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这个小插曲的解决,陈甸甸心情都好了很多。
微博有粉丝说cclove家出了新的甜品,主推白色巨塔跟坚果维也纳,问陈甸甸有没有尝过。
搜了搜,西城淮古广场B馆F1还真有一家连锁店,陈甸甸就打定主意趁着天气唯一好的这天去尝尝。
她的这个微博还是高中注册的,取名就叫沉甸甸,当时微博玩到起飞,还经常跟李轲、齐昂以及些许同班同学互相艾特对骂,头像上方至今都带有一人十分暴露年纪的红星达人标识,已经绝版了。
可刚到了甜品店门口,陈甸甸意外收到了来自钟枝的电话。
后来她舍不得此物号的注册时间,舍不得这个标识,舍不得此物网名也舍不得被封存进半年可见的些许过往,也就延用至今,而初中那些好友的账号,早就成了微博原始的数字账号。
距离那天之后,陈甸甸很少跟她联系,以往还会在周末问候一下,现在像是彻底如她所愿划归成了陌生人。
她应该开心才对,还主动联系她干什么?
等了两秒,陈甸甸还是站在一旁接听了。
「你还在西城是吗?准备何时候回平宜??」
钟枝没等到陈甸甸回复,又继续追问:「我作何听说你是被辞退的?」
陈甸甸低垂着眸,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看吧,她从来不会关心你何,每次打来都是一副质问跟降罪的态度。
「嗯,年底公司裁员,我没何能力,别人自然会挑能说会道又优秀的人。」她沉默又麻木的,按照钟枝会挑剔她身上毛病说着。
钟枝的那句「你没有跟他们说你是我介绍过去的吗」被彻底噎住。
她平静了几秒,极力隐忍着情绪说:「你觉着你这样很有志气是吗?你觉着就算是你不靠我的关系进了万宏能改变何吗?现在还不是被辞退了,陈甸甸你倔强的性格到底是遗传了谁??」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陈甸甸的长相跟年少时做过平模受无数人追捧的钟枝天差地别,外貌完全然全遗传了那个普通到毫无特色的爹,她俩出了门都不会被认为是母女,以往陈甸甸还会笑嘻嘻地跟别人叫她姐姐,现在却再也笑不出来。
从小陈甸甸便天资平庸,愚钝又平凡,不是学习的料,成不了大器,也成为不了她会捧在掌心呵护的人。
既然这么看不上她,大可以当做没有此物女儿,也省的陈甸甸每次都觉着,她还是有爱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点的,让她想要跟她靠近。
可每次的电话都是把她的期待重重砸向地狱,鲜血淋漓都不会被看见。
「工作的事情等过完年再说。」钟枝耐心说着,「我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最近他刚好回国,老家也是西城的,你有时间——」
陈甸甸皱紧眉,打断她的话:
「你怎么会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没说我想结婚。」
「不然呢?你觉着你能照顾好自己吗?你现在工作丢了,自己回老家,房子都是租的,你能养活起自己吗?」
钟枝额头青筋跳了跳:「陈甸甸你清楚德国时间现在是几点吗?凌晨四点,我昼间还要开会,我放任着好好的觉不睡在这个地方给你打电话,你能不能让人省心一点?」
陈甸甸忽然感觉有些疲惫。
钟枝向来吃软不吃硬,没听到她的顶嘴,也跟着沉默了几秒,态度逐渐软化下来。
「他人挺好的,他们一家都定居在美国,但他以后会选择在国内发展,长相也不错,会是你喜欢的类型,我把微信推给你,明天有空你们见一面。」
钟枝的声线很是疲惫:「甸甸,你也体谅一下我好吗?」
陈甸甸不清楚怎么回答,眼眸空洞,盯着天空又被蒙上的太阳,「嗯」了一声。
随便吧。
也没什么心情去享用甜品了。
-
当天晚上相亲对象就给她发了消息,问她第二天有没有空,他前天就业已到西城处理工作了,刚好明天休息。
沉甸甸:【有的。】
对面:【那就定在你们家附近的咖啡厅,能够吗?】
钟枝把她住在哪里都告诉对方了吗?既然这样理应也不用自我介绍了。
【好。】
翌日,陈甸甸一大早就起来了。
这几天齐昂的朋友圈经常发拍拍的照片,从照片上猫咪酷拽的表情能看出,这是个外表威风凛凛却异常粘人的小猫。
她一直是个爱猫人士,微博唯一的点赞就是各种各样的缅因猫,关注她一段时间的人都清楚她有多喜欢缅因。
可惜在平宜时工作太忙,每天起早贪黑还要加班,没有时间照顾一个小生命,只能每天云吸续命。
此时朋友圈出现一人活灵活现、她还撸过的猫咪,每次陈甸甸都忍不住想点赞,给他点赞的人那么多,他理应也不会注意到吧。
按照日常习惯,每天八点多,齐昂都会发一张拍拍吃早餐的猫片,此物时间跟她起床的时间完全契合。
保存点赞,又在相册里看了好几秒,望着镜子里浅笑的自己,收拾好心情,换了一件格子长衬衫跟一件白色卫衣,帆布半身裙以及一双短款棉靴,天气过冷,又套了一件深褐色大衣。
他定的就是附近的咖啡馆,走了十几分钟陈甸甸就到了。
陈甸甸下意识往那边看,看着男生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棉袄还有些愣。
习惯性早到,她坐在业已在喝咖啡时也没见对方的踪迹,一贯到预定好的十点半,对方准时踏进这家咖啡店。
Moncler,是个潮牌,何嘉润惯爱穿的,不光是穿衣风格,连某一瞬的长相都跟何嘉润如出一辙。
陈甸甸不否认,她一项喜欢这种看上去品行端正、教养好中又藏不住轻狂痞气的男生。
难怪她妈妈说是她喜欢的类型。
钟枝连她大学谈恋爱,并在前段时间被甩都知道。
估计又觉着自己给她丢人现眼了。
对方抬眼跟她对视上,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纪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他坐下,一面整理着衣服一面说:「纪念的纪。五丞接光景,七友树风仪的丞。」
陈甸甸也点了下头:「有礼了,陈甸甸,耳东陈,沉甸甸的甸甸。」
他笑了声说:「很可爱,阿姨跟我介绍过你,然而今天见了面之后感觉,跟她所说的不太一样。」
陈甸甸置于手里的咖啡勺,抬起头,问:「她说我什么?」
纪丞听得出来陈甸甸平静的语气下并没有任何好奇,他斟酌地一字一句说:
「说……你性格很内敛,不太爱说话,但我觉着,你理应属于要是熟悉了之后,会让别人感觉很舒服的性格。」
「那你可能猜错了,我就是不太爱说话的性子,人际交往也不多。」
陈甸甸说完,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纪丞被她的直白给弄愣了一下,之后摇头叹息说:「或许是,一人很顾家的人,我工作比较忙,没有不少的时间处理私生活,我没何要求,不过,作我的太太可能需要跟我一起出席很多必要的宴会。」
陈甸甸:「那你觉得,我是个适合的人选吗?」
「你想听实话吗?」
纪丞仍旧保持着绅士风度,却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似的,语调很放松。
「嗯。」陈甸甸。
「不是,你不太适合,要是在平常,我们理应不会有交集。」
他清冽的声音落在耳畔是模糊的。
陈甸甸微微有些出神,眼神不由自主转头看向别处,也就没注意到纪丞说了什么。
隔了两桌的隔壁,坐着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拉链拉到了下颌处,立着的衣领显得整个人挺拔冷漠,他把手里带有B标的车钥匙放在餐台面上,随意翘着长腿看菜单,姿态格外散漫地点餐,看上去游刃有余却也疏离。
陈甸甸也直白地注意到了兼职的小店员递给他菜单时,盯着男人侧脸看时的悸动表情,双眸就差冒星星了。
最后他点了杯咖啡,低着头回复着刚才亮了好几下的消息,坐向朝着她,却一直没抬头往这边看,理应没看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距离这么近,她一开口,就能传到他那儿。
齐昂。
这么巧?
家里住绿藤巷来这边喝咖啡?
「你对你未来的对象有何条件吗?」陈甸甸手指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妈,你看不上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听钟阿姨说你最近被——辞职了,你明年准备继续找工作吗?」纪丞徐徐开口。
同样,也敏锐地注意到她往自己身后方三十度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用回头看,从陈甸甸的眼神里就能看出对方是个熟人。
陈甸甸发觉纪丞的性格跟何嘉润并不相似,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她只是麻木地问他:「你觉着呢?我都能够。」
纪丞很成熟,看人的眼神都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视角,更适合在商场掌舵一切,而不像何嘉润喜欢流汗,喜欢篮球场,喜欢被欢呼声跟爱慕的眼神包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要是想上班,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我们机构的闲职。」
「我不会谈恋爱,要是能够,需要我的妻子对外表现出我们很恩爱,在长辈那边也是,你应该明白。」
纪丞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有生育计划吗?」
陈甸甸低垂着眸盯着咖啡里的奶泡,觉得难堪到极致。
「都能够。」
她是被挑,有资格谈条件吗?
这也是钟枝希望的吗?
让她看起来过得很好,她就能够放心地跟她在德国的新家庭幸福美满了。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跟前男友分手了,可以问作何会吗?」
纪丞又思量着说:「当然,我没有前女友,除了好几个业已断干净的床伴。」
他又笑了笑说:「很巧,我跟你前男友认识,以前听说过你的名字。」
「他的描述里,也跟我看到的你不太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以问问他怎么描述我的吗?」
纪丞挑眉:「你念念不忘?」
「没有,只是好奇。」
纪丞眼神望着她,最终也没吭声。
反正不是何夸赞的话。
幼稚的男生,总是喜欢贬低身旁的人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纪丞不予置喙。
陈甸甸手指紧紧捏着勺子,指骨都摁的青白又疼。
「很明显吧,学校长得漂亮的女孩不少,他的长相跟背景,没看上我很正常,跟我在一起也只只不过是因为打赌,玩玩而已,玩完就腻了。」
「你不是也没看上我吗?」
陈甸甸抬起头看着他,指了指自己,很认真笑了声:「你会出轨吗?」
「也不要紧,我的性格会很听话,就算结婚你也可以找别的女人。」
说的是事实,纪丞自然不会只因陈甸甸守忠,她这种长相并不符合他的胃口。
是个男人都会喜欢漂亮又年少的身体。
纪丞一声不吭地听她说完,眼底兴致全无,身子重重往后靠着。
「你不必用如此袭击性的语言冲着我,我应该没有得罪你。」
「这样不是很体贴吗?」
「你把自己说的太一文不值了,那你觉得,我为何要选择你?」
她明显是在唱反调,但凡是应聘一个职位,都想要把简历弄的漂亮,可陈甸甸完全没有。
纪丞讨厌这种被人过分看轻的感觉。
陈甸甸眼神开始失焦,过了几秒,又看向他:「抱歉。」
「不要紧。」
纪丞说:「要是不想来,我可以跟阿姨说,我没看上你。」
他浅笑着站起身,一举一动不失风度,轻飘飘落下最后一句:「不过这也是事实。」
「我调查过你,你的简历很普通,跟你一样,让我感觉浪费时间。买过单了。」
等人从咖啡厅走了,陈甸甸才沉了口气准备从这里离开。
刚起身,身侧出现一道颀长身影,低沉熟悉的嗓音落在耳畔,让身子的紧绷感持续拉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甸甸,你在相亲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昂低着眸,手掌撑着她面前的餐桌,身子微倚靠着站在她旁边。
看着她被凌乱长发遮住的脸,唇抿得很紧,眉头也皱着。
陈甸甸也并没有掩饰她注意到了他,同他对话时,却一贯低着头不想看他的表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或许说,是不想他注意到自己的表情。
「我妈妈介绍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陈甸甸顿了两秒,沉了口气倏然抬起头,不偏不倚跟他对视:「齐昂,感谢。」
齐昂沉默了几秒,问:「谢何?」
陈甸甸仰起头看向他,笑的不是很自然:「谢谢你没打断我,没让我那么难堪。」
「作何会要那么说。」齐昂皱紧眉,话语在喉尖滚了许久,还是问了。
陈甸甸低垂着眼,从齐昂的视角看过去,女孩微颤的眼睫薄如蝉翼。
「不是实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