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否则死!」
程昊当先出了,对着青城派众弟子寒声道。青城派的所做所为让程昊对他们没了半点好感,若他们执迷不悟非要挡着路那就只好行甚是手段了。
随着程昊他们缓缓走近,围在前面的弟子不断后退,嘴里说着威胁的话语,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敢有所动作。程昊与赵无极走在前方,带着其他人径直出了山门,头也不回地往石村方向赶去。无论程昊等人还是这些青城派弟子始终想不明白的是,直到他们离去,都不见长老门出现。
而在青城派大殿,叶霆坐在首席闭目养神,整个青城派所有宗师境界以上的长老们齐聚一堂,在殿内议论纷纷,把每一人前来禀报的弟子拒之门外。
如今通过叶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程昊的身份。青城派在程昊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而掌门南宫阙又没有表明态度,他们都不愿意出去,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对程昊熟悉的长老门更是觉着有失江湖道义。
青城派后山,南宫阙正与叶玄游哉地下棋,对门派弟子门包围程昊等人无动于衷。此刻已下了二百余手,棋面上黑白两条大龙相互纠缠,竟然形成了生死杀劫!
「且看好了!」叶玄哈哈笑言,缓解气氛。生死劫乃天下大劫,关系到双方整盘棋子的存亡,只要稍错一着,满盘皆输。现在双方如履薄冰,慎之又慎,一步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确实让人透不过气来。
南宫阙摇头笑笑不语,十数手过后,生死劫杀仍在继续,但棋势对他越来越凶险,甚至业已陷入绝境。他数度举子,又数度收回。他这一子点下,要么解劫,要么全亡!黑白交错之间,他灵光一闪,拈子落下。这一子没有落下之前,谁都看不出白棋有解劫的可能,但这一子落下,棋势即时起了微妙变化。
叶玄拈子一逼,白子扳,黑子关,白子拆,黑子刺,白子跳,黑子断,白子再跳,惊险渡过。
「无忧劫,生死劫变成了无忧劫,妙哉!妙哉!」叶玄惊呼,再细细一看,白子不但解劫,黑棋还被破眼,没法做活。这下就不单单是解了生死劫,而是输局已定,当即佩服道,「掌门棋艺高超,叶某败矣!」
「无忧、无忧…他竟然走了…」
南宫阙且没了兴致,起身望向山门之外。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在他想来程昊说何也会找他理论一番,可没不由得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就走了。
叶玄坐在石凳上,轻抚着胡须静静看着棋局。沉默少顷,站起来微微一叹,「唉!恕叶玄直言,掌门不觉得如此作为有些过了么?」
「煌儿因此而走了,如今连你也不认同我的做法么?」南宫阙收回目光,转而对着叶玄出声道,「青城派是我的心血,若非万不得已怎能轻易舍弃?」
听完后,叶玄沉默了。他清楚南宫阙作何会会这样,当初南宫阙兄弟二人带着他离开楚国,乃是去了南边的一个小国度。以楚国人的说法,那里被称作为南蛮之地。在彼处他才见识到了南宫阙的真正底牌,整个南宫一族并非如他所说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在彼处,南宫阙发现了一人惊天的秘密,若非那变故,或许他需要仰仗程昊的潜力来达到他的目的,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南宫阙带着心腹走了这个地方,而青城派势必会受到六扇门的打压甚至被抹去。
但如今不同了,因为他或者理应说他的族人们有了更好的办法!如此一来,为了保住青城派,他只能与程昊撇清关系,但心中的歉意还是有的,只是他没不由得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走了。
这边,程昊等人离开青城派几个时辰后,在青州城前往石村的路上。好巧不巧,正是五年前与谢枫发生争斗的这片树林,他们注意到了一人熟人。
「南宫煌?」
来人正是南宫煌!一见面,赵无极首先走出,环顾四周真气缓缓运转,先天领域蓄势待发,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现如今已算是与青城派决裂了,对方出现在这里难免不会有所冲突。
无视赵无极的举动,南宫煌走到程昊面前,微微弓身,「不要误会,我是特地来向你们道歉的!」说罢,再次抱拳对着众人一拜。
「呵呵!道歉?我等何德何能,让堂堂南宫家族第一高手亲自赔罪?若没有别的事情,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程昊眉头一挑,嗤笑言!前脚刚踏出青城派,南宫阙甚至都没有现身一见。后脚刚离开不久,南宫煌就在这个地方等着他们。就只因他们不肯出手,自己的父母亲人都业已因此而亡,这个时候对方又来说这种话,未免过于虚伪!
「家兄之事,我实在无力阻止。」南宫煌无可奈何道,「如今我已与他分道扬镳,你们之间的约定他估计是不会继续履行了!」
程昊表情平淡,等待他的下文。这些不用他说自己心中也有数了,尽管南宫煌说与南宫阙分道扬镳让程昊有点震惊,但这些跟自己也没何关系。
「关于回归九州大陆的事情,他自己业已有了更为稳妥的方法。但你放心,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与你交恶,至多不与你等来往就是了。」见程昊不说话,南宫煌接着说道!
「好,我知道了!」
说罢,程昊望着他,径直从他身前走过。从青城派出来以后,他隐隐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即如此,何必说这么多呢!
「程昊…」见对方无视自己,南宫煌叫住了他。接着翻手间拿出一枚玉简,追上前来,「我南宫一族违背约定在先,为表歉意,这是我族的飞剑祭炼之术,希望你能收下!」
「不需要,你们本就不欠我何,到此为止吧!」程昊神色冷漠拒绝道!既然双方没了关系他也不会接受对方的任何东西,保持距离即可!
「此事乃我南宫家族之错,我此来乃是为家兄道歉。这玉简你若不收下,我心难安!」南宫煌将玉简递到身前,大有程昊不收下绝不罢休的架势。
「也罢!」见程昊依旧不理会,赵无极接过玉简,沉沉地看了南宫煌一眼,「从此你我之间两清,互不相欠,告辞!」说罢,拉着程昊离去,身后方众人立即跟上。
「师傅,你…」
程昊不解,想说些什么,却被赵无极摇头打断。只留南宫煌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沉默不语,当众人消失在视线中后,他手轻轻往腰间的荷包上一抚,一艘丈许大的船舟漂浮在身前。南宫煌往上一跃,船舟便载着他迅速升空,一路往南飞去!
几个时辰后,青州城数百里外的一座小镇,程昊一行人找了间客栈住下。让虎子他们照顾好昏睡的许清,他便独自去了赵无极的房间。
「坐吧!」
室内内,赵无极正站在窗前沉思。见程昊推门进来,指了指屋内的椅子,示意程昊坐下,转而又看像窗外!
「南宫煌与他兄长不是一路人!」早就知道程昊会来追究这件事,赵无极直接出声道。之后将那枚玉简抛向程昊。
「对我来说都一样,我与他们都不是一路人!」程昊接过玉简,放在手中把玩。南宫煌为人不善言辞,但光明磊落,倒不像南宫阙那般精于算计,习惯掌控他人的命运,估计这也就是他们会走到这一步的原因吧!
只不过,无论是南宫煌还是南宫阙,对程昊来说根本没何区别,至少接下来的日子不会也不打算再与他们有任何交集。
「他算得上真豪杰!」赵无极微微摇头收回目光,侧过脸来对着程昊说道,「我们不能回去石村了!」
「我清楚!」
出乎赵无极意料的,程昊竟然也是如此想法。「六扇门再怎么不讲道理也是朝廷命官,不会无故屠杀平民百姓,我们回去反倒是给了他们出手的理由。他们不出手,其他想要讨好六扇门的江湖势力自然也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面说着,程昊将精神力探入手中玉简,里面的内容不多时便印在脑海,随后又把之前得到的引雷决与云雨术一同放在坐上。
「恩!你能不由得想到这么多,为师就放心了!」赵无极点了点头,「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一路往南,走了楚国!」
「师傅也早些休息!」说罢,程昊起身离去。
赵无极走到桌前,将三枚玉简拾起收好,并没有与程昊客气。他们的对手是六扇门,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希望。只是他没有告诉程昊,即便他们不回石村,六扇门也不一定就真的不会出手。只是回不回去都改变不了何,反倒是要真的回去了,在六扇门有所准备下他们极有可能无法逃脱!
夜晚,程昊一人站在客栈的院子里。夏夜的星空很美,有风、有月,也有漫天的星河璀璨,完美的一幅画卷,可是荒凉的心却激不起秀丽的浪花。
程昊轻声一叹,拿着一壶酒登上屋顶自斟自饮,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小镇外的江面。彼处有一艘渔船灯火,赵无极正对着江水,吹奏着不知从彼处找到的笛子,那静夜的笛声,悠扬飘荡、绵延回响,萦绕着无限的遐思与牵念,徐徐地飞升。升到那有着星辰与皎月的深空里,和着云丝曼妙轻舞,如同天上人间的喧哗化作一片绚烂织锦,一幅无声的灵动画卷,一曲清新的玄妙天籁。
兴许是喝了酒,程昊仿佛看见了父母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身前,伸手抓去,但结果是空的,变成配乐的迷惘和思念。伸出的手一时忘了收回,远处赵无极的身影依旧茕茕而立,寒灯照孤影,晓月映江心。如此美好的风光在他的心里竟能生出悲凉。
「我可以坐下么?」
应天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怀中抱着两个酒坛子,打断了程昊的思绪。并没有等待他的回应,应天星直接坐在旁边,拍开酒坛的封盖,放在鼻前闻了闻。
「唔!好酒!」用手将酒香往鼻头扇了扇,将另一坛递到程昊身前,「这是这家客栈的招牌,据说酒性很烈,掌柜的只肯卖一坛,我强行多买了些,要不要尝尝?」
程昊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仰头饮下一大口,伸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摇头叹息道:「不作何样!」只是说完后还是继续喝着,他并不喜欢借酒烧愁,或许酒是好酒,只是少了饮酒的心情。
应天星抿了抿嘴也不与他争论,默默畅饮着。直到两人手中的酒坛子都空了,彼此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