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暴走

「！！」

注意到鬼柳苍士身上异变产生的瞬间，杉野登美枝的头皮就不由得发麻。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鬼柳苍士在极乐汤中的屠杀，不正是从体表下延伸出一根根骨鞭？

现在鬼柳苍士的状态和那时何其相像。

那从衣服下游走的形状，轮廓看起来和大屠杀时的骨鞭一模一样。

「走……」地上蜷缩着的鬼柳苍士紧咬着牙关，像是从心脏、肺叶中挤出了话语，「你，带着小夜子，快走！」

一股力量。

那力气是如此的庞大，像是下一秒就能把自己的身体撑爆，将自己体内的脏器、骨头、血管统统轰然爆炸，把自己的体表炸的支离破碎到处都是。

庞大的，恐怖的力气在自己的体内乱窜着——鬼柳苍士清楚的感觉到这样一人事实。

如果准确点来说的话，鬼柳苍士想用‘暴走’这中二的词汇来如此形容自己的变化。

只有这样，才够准确。

但鬼柳苍士同时也明白，自己的暴走绝不是漫画里主角的‘血脉之力’‘隐藏力气’这些设定，而是将自己从死亡绝望中拉赶了回来的‘神明’所赐予的！

「快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被鬼柳苍士盯着的杉野登美枝瞬间吓得回过神，她连忙抓起旁边小夜子的胳膊毫不迟疑的就朝着店外奔跑。

西餐店内此刻正就餐的客人们把目光投向了鬼柳苍士，有的面露惊奇，有的掩嘴偷笑，还有的人看样子是要走上前询问一下鬼柳苍士需不需要帮助。

「客人，您这是……」

奔跑中的杉野登美枝差点与对向的服务员撞个满怀。

踉跄的站定身子，杉野登美枝继续向前奔跑，只是她临跑出门前还是好心的出声道：「你也快点跑！叫上店里所有人一起跑！」

尽管手上也是做了不少坏事，但杉野登美枝还是保留着不少作为人类的善意的。

「哈？客人您在说什么？」服务员呆呆的看着已经跑出店铺蹿上车辆的杉野登美枝。

这客人仿佛才方才点了三分牛排吧？付钱了吗？还没有。

那莫非是要吃霸王餐逃单？！

服务员意识到了霸王餐的可能性，正要上前拦住杉野登美枝的车辆，身后的餐厅内部却忽然传来了尖叫声。

「呀啊啊啊啊！！」

「何东西啊！」

「有怪物！！」

「噗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男人女人老人年少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这时出现的还有刀子捅进肉中的噗嗤声。

这种声线不该出现在西餐厅，而是应当出现在到处都是血浆的B级片中。

服务员茫然的、后知后觉的回过了头去：「欸？」

他看到了，身后的店铺中有一朵花盛开了。

是白色的花。

但没有花瓣，只有一根根枝杈。

那花的体积是如此巨大，俨然是膨胀到占据了半个餐厅。

但服务员清楚的依稀记得，店里没有这样的花朵，而且这花看起来白骨森森的，很是骇人。

最糟糕的还是……店内就餐的客人现在正被插在枝杈上，汩汩的鲜血喷涌而出，森白色的白骨巨花也被染上了明艳的红色。

完蛋了，这么多的客人在店内就餐出了问题，这家店以后还怎么开下去呢——服务员的脑内第一时间思考的却是这样的问题。

这还真是比霸王餐更严重的事态。

他继而想起了刚才跑出店的女人所说的话。

「跑，对，对，我，我，我要跑。」

完全被吓傻的服务员大脑微微转动了起来，他转过身迈出了一条腿。

「噗嗤！」

可一根白骨长鞭从后方的花朵上弹射而出，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中只能留下白色残影，白色骨鞭直接将他贯穿带起冲出店外。

服务员瞪大了眼睛，迎着太阳斜向上拥去。

「……」

背后的白骨巨花中有人影晃晃悠悠的出了。

是鬼柳苍士。

「好，好，好疼啊，好疼啊。」

他嘴中喊着痛，两手也扒着双肩，像是要硬生生要把自己的锁骨肩胛骨拆掉一般。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鬼柳苍士的脑中似乎只剩下了这么一道声音，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周遭，世间万物悉数映入他的眼帘。

他注意到街道对过的行人用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注意到了车辆中的司机大张着嘴巴，他也看到了街头的摄像头盯着自己，更是像是注意到了架在斑马线旁的红绿灯也在注视着自己。

万物万物目光汇聚，天地间的焦点唯有鬼柳苍士。

「血祭血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鬼柳苍士更注意到了那些行人一人个的张开了嘴巴，虔诚的大声高呼：「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天边夕阳快要落下，虚弱的阳光凄惨惨惨照，照着汩汩鲜血，也照着鬼柳苍士。

便是连那红绿灯也长出了朱唇，开开合合道：「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照着寰宇天地万物齐声唱：「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尸骨脉：LV2】

鬼柳苍士猛然向前倾着身子，背部宛如骨骼无限自我复制般根根嶙峋怪骨增殖突出。

「血祭……」

骨刺从他的脊骨爆突。

「血神……」

犹如肋骨的骨刺弯曲的从鬼柳苍士的双颊插出。

「颅献……」

长长的骨刀反向从胳膊肘延伸向后。

「颅座……」

鬼柳苍士目视前方，两手合十：「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

港区，牛排店外一辆黑色轿车上。

河崎鞠用望远镜观察着坐在牛排店落地窗旁的杉野登美枝：「目标还在悠然自得的吃着牛排，旁边的两个孩子是杉野登美枝的亲属吗？资料上没有看到呀。」

轿车的车窗膜是单向的，只能由内看向外，由外向内看是漆黑一片，所以河崎鞠这样用望远镜观察倒也不用怕被发现。

「系长，你怎么看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啊？」此刻正心烦意乱的九净舞觑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道。「说不定有可能是被劫持的人质吧。」

河崎鞠继续观察着。

她是看出来了，一贯精明的系长不清楚是受了何刺激，今日的表现竟然如此恍惚。

「嗯？」河崎鞠兀得置于望远镜，眼神里满是迷惑。

她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又拾起了望远镜：「欸？」