,一言不发。这位安辰可是熟悉的很,不就是那个变态兜帽男泰隆吗。
只只不过此时,三人都正在听着下面的士兵说话。
「将军,我们这一次总共缴获了长剑2500余柄,盾牌2840面,基本全数击溃了德玛西亚本次来犯的士兵。击杀2900余人,我方损失500余人。」账下,半跪在地面的士兵有条不紊的叙述者此战的战绩。
卡特蓦然举起桌面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喂,俘虏呢?」
士兵一愣,沉默的跪在地面,看着地面,深吸了一口气:「将军,而没有俘虏。」
「这样吗?」卡特像是叹了口气,随后无奈地一口把酒喝完:「那就算了,你下去吧。」
「等一下。」辛吉德蓦然说道,有些阴冷地对着士兵说道:「我听说,锐雯先锋官和她的亲卫,在此战中成功阻挡了两位德玛西亚的大将,赵信和盖伦,才使得渔网计划成功对吧。」
士兵微微颔首:「是。」
「嘿嘿。」辛吉德阴测地笑了,嘲讽地出声道:「那为何不把这两个人击杀,或者带回来,而是放他们走了了。」
卡特皱了皱眉头,望着辛吉德有些不爽的说到:「辛吉德,够了。」
辛吉德呆了一下,望着卡特不悦的样子,摇头叹息:「算了,当我何都没说。」
「你先下去吧,辛吉德你也可以去写战争报告了,写好了派人就送去主城。」卡特挥了摆手,打算把众人赶走了。
辛吉德听到卡特让他写报告,无可奈何地出声道:「将军,战争报告理应是由主将写的。」
卡特眼睛一斜:「我让你写你就写,有意见?」
辛吉德只能苦闷的抓了抓没有几根毛的脑袋:「没,没有。」这时心里暗暗叫苦,老天我夜晚还有一人伟大的实验要完成,哪有时间写报告?
所有人都走后,卡特独自坐在营帐内自酌自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