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嗦。」
数米长的白骨长鞭穿刺起人体扬在半空中,许是只因过于细长重心不稳的缘故,白骨长鞭时不时的会轻轻摇曳着。
而被穿刺挂起的两人也随着摇曳着,看起来就像是在树上吊死的尸体一般。
「笃笃。」
鬼柳苍士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而伴着他向前的,是极乐汤女将战栗的用两手臂支撑着身子不断向后倒退。
直到撞到后面的墙板,才退无可退的停了下来。
「嘘嘘。」
一滩黄色的液体在女将身下晕开,女将白色的浴袍都沾上了颜色。
难闻的味道也一下在前台散了出来。
但即使彻底的失态了,女将也没有尖叫,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急速运转着,理智在疯狂的警告她,要是这个时候尖叫只会激怒眼前的怪物,百分百的会被杀死,所以要冷静,所以现在需要冷静!
「您您您您说的小夜子是……长头发的女生吗?」
女将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挤出了笑容。
她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是作何回事,也不知道面前的人作何会蓦然变成怪物。
鬼柳苍士背后的两条白骨长鞭摇曳着:「她在哪?」
「请请请跟我来……」女将想要霍然起身身来,但她双腿发软颤颤巍巍的连霍然起身来都做不到,只有双膝并用的在地面慢慢爬行着。
待爬到一处绘满古朴古风的推拉门前时,她用力拉开了房门。
「哗啦。」
随着半扇门被拉开,里面氤氲的热气扑来冲将而来。
一同伴着出来的,还有各种喧嚣的争吵声叫骂声。
「你这混蛋,快点给佐藤大哥认错。」
「旭町的那处柏青哥店最近怎么样了。」
「我说,这汤水是不是太热了。」
普通人若是贸然进入这样的场合,怕是会吓得当场蹲在墙角自闭。
所见的是在两侧半径得有十米的澡池内坐着一群身上纹龙画虎的壮汉,哪怕不用看身上的文身,从这群人的面相上就能感觉出一人个‘极恶非道’的气质。
在澡池的周遭,还有穿着浴袍的女子环绕着,有的则是半搭肩头、赤身果体,她们一人个面带笑容,对此业已习惯。
但在这种会令人血脉喷张的环境中,却是有几人格格不入。
在澡池的一侧额有好几个少女蜷缩的靠在一起,她们的面上要么是麻木,要么就是惊恐,至少是绝对与那些穿着浴袍的成熟女子完全不同的。
「哗啦!」
而随着推拉门被猛地哗啦一声打开,离得近的澡池中的极道成员都不由得把目光投了过去。
距离推拉门最近的一名极道成员怒声斥道:「混蛋,开门的声音这么突然是要……」
只是话语声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了,与话语一同僵硬的还有他的眼球,眼球在注意到大门处进来的人影时瞬间就僵硬的。
僵硬的沉默像是会传染的超级病毒似的,眨眼间整个极乐汤中都落针可闻。
这是何COSPLAY的装扮吗?——有人很想这么问道,可看着被穿刺在顶端的尸体,这种想法也就是方才出现便直接掐灭。
「滴答。」
一滴蒸发到屋顶的水珠重新落回地面,发出了滴答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鬼柳苍士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从背后延伸出的两条白骨长鞭倾斜的从外面也跟着收了进来。
「……」
而在这顶端,依然是挂着那么两具尸体,鲜血从尸体心脏的空洞处汩汩流出,然后顺着白骨倾斜的弧度流淌而下。
那些鲜血流淌到鬼柳苍士的肩头,向下流淌,从他的指尖嘀嗒嘀嗒的掉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噢噢噢!!什,什,什么怪物!」
「呜哇!」
「哗啦啦!!!」
浴池中暴涌出喧嚣,一个个纹龙画虎的男人腾地从泳池中霍然起身向着池上而去,还有些许是站在浴池周围负责把守的若众们。
他们是极道组织中最下层的成员,那些和其他组织正面冲突的事情、看守场地、背黑锅的杂物活都由他们负责。
今天极乐汤有组内的大佬齐聚,因此场地中自然也有这些负责把守的若众们。
一名舍弟头腰上缠着白布,一边惊慌失措的逃窜着一边向着若众大嚷道:「你们这群混蛋,不是拿着刀的吗?上啊!」
有些许若众业已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管制刀具,然而望着摇曳着白骨蜘蛛长鞭的鬼柳苍士,他们是怎么也生不出冲上前去的勇气。
「喝,喝,喝,喝啊!!!」
只有一人若众喝啊的高声叫喊着,抽出了一把短刀冲上鬼柳苍士。
「噗嗤!」
但鬼柳苍士本人连看也没看,左侧一根长鞭便如长出了双眸般倏忽杀至,直接穿刺了这名若众挑了起来!
连同着刚才已经被串起的那具尸体,两人的尸首啪叽一声拍在了一起。
正在逃跑的人都忘记了逃跑,愕然的看着那高扬着顶到屋顶的白骨长鞭。
「啊啊啊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把该猫挠!!」
「怪物,哪里来的怪物!」
「组长,从这里跑出去!!」
短暂的愕然失神后,极乐汤中所暴涌出的是更大的惊慌,这下他们连位次尊卑都顾不上了,争先恐后的就开始逃跑。
但鬼柳苍士的脚步依然不紧不慢,他已经注意到了妹妹此时安然无恙,是以无需再有何慌乱。
「刺!」
只是鬼柳苍士的后背蓦然又增生出一根根白骨长鞭,这些长鞭在出现的刹那就野蛮的生长着,眨眼间就扩展到了十多米的长度。
「噗嗤!」
「噗嗤!!」
「啊!!!」
数条长鞭在空中狂舞着,无序却又有节奏的朝着地面逃跑的人群刺击而去。
一人两个三个……每根长鞭上都在不停增加着串起的尸体,宛如不停捕食着人类的野兽。
可又像是四五岁的孩子拿着木棍蹲在蚂蚁巢穴旁——看着地面有蚂蚁,就伸出棍子将小蚂蚁碾成死。
这并非残忍,只是发乎天性。
「笃」
「笃笃」
「笃笃笃」
鬼柳苍士踏着两侧浴池中间的木板长廊,背后的白骨长鞭狂乱飞舞,鲜血从一侧飞向另一侧,再从另一侧带着更多鲜血飘扬洒落。
鲜血狂乱的碎雨中,唯有鬼柳苍士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笃。」
直至走到极乐汤的角落,鬼柳苍士的面上才些许的露出了笑容:「小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